第8章 婉清回府
不過,這孩子倒真是個厚道的,受了這麼大的苦,還在為嫡母求情,大老爺握著婉清的手就緊了緊,柔聲道:「你莫怕,爹爹總要給你個公道就是。」
大太太林氏正在屋裡和二姑娘顧婉容,四姑娘顧婉麗閒聊著,顧婉麗坐在大太太身邊,手裡正端了婉燕窩在小口小口地吃著,一旁的顧婉容手裡正打著絡子,大眼時不時地瞟婉麗手裡的燕窩,笑道:「等四妹妹用完粥,我這絡子也該打好了,好在四妹妹心疼姐姐不讓打五毒的,不然,姐姐就是再本事,也不可能打得起一根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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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麗聽了放下手裡的碗,翹起嘴角:「都說大姐姐最是手巧,可是要比這打絡子,還是不如我呢,一盞茶的功夫,我就能打出五毒來,你信是不信?」
「再不信,姐姐下月的月錢都要輸給妹妹了,妹妹你快饒了姐姐吧,姐妹裡頭,妹妹你的聰慧是頭一份的。」說著,又問林氏:「母親,您說是吧,妹妹的女紅可是得了您的真傳,我們幾個就算再用心學,也是打著馬兒都趕不上的。」
林氏聽了果然很開心,嗔她一眼道:「就你嘴巧,當我不知道呢,你們都看她小,讓著她呢,不過,看你們姐妹和睦,也不枉我平日教導你們的這番苦心,容嬤嬤,二姑娘也累了,端婉燕窩來給她補補。」
婉容聽了忙站起來道謝:「就知道母親疼我,只是這燕窩是給四妹妹調養身子的,女兒身子康健著呢,怎麼好意思用妹妹的吃食。」
林氏聽得心中更加慰貼,又誇了她幾句,顧婉麗卻是冷了臉,瞪了眼正要離去的容嬤嬤。
容嬤嬤領會得她的意思,去了一會子很快就回來了,不好意思地對婉麗道:「還真是不巧了,廚房就只燉了兩碗燕窩,才四姑娘用了一碗,太太的那碗本是留給大姑娘的,卻是被玉姨娘屋裡的許嬤嬤給端去了。」
林氏眼裡就露出幾許婉惜來,小聲嘀咕:「原是我心疼二丫頭特意留的,怎麼……」說到此處又頓住,安撫婉容道:「你姨娘如今有了身子,貴重著呢,以後你們可會多一個弟弟和妹妹來,那可是你父親的心尖子,你們幾個做姐姐的讓著弟弟也是應該的,大丫頭想吃燕窩還怕沒有,下回讓廚房多燉碗就是了。」
如果真是留給自己的,又怎麼會不和婉麗的一起端來?顧婉容果然眼裡就露出幾許不屑來,卻是小聲道:「什麼貴重不貴重,不過是個歌妓罷了,也敢作張拿喬,連太太的份例也搶了去,母親,您就是太寬厚了,讓個身份不明的妾室給騎到頭上去,女兒想想就為您不平呢。」
林氏眼裡的得意一閃而過,臉卻沉了下來:「大姑娘家的,說什麼歌妓不歌妓的,這可不是大家閨秀能說的話,我平時沒少教你們《女訓》,二丫頭,以後可不能再這麼著口無遮攔了,沒得帶壞了幾個妹妹。」
婉容立即低眉順眼的認錯,又著著奉承了林氏如何的大度寬容,有名門氣度云云。
婉麗則是笑著勸道:「娘親,您要覺得虧欠了二姐姐,我這碗燕窩就不吃了,讓給二姐姐吧。」說著,眼睛就含笑盯著顧婉容。
「喲,我的兒,你可真是個好的,知道禮讓姐姐,娘平時沒白疼你。」林氏一把將婉麗摟進懷裡,心肝肉的好一番疼。
婉容臉上的笑容就凝住了,碗裡的燕窩分明就是婉麗吃得不要了的,她還親眼看見她最後一匙吃了一半吐了一半到碗裡的……
林氏懷裡的婉麗斜眼挑恤地看著婉容,婉容隨即就笑了起來,也不等容嬤嬤動手,親自上前端了那碗燕容,高興地吃了起來,邊吃還邊夸火候用得好,又謝了婉容的友愛,著意誇了婉容幾句。
婉麗的嘴角就翹了起來,輕蔑地看著婉容。
林氏就一把將婉容也摟進了懷裡,母女三人滾作一堆,看著好不親熱。
這時,就聽見外頭小丫頭急急的稟報聲:「大老爺來了……」
婉容和婉麗這才從林氏懷裡出來,斂衽坐好,隨同林氏一起往外頭迎。
大老爺已經拉著婉清沖了進來。
「你做的好事,看把三丫頭折磨成什麼樣了!」大老爺一進門就對著林氏吼。
林氏這才看到躲在大老爺身後的婉清,眼裡戾氣一閃,滿臉驚詫地怔了一瞬,隨即就衝過來,一把摟住婉清:「我的兒,你這是怎麼瘦成這般模樣了……」眼珠子卻是不停的轉,這丫頭怎麼還沒死,智仁那禿驢也太沒用了些,半年還弄不死個小丫頭……
「你莫要再裝了,清兒是你送到庵里去的,她過得如何你未必不知?」大老爺說道。
林氏一聽,一臉愧色地跪了下來,扯著婉清的手,眼裡全是憐惜,哽咽著對大老爺道:「老爺,此事的確是妾身的不是,前次妾身夜夢老太太在陰間受苦,受老太太指點,需有顧家子孫往濟庵堂修行半年才可為老太太超渡,原本妾身應該親自前去的,無奈妾身要管著一家大小的庶務,又要教導幾個兒女,實是離不得身,幸得三丫頭孝順,毛遂自薦去了,妾身每每在家想著代妾身行孝的三丫頭,心頭就難過得緊,月月派了容嬤嬤去庵堂送銀米,不敢片時忘記,容嬤嬤每次來也只說她過得好,侍佛誠心,妾身才稍有心安,眼看著半年期限到了,老太太託夢也夸後世子孫孝順忠純,妾身便正打算過兩日便從山上接三丫頭下來。」
婉清不得不佩服林氏的口才,能把白的說成黑的,死的說成活的,她的話,當初說好了是為期三個月,如今又順勢說成半年,聽著句句自責,話里話外卻是標榜著自己的孝順、慈愛,若非婉清親歷,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事是半點也怨怪林氏不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