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大結局(13)

  第484章 大結局(13)

  不管前因種種,侯爺的最後這個願望是不過分的,看著侯爺殷殷的,痛苦的,期盼的眼神,上官夜離心緒翻江倒海湧來,痛,酸,澀,更多的是悔,子欲養而親不在,儘管,他一直對侯爺心悔不滿,為了歐陽夫人的事,他從來就沒有原諒過侯爺,可是,母親早就不在,他便是再做一千件事情,一萬件事情去孝敬母親,母親又如何能感知得到半分半毫?

  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這些年,上官夜離在侯爺面前並不如何孝順,也是玩心機,耍手段,對侯爺又何曾坦誠以待過,父親拿命來救護自己,他又憑什麼不在父親的最後時刻尊順父親?除非他心如鋼鐵,除非他良心盡泯,上官夜離是絕對不能拒絕侯爺最後這個要求的。

  「好,爹,我放過他,只要他今生不再犯我,兒子保證再不追究。」上官夜離艱難地說道。

  侯爺似乎鬆了一口氣,倒底受傷太重,緩緩閉上眼睛休息。

  寧華已經呆掉了,她的手還保持著刺侯父時的那個動作,僵木地看著侯爺,侯爺自始至終只與上官夜離說了那一番話,連看也示看她一眼,更沒有責備她,寧華的心卻如掉進了冰窟一般,少女時,一縷芳心繫於當時還風華正茂,儒雅風流的少年侯爺,使盡手婉,想盡千方,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多少條人命,才如願以償地嫁給了他。

  溫柔也好,端莊也罷,那怕飛揚跋扈也只是為了心愛的郎君能多看,多愛自己一點,可惜,郎心似鐵,他的心裡永遠住不進自己,他看自己的眼神只有不屑和鄙夷,無論她做了多少,付出幾多,他心裡的那一個人,地位始終沒有變過,便是得盡榮華,占住侯夫人的地位,那又如何?那個死了幾十年的女人,一直穩穩地占據著他的心,哪怕他兒子為他找了一個相貌酷似的女人來,仍然無法改變他的心意,他或許風流,或許玩世不恭,但那份情,他從來沒有變過,不知道的,以為他花心濫情,其實寧華最清楚,他從來,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一直愛的,只是那個女人。

  所以,他的地位,他的尊榮,他只留給那個女人的兒子,哪怕這個兒子病入子膏肓……哪怕自己的兒子乖順又聰明,他最好的東西,仍然只肯給她的兒子……

  看著自己愛了一輩子,在乎了一輩子,卻最終被自己傷得快要死了的男人,寧華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而滿足的笑意,他不是只喜歡那個女人麼?他活著,也只是為了護著那個女人的兒子麼?

  那他死在自己手裡,也好,也好,自己要不了他的一生,便結束他的一生也好,寧華慢慢的,撫了下自己的凌亂的頭髮,整理了下自己的容妝,再一次爬向靖寧侯,似著伸出手去,想撫一撫他略顯蒼老的臉部稜角,便是到了四十幾歲,他的風姿仍未減,去掉了少年的灑脫和飛揚,他變得沉穩而極富成熟魅力,心還是會為他激動,為他歡跳啊,原來,便是再怨再恨,愛還是在,還是舍不下,放不掉的,生同床,死同穴,歐陽子衿,無論如何,我,才是他的妻子,你只是一把骨灰,不能讓他愛我這輩子,那就糾纏下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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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細小的,尖銳的釵子,無聲無息的沒入了寧華的胸膛,她的手緩緩地撫摸著靖寧侯鋼毅而英俊的臉,唇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眼神無比溫柔:「侯爺……我還是捨不得你,怎麼辦?我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我不能看著你先走,我還是很自私,所以,如果,這一次,你沒有死,那你就送我一程吧,也許,在最後的最後,你也會為我流下一滴眼淚,只是,可惜,我恐怕看不到了。」

  血,順著寧華的胸緩緩流下,打濕了她原本就凌亂的衣裳,她的臉上並沒有痛苦,只有滿足和痴戀。

  婉清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對自己動的手,她的手掩在廣袖裡,一直撫在胸前沒有動,直到她的衣服全被鮮血浸透,她才反應過來,她自殺了,寧華果然是個要強的,哪怕是對自己,也是心狠如斯,最後都不肯認錯,不肯吃虧。

  靖寧侯一直沒有睜開眼,婉清甚至以為他已經暈過去了,但是,一行清淚自他略顯蒼桑的眼角滑落,讓婉清明白,這位命運多絳的侯爺其實知道了眼前發生的一切,但他沒有再睜開眼來看寧華,哪怕這是最後一眼,他也不想再給她。

  寧華卻虛弱地撫摸到了那片濕意,唇角的勾容更深了,而且如春花般燦爛起來,憔悴的面容因為這一笑而顯得明媚了起來,還帶著一絲少女的嬌嗔和欣喜,一如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靖寧侯時那樣,喜悅而張揚,「你倒底……還是喜歡我……」最後幾個字她沒有說完,撫著靖寧侯臉的那隻手緩緩滑落。

  上官子怡是在晚上過府來的,同來的,還有趙昱軒,一年多未見,上官子怡變得豐盈多了,她大著肚子,笨重的走近靖寧侯的屋裡,看著床上面如金紙的父親,淚如雨下,婉清看著她的肚子,心中一陣欣蔚,倒底她還是贏得了越昱軒的心,雖然,她穿得比以往要樸素了很多,頭上的首飾也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她眉宇間的那抹幸福感還是抹不去的,儘管她暫時正為父母悲傷著,難過著,紅潤的臉,和粗笨的身子都宣示著,她的生活過得很滿足。

  「見過嫂嫂。」趙昱軒對婉清的稱呼已經改了,不再稱她為三妹妹了,這個乾淨而溫柔的男子,如今再面對婉清時,眼神仍然溫和關切,只是以往深潛於眼底的柔情已經淡去,他關注的,如今只是他的妻兒,婉清看到他很高興,與他傾訴著這一年來,在北疆,在北戎的經歷,也講到了趙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