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雛菊成妖

  第111章 雛菊成妖

  令辭月華覺得奇怪的便是那朵雛菊,在他澆過水後,對方也確實沒有再枯萎,但卻永遠都像他第一次見到的那般,花瓣就沒有伸平展過,也不知道就是那個物種,還是因為這朵花實在太懶。💛🐙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日子就這樣平淡無波卻又帶著不同尋常的溫馨一天天過去,一樹遮天,一花添香,一人澆水誦經。

  直到有一天,原本冷清沉默卻認真懂事的孩子空著手撲在梅花樹下嚎啕大哭起來,聲嘶力竭,悲傷無比。

  「我沒有親人了,師父走了,我再也沒有親人了!」

  「這世間再也沒有疼愛我的人了!」

  八歲的孩子,這是第一次哭的這麼傷心難過,沒有一個人來安慰,也沒有一個人來尋找,好像都忘了還有他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不知道哭了多久,辭月華終於平靜了下來,精神萎靡,靠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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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好嗎?」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輕輕地飄進他的耳中,令他清醒了過來。

  辭月華抬頭一看,卻也沒有看到人,但是他確信自己沒有幻聽,便問道:「誰在說話?」

  那道聲音好像猶豫了片刻,在辭月華就要失望地垂下頭的時候又出現了,不過不是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安慰他:「你不要難過。」

  辭月華站起身來在周圍轉了一圈卻並未發現什麼人影,突然想到了什麼,雙眼倏然亮了起來,用含著期待與驚喜的聲音問道:「是你嗎?是幫我舒緩不適的那個人對不對?」

  聽了他的話,那道聲音也不知道是在猶豫著怎麼回答還是不願意回答,又是停頓了半天。

  「你在哪裡?你為什麼不出來見我?」辭月華心裡已經肯定了必然是那個一直幫助自己的人。

  這一次那道聲音開口了:「不是。」

  辭月華一愣:「不是什麼?」

  那道聲音道:「你過來一點。」

  辭月華一喜,忙道:「哪裡?」

  「過來雛菊面前來。」

  辭月華先放眼看去,除了那朵孤零零的花外便再沒有別的什麼存在了。

  不過他也沒有猶豫,直接走到了菊花面前道:「我到了,你可以出來了嗎?我,我很想見見你。」

  這一次那聲音沒有停頓,而是道:「你已經看到了。」

  辭月華又是不解地回了一句:「沒有啊,這裡沒有人啊。」

  「你低頭!」那道聲音傳來,同時,辭月華感覺自己小腿處有什麼東西在撓,便下意識地低下頭去看,竟發現那朵丑巴巴毫無精神的雛菊正在用一片同樣蔫巴巴的葉片掃著自己的衣擺。

  辭月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雛菊,眼中絲毫沒有畏懼,反而好奇與驚訝占據的更多。

  辭月華蹲下了身子,目光平視著雛菊道:「你就是那個一直幫助我的人,不,妖,不對,東西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稱呼對方了,不是人,但是若是稱它為妖的話,他又怕對方會不高興。

  「是我,所以方才我說不是。」

  辭月華這才明白,她方才回答的「不是」兩字原來是說自己不是人。

  「那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他們都說我是妖,那你就叫我妖吧!」

  辭月華驚疑地問出聲:「那你怎麼會出現在佛門領地?若是被發現的話,他們會將你消滅的。」

  「可是我的根在這裡啊,我不在這裡還能在哪裡呢?」

  「那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呢?」

  雛菊慢慢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花朵,「不知道,從我醒來之後就在這裡,一直迷迷糊糊的,還是你誦經文的聲音將我喚醒的,若只論有意識的時間,應該便同你在這裡誦經的時間一樣吧。」

  「原來如此,所以那一次我和,我和師父來這裡你卻沒有動靜,是怕被他們發現嗎?」辭月華繼續開口問她,只是在提到師父的時候,情緒一下子又低落了下去,竟是眼眶發紅,又有要大哭一場的架勢。

  見他這副模樣,雛菊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趕緊安慰了起來。

  「你師父走了你也別難過,你還有我,還有阿梅,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

  辭月華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雛菊,似是重複一般,「你們真的會一直陪著我嗎?」

  雛菊像模像樣地點起了頭,不僅如此,它還將自己的小葉子搭到對方的身上,撞死安撫性地拍了起來,若它此刻不是一朵瘦小的菊花,都會給人一種母親安慰兒子的感覺。

  辭月華也被它這一番動作弄得哭笑不得,而後將目光看向梅花樹,好奇地問道:「你叫它阿梅,它也是妖嗎?」

  雛菊趕緊顫了顫身子回道:「不不不,它這麼笨,連靈智都沒有生出來,哪裡會是妖呢?這名字也是我瞎叫的反正它也沒有名字。」

  「那麼你呢?你的名字是什麼?」辭月華又將目光轉了回來,期待地看著對方,想要知道它的名字。

  聞言,雛菊的花朵一歪,而後一片葉子在它的花朵上撓了撓,就像是一個孩子在冥思苦想卻摸不著頭腦一般。

  這動作持續了好一會兒,就見它的花朵甩得更用力了,鬱悶的聲音傳了出來:「不知道,不記得了!」

  辭月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看來你也沒有名字啊。」

  雛菊哪裡能承認自己沒有名字,小花朵顛得讓辭月華擔心它會不會下一刻就被顛掉,「誰說我沒有名字的,我有!只是忘了而已,我才不是那蠢笨的梅花樹呢,我是有名字的,只是不記得了,你可別胡說。」

  辭月華卻一攤手道:「可是這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啊,都是不知道自己該叫什麼名字,這樣的話,我又該怎麼稱呼你呢?」

  雛菊哪管他這些,只管將原本不怎麼挺拔的小花莖挺直了,將之前萎靡的小花朵也高高的揚起,一副「我管你那麼多,反正我是有名字的妖」的姿態。

  辭月華眼珠一轉,忽然伸手彈了一下小小的花朵,弄得對方「啊」了一聲,他笑道:「咱們相處這麼些年,現在好不容易認識了,總不能喂喂餵的喊吧,不然這樣巴巴,我給你取個名字怎麼樣?」

  說完就見莖上花朵動了動,緊接著一道聲音傳出:「什麼名字?」

  →

  「朗月清風,濃煙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叫你……」

  還未等他說出自己想得名字就聽到驚詫聲響起,似是特別不理解道:「你有毒吧,幹嘛要用這麼傷情的詩句來比喻人家?!」

  辭月華一愣,道:「這也並非是傷情之意,更含高潔,絕塵之意啊,我覺得挺好的。」

  「好個鬼啊!我可不要這樣子的比喻,若要形容也該是『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要的是霸氣不羈,怎麼能像你那樣傷春悲秋的,無聊至極!」

  ……

  辭月華感到無語,嘴唇幾番蠕動,只能問她:「那我在給你重新想想?」

  「別!算了,想來我也比你大,不若你便叫我一聲青姨得了。」

  辭月華額頭滑下幾道黑線,想都沒想便直接拒絕了,「不行!你也不一定有我大,那我叫你小青?」說完,辭月華扯了扯嘴唇,明明一朵黃蕊白瓣的小小花,卻要用個青字!

  看著怎麼都覺得彆扭,便又改了口道:「那我還是叫你菊吧,等你記起來你的名字後,就告訴我。」

  雛菊的小葉子人性化地擺了擺道:「隨你高興吧,我無所謂。」

  交談了一番,辭月華的心情總算好多了,見著天色將暮,他便正色道:「我該回去了,還要給師父守靈,今天謝謝你了。」

  雛菊點了點頭道:「去吧!」

  自此,辭月華在寺廟裡待得時間越來越少,基本都在那座小山丘同一樹一花相伴。

  原本因為方丈的圓寂,普度寺的人便不怎麼管他了,也因此辭月華長久不在門中也無人在意,直到後來一次偶然的巧合下,對方的資質與實力令眾人震驚,一下子又被關注了起來。

  「我後悔了,當時就不該貿然出手!」辭月華苦著一張臉坐在梅樹下面朝著雛菊吐著苦水。

  「人就是這樣,有好處的時候都蜂擁而至,而覺得你沒有用處了的時候,便翻臉如翻出,沒有最惡劣,只有更惡劣。即便是這些所謂的出家人也同樣無法免俗。」雛菊雖然沒有人臉,但是辭月華卻能感覺到對方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是一種很輕蔑不屑的表情,其中還夾雜著隱隱的敵意。

  辭月華嘆了口氣道:「我自然也知道,可,可終究這裡是師父守護了一生的地方,即便那些人再討厭,我終歸……無法做到視若無睹。」

  雛菊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敢苟同還是也無話可說。

  「唉,算了吧,這些人雖然討厭,但終歸又不是什麼惡人,煩就煩點吧,終歸是同門。」辭月華剛說完便見面前出現了一片紅色,期間還有金色的紋路嵌在其中。

  他將目光往上移,一名中年男子正皺著眉站在他面前,在他的身上正披著一件大紅色的金紋袈裟,手中一根龍紋金剛杖,正是普度寺方丈的標配!

  明慧方丈圓寂,明智方丈便繼任了方丈一職。

  此刻他站在辭月華與雛菊之間,面色凝重,不怒自威。

  「師侄,你方才在同誰交談?」

  辭月華心口一跳,站起來做了個揖道:「弟子並未同誰說話。」

  「那為何老衲聽到了人聲?」

  「弟子不過自言自語聊做解悶罷了。」辭月華面上依舊保持著平淡無波的鎮定,可是心裡卻開始打起了鼓,並不確定對方方才是否聽到了雛菊的聲音。

  「無聊可以與同門師兄弟交流一下對經文的解析與心得,這裡荒無人煙,實在冷清了些,你待下去只會愈發無聊。」

  「多謝方丈,弟子知道了。」辭月華說完便見他「嗯」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卻又看到他停下了腳步,身子一轉朝著雛菊走了過去。

  辭月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見對方里雛菊僅一步之遙立馬開口:「方丈!」

  明智邁步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辭月華,淡淡道:「怎麼了?」

  「弟子近來鑽研經文發現有一處不太懂,想要向方丈請教一番。」

  明智挑了挑那往下垂的眉毛,不怎麼相信地「哦」了一聲,「以你的資質還有看不懂的經文?這倒是出乎老衲的意料。」

  辭月華抿抿唇道:「方丈這話折煞弟子了,佛門經文記載博大精深,弟子愚資如何能鑽研的透徹。以前有師父幫忙講道,如今……」

  這後面的意思兩個人都懂,明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師兄去的早,苦了你這個孩子了,也幸得你自小聰慧還肯努力用功。以後有哪裡不懂得,隨時可以來尋我。」

  辭月華連連點頭,又是好一番感謝,而後道:「那不如方丈現在同弟子去看看?」

  哪知對方卻並未應下,而是笑了笑道:「不急,不急。」說著,明智又將頭轉了回去,看向雛菊,開口問道:「師侄啊,你經常往這裡跑,可別覺得這株雛菊有何不妥?」

  辭月華雙目微微睜大,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放平緩道:「不過是一株野菊,並沒有什麼不妥吧。」

  聞言,明智扭頭看了他一眼道:「這樣啊,那看來師兄教導你的東西還是有限,那老衲今日就先教你第一樣東西,分辨妖邪!」

  說完他的手便直接抓上了雛菊的花朵,看那架勢竟是要將其從圖裡拽出來或者是直接將其花朵擰下來。

  「不要,住手!」辭月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手動作驚得冷汗連連,以最快的速度衝過去將明智的手腕抓住,制止了他的動作。

  明智面色一沉,「你這是做什麼?」

  辭月華此刻的面色也很難看,他沒想到這人竟是明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還要裝作不知,當著自己的面對雛菊下手。「還請方丈手下留情!」

  「這是妖!」明智沉聲喝道。

  「弟子知道,可是她從未傷人性命,方丈卻一上來就要致其於死地,弟子實在難以接受!」

  「現在不傷人性命,不代表以後不傷人性命,還不如現在就防患於未然,將那不確定掐死在搖籃里!」明智說著還要繼續動手,辭月華又如何會讓他得逞,雖然年幼,卻也能在方丈手下走個好幾招,看得明智瞪大了眼睛,裡面既是忌憚又是驚艷。

  「方丈如此未免太過武斷,出家人本以慈悲為懷,方丈如何能為了那點不確定便隨意傷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