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暴打沈妙儀

  有毒?沈桑寧果然看見裴如衍傷口處的血,逐漸變黑。

  怎麼辦!

  倉惶之下,她來不及做別的,只一心想著他的毒素不要擴散,於是低頭,欲為他吸出毒血。

  唇瓣還未觸碰到他破碎的前襟,額頭便被他抵住。

  裴如衍氣息虛弱,「別。」

  沈桑寧抬頭,擦掉眼眶水霧。

  他無力地彎彎唇角,「別信話本里的,不管用。」

  他說完這句,眼皮逐漸闔上,身子站得筆直,朝前傾倒,額頭倒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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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衍——」她帶著哭腔,不知該碰哪裡。

  陳書怎麼還沒把大夫找來啊!

  幾名死士先上前將箭尾砍斷,怕她無力支撐,於是小心地接過裴如衍。

  那廂,沈妙儀站在黑暗的艙房中,靜靜地窺視著這一切。

  看見裴如衍徹底昏迷,看見沈桑寧哭泣,她終於露出久違的笑意。

  老天終於站在她這裡一次。

  這一世,裴如衍或許要死得更早了,註定要當寡婦的沈桑寧,要提早當寡婦了!

  眾目睽睽之下,裴如衍是為護住沈桑寧,裴如衍若毒發身亡,沈桑寧必然要面臨眾怒。

  不用猜都知道,未來會有多淒涼。

  沈妙儀十分愉悅,為了更近距離地觀賞,她稍稍收斂笑容,朝艙外走去。

  「呀,姐姐,你,你們怎麼了?」

  她佯裝渾然不知。

  沈桑寧聽到這虛假的關心,不經掩飾的怒火浮現於眸中,「你閉嘴。」

  眉宇間,透著幾分狠絕和威脅。

  沈妙儀啞然,閉著嘴扭過頭。

  呵,裴如衍都快死了,怎麼還敢以嫡姐、長嫂身份威懾她?

  且看還能得意多久吧!

  以後,有的是能求她的!

  而這會兒,裴徹從樓上趕了下來,他手中還握著弓箭,彼時箭簍里少了十餘支箭。

  他先是擔憂地看了眼昏迷的兄長,而後慍怒地看向沈桑寧,「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沈桑寧悲傷化憤怒,「你往箭上抹毒是什麼意思?」

  裴徹皺眉,「那是為了擊殺刺客,兄長是因為你受傷!」

  沈桑寧冷笑,「你這麼大義凜然,難道沒想過,會傷及到我?你特意抹毒,是什麼心思?」

  裴徹一噎,「我不會射偏。」

  這時沈妙儀上前,當起和事佬,「二郎,姐姐,你們別爭執了,都是關心則才亂起的誤會。」

  狗屁的誤會,裴徹分明就是不懷好意。

  沈桑寧這會兒也懶得再與他們糾纏分辯,大夫終於被陳書請來,急急忙忙給裴如衍吃了一顆小藥丸。

  然後在傷口上簡單灑了些藥。

  「抬到房裡。」大夫言簡意賅。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將裴如衍搬進屋內。

  水中激起浪花,動靜大得猶如巨石落水。

  沈桑寧轉頭,見夜色下,幾名死士將刺客活捉回來,上了船。

  無人瞧見,在看見刺客被抓的剎那間,某人臉色突變,心虛不已。

  原本自信的刺客,現在一臉灰敗,「又不是我傷的裴世子,抓我幹嘛。」

  他還挺有理。

  只是氣若遊絲,也受了不輕的傷。

  

  據死士陳述,剛才刺客逃跑跳入水中,始料未及地勾住了魚鉤魚線,後又猝不及防中了裴徹一箭。

  徹底沒了逃亡之力,被死士們在水中團團圍住,才得以活捉。

  刺客被死士押著跪下,嘆了嘆氣,「裴夫人,說到底,我也沒傷你,更沒傷到世子,我也算個很善良的殺手了。」

  死到臨頭,口齒還這麼伶俐。

  沈桑寧揚手就是一個巴掌,力氣大到自己手心發疼,「巴掌還你。」

  刺客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方才,你迫不及待想告訴我什麼?」

  刺客一愣,隨即大笑,「沒想到夫人還記得,哈哈。」

  「別笑。」死士板著臉,刀柄敲擊在刺客天靈蓋上。

  刺客渾身一震,笑容收住,「老實」不少,「我能找到裴世子的臥房,多虧了你們的人向我透露。」

  說到這,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站在最末的沈妙儀緊張到冒冷汗,心裡唾棄著刺客背信棄義,一邊悄悄後退。

  又聽那刺客堅定道:「但我答應了,不能說,做人要守信用。」

  此言一出,有人鬆了口氣。

  有人則嚴肅至極,比如沈桑寧。

  她細細想著,船上無非就這麼些人,死士是不會背叛的,裴家護衛也不會。

  裴徹厭惡她,但不會害裴如衍。

  剩下的,只有裴如衍的同僚們,和沈妙儀的可能性比較大。

  沈桑寧剛懷疑到沈妙儀身上,刺客忽然「誠摯」地看向某處——

  「裴二夫人,你不用緊張,我向來信守承諾。」

  一語畢,外艙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順著刺客的視線望去,只見沈妙儀臉色慘白。

  沈桑寧本就懷疑,這下更是堅定不疑。

  「是你?」

  她快步朝沈妙儀走去,面若寒霜,將其逼得步步後退。

  直到沈妙儀靠著欄杆,退無可退,張張嘴,還在思考如何辯解。

  沈桑寧聽也不想聽,抬手就朝那張虛偽的嘴臉扇去。

  「啪」的一聲,還帶迴響。

  沈妙儀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起,「你敢打我?」

  「有何不敢,打的就是你,吃裡扒外的蠢貨。」沈桑寧毫不客氣地呵斥。

  沈妙儀一雙水眸寫滿委屈,「二郎……」

  裴徹這會兒沒動了,面目沉重,「當真是你出賣了兄長?」

  沈妙儀當然不認,「這刺客居心叵測,供詞怎麼能信?」

  說著,語氣帶上怨懟,「也只有長姐,長姐不喜我,才會借刺客之言,故意辱我——」

  還沒說完,又是「啪」的一聲,臉都快打歪了。

  這次,是紫蘇打的。

  在沈桑寧的示意下打的。

  沒辦法,她手太疼了,只能假手於人。

  沈桑寧冷聲警告道:「裴如衍醒來之前,你給我好好待著。」

  「你最好祈禱他無事,否則——」

  威脅的話,突然被裴徹接了過去。

  他凝重道:「倘若此事與妙妙有關,我會親自送她向兄長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