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江雲瑤正在和明月下棋,正抓著頭一副很是急躁的樣子:「姑娘,你這棋下的,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人留啊!不行不行,退回去,我不走這裡了。」
江雲瑤說著,拿走了明月剛才落下的棋子,一副正在思考著什麼的樣子,青煙見她不離,提高了些聲音,道:「小姐,您都在這兒下了一整天的棋了,快歇歇吧。」
明月淺淺一笑,道:「是啊,夫人,該歇一歇了,奴婢先退下了。」說罷,便離開了,青煙見明月走了,次有些猶豫的開口道:「小姐,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跟小姐說。」
江雲瑤將思緒從棋盤上離開,看著青煙道:「什麼事啊?」
「昨天夜裡,王倩的孩子出世了,皇上的意思,是要她們母子分離,讓王倩繼續在宮裡贖罪,那孩子,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江雲瑤的眼神稍微有些暗淡,努力的不讓自己想起傷心的事情:「皇上什麼意思。」
「皇上的意思,是要把孩子送到鮮努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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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努人,江雲瑤倒是聽說過,那是極寒的地方,鮮努人又凶暴殘忍,雖然歸順了中原,可是性子裡還是野的,時不時的就要生事,把孩子送到那個地方,定然是吃不完的苦頭。
「你與我說這件事情幹什麼麼?」
江雲瑤隱隱約約的覺得,青煙還有些什麼事情沒有告訴她。
果然,青煙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王倩,花了不少的工夫傳話出來,最後這話傳到了奴婢的耳朵里,她,想見見您」
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江雲瑤垂下了眼睛,青煙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告訴江雲瑤這件事情的,可是見與不見,到底還是江雲瑤自己的決定,消息,她還是要傳達到。
細細想來,自從宋傾出事以來,江雲瑤都不曾見過王倩,在那個不屬於她的記憶中,他們曾經在江南也有過不少的回憶,彼時年少輕狂,似乎一切都很美好。
可是,世上萬事萬物都是會變的。
「好啊,她想見我,我就去會會她,許久不曾進宮了,青煙,明日收拾收拾,準備進宮給太后請安。」
青煙點了點頭,便下去了,江雲瑤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方才的那一盤殘局還擺在眼前,她愣愣的,心中思緒萬千。
若是真的有血月之夜,她會回去嗎?這個地方,值得她留戀的東西有很多,可是,她想遺忘的東西,也有很多。
不自覺間,忽然覺得臉上濕濕的,抬手一抹,不知道什麼,竟然已經淚流滿面,江雲瑤嘆了一口氣,默默的走了出去。
前朝留下的爛攤子實在是太多了,北漠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江北的叛亂也沒有完全鎮壓下去呢,如今朝廷用人之際,各地推舉上來的雖然有不少的人才,但到底還是無法填補空缺,墨懷風可算是忙的焦頭爛額。
進了宮,江雲瑤先去給太后請了安,其實江雲瑤和太后並不是很熟,但是該有的禮節是不能少的,何況,太后喜愛安南允,自然也喜愛江雲瑤,雖然生分,但相處著,也不彆扭。
請完安,聊了一會,太后便休息了,江雲瑤很久都沒有出來了,便想著在宮裡溜溜彎。
如今的天氣稍稍的暖和了一些,那郎中也說了,江雲瑤還是需要適量的走動走動,空氣新鮮迷人,一些花骨朵含苞待放,也甚是誘人。
「青煙,算下來,我們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進宮了啊。」
自打懷孕以來,她就一直都沒出過王府,青煙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麼,卻又怕勾起江雲瑤不好的回憶,便沒有開口。
正走著,聽見前面窸窸窣窣的有人的聲音,江雲瑤笑了笑道:「這個小花園偏僻的很,怎麼還有人怎麼還有人來這兒呢,我們去看看。」
青煙點了點頭,便扶著她往前走去。
「你看這個花,一般都是野外才有的,想不到,宮裡竟然也有,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呢。」
這個聲音很是熟悉,遠遠的,江雲瑤看到一個人穿著官服,但聲音確實女子,旁邊跟著一個官位沒有她高的人,正連連的點著頭。
頓了頓,江雲瑤認出了前面那人是誰,趕忙笑著走上前去,開口道:「雲姑娘。」
眼前這人,正是雲朝暮,那個名揚天下的畫家,當初跟著墨天成回了宮裡,她一直嚮往的都是野外那樣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拗不過墨天成,他根本不允許她的離開,再加上已經很久沒有在宮裡呆著了,便留下來,封了宮廷畫師。
每天倒也沒有什麼活,彎彎繞繞的就在周遭玩兒,但唯一讓她覺得頭疼的,就是那個難纏的墨天成,每天在她耳朵邊嘰嘰喳喳的,一會兒老師一會恩人的叫著,還總是拿出一些畫的極其難看的畫讓她來指點。
雲朝暮聞聲轉過了頭,看見了江雲瑤,笑了笑走過來,欠身行禮道:「下官見過夫人。」
只是許久之前的故友了,如今再見,只覺得開心,江雲瑤笑著扶住了她,道:「何必如此客氣呢,在府中聽說了姑娘做官,您可是我們這裡唯一的女子做官。」
雲朝暮也笑了笑,說道:「聽說夫人懷孕了一直也沒有去賀喜,實在是慚愧,還希望夫人不要介意。」
「這是哪裡的話,你既然做了官,自然就會很忙,只是說來我這成日呆在府里,實在無聊,姑娘要是有空,去找我喝茶聊天,我那裡新得了些染料,聽說不錯呢,但我也不會畫,改日差人給姑娘送去。」
兩人笑著寒暄了一陣,雲朝暮的似乎看見了什麼一般,臉色突然變得有些無奈了,江雲瑤回身看到墨天成正左顧右盼的似乎在找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