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越說著,也看著帘子外面的景象,陰天下的白雪之中,一個孩子蹲在門邊,他的爺爺正在旁邊掃雪,馬車過來時,他站到了一邊,與那孩子站在一起,等著馬車過去。
看到那個孩子,手裡拿著吃剩的半個糖葫蘆,睜著大眼睛看著掀開帘子的江雲瑤,不由的讓她心頭湧現出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覺來。
正行走間,前面的馬突然一陣嘶鳴,車子一震,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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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瑤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正想詢問一下前面發生了什麼時,帘子被掀開了,車夫的鬍鬚上凍了一層厚厚的霜,他滿懷歉意的看著馬車裡面坐著的三個人,道:「小人有罪,前頭突然有人攔車,小的一時沒控制好,驚擾了您」
「無妨,你方才說有人攔車?」
聽到有人攔車,江雲瑤的心一下子緊繃起來,根本沒有時間去責備這個車夫,而是在想,到底是什麼人,大清早的攔他們的車呢?
正不知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聲音。
「求求世子,世子妃,救我一條小命吧。」
外面攔住了車的那女子帶著哭腔喊著,與這節日的氣氛顯得格外的不容,江雲瑤欠身往外看去,怔住了,許久才開口道:「是林落秋。」
說罷,她回頭看了一眼安南允,轉身下了馬車,安南允也隨著她,踏到了馬車下的白雪之中。
見馬車上下來人,林落秋趕忙蹭到前面,抓住了江雲瑤的衣服:「世子妃,我是無辜的,墨瑾瑜做的那些事情都與我無關啊,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參與,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求求你,幫幫我,幫我求求情,留我一條活路吧。」
林落秋說的聲淚俱下,天下又冷,看上去可憐極了,還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林落秋的懷中,一起哭得傷心不已。
江雲瑤的心動了動,轉頭看向了安南允。
說到底,林落秋也是安王府的孩子,她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到底這麼多年相處下來,縱然是她有再多的不是,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更何況,墨瑾瑜的事情她確實毫不知情,若是因為這個而連累了她的話,也不合理。
江雲瑤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她和林落秋的關係並不怎麼好,當初林落秋甚至是想要殺了她的,可是,林落秋也是安王與王妃撫養長大的,她不想讓王爺與王妃難過。
林落秋的手冰冷的很,那孩子的淚珠掛在臉上,天氣寒冷,讓他難受的很,便哭得更凶了,江雲瑤看著難免心疼的很,趕忙開口道:「你先回王府去吧,正好我們要進宮,皇上既然沒有發落你,就說明並不想怪罪於你,你別慌」
「不,墨瑾瑜乾的是造反的事情,甚是他逼死了先皇,皇上不會善罷甘休的,皇上說了,一切都要等過了年再說,他現在不怪罪,不代表之後不怪罪,按照之前的話,不僅我要跟著掉腦袋,就連我的孩子」
「好了,我們會像皇上求情的,他的身體裡流著的是皇家的血脈,皇上不會對她怎麼樣的,至於你,放心吧,有安王出面,不會讓你死的,你先回王府吧。」
林落秋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一些,看著江雲瑤,她的心裡稍微有了些底,縱然江雲瑤的求情沒有什麼用處,她也無可奈何,眼下只能聽她的話,乖乖回王府呆著。
等進了宮,日頭已經高了不少了,烏雲也都散開了,似乎暖和了不少,但因為太陽的照射讓雪地的冷氣更加散發了出來,所以,這個時候,比凌晨的時候,更冷了些。
江雲瑤一下車,一個嬤嬤便笑著迎了上來。
墨懷風當了皇帝,那麼,他的母親淑妃便成了太后,按道理,進了宮,先要給太后請安的,這個嬤嬤,就是淑妃身邊的人。
「奴婢參見世子,參見二公子,參見世子妃,太后聽說今日你們前來拜訪,高興的不得了呢,快進來吧。」
淑妃是個很熱心腸的人,她善良,又賢惠,很受先皇的喜愛,卻從來不爭不搶。
如今成了太后,也還和從前一樣。
「今日是除夕,本該明日叫你們來請安的,但是想來,這年冬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明天新年,就不讓你們進宮跑了,你與世子兩個人在王府與王妃和王爺熱鬧熱鬧。」
「太后有心了,臣婦謝過太后。」
太后笑了笑,眼神之中露出了些惆悵的神色,大夥都知道淑妃在想什麼,太后過世不足一月,便已經改朝換代,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如今改了口,將淑妃叫做了太后,難免有些不習慣,但不習慣的事情,往後還多著呢。
安南越首先看出了事情的不對,趕忙笑著迎上來道:「太后,小時候過了年我們來請安,您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一包糖糕,那可真是美味,天下一絕,不知道今日有沒有備著。」
見安南越進了屋,一眾人也都走了進去,太后無奈道:「當初你們是小孩子,拿一包糖糕哄著你們開心也就罷了,如今都是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惦記著這些糖糕呢。」
「太后這是沒給我們準備嗎?那我們可要哭鬧了。」
說罷,眾人都被他逗笑了。
「好了,我也沒什麼給你們準備的,只有糖糕了,快進去吧,早就備著了。」
太后說著,拍了拍安南越的背,道:「長得這麼高了,都該談婚論嫁了,還惦記著糖糕。」
幾人進去坐下之後,太后煞有介事的認真起來:「說起來啊,這越兒年紀也不笑了,你瞅瞅你大哥,與瑤瑤多麼的恩愛啊,再看看皇上,你們從小是一起長起來的,就查你沒有成婚了,我倒是有一個好的人選。」
太后一邊說著,一邊仔細注意著安南越的反應,說道:「孫侍郎孫大人家的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模樣也甚是俊俏的很呢,聽說也是個鬼靈精怪的女子,倒是和越兒般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