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街上已經傳遍了,前涼將軍溫虎,死了。
老者從外頭回來時,鞋上沾滿了雪花,今日外頭搜捕的人似乎少了不少。
屋裡有人在熬粥,老者趕忙走過去,低聲道:「外頭都說,大人死了。」
熬粥那人攪了攪勺子道:「不能讓少主知道這件事。」
老者點了點頭,有些猶豫道:「可是,這消息是不是真的,我們都不知道,興許,只是他們為了引蛇出洞的計謀。」
熬粥的那人搖了搖頭,道:「溫大人不來信已經很久了,恐怕,這只能是真,不能是假了,錦華大人去打探消息,回來時說,八成是真的了,婁少主一直是溫將軍養大的,所以.」
話還沒說完,老者突然咳嗽了起來,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那人趕忙回頭,見是婁九,一下子慌了,趕忙低頭道:「少主,您,您怎麼出來了?」
那老者的醫術果然高明,才不過兩日,婁九就能自己走路了。
「你們剛才說什麼?大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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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熬粥的人與老者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看來婁九已經聽到了,再想瞞著,也瞞不住了,二人趕忙跪倒在地上,說道:「少主,如今我們身在安城,周圍全是朝廷的人,一但被抓住了,就再無翻身之日了啊少主!」
婁九的身子微微的顫抖著,他雙眼通紅,情緒激動。
這麼些年的隱忍,都是為了救出溫虎,與他見面,共謀千秋大業,而後讓他安心養老,讓婁九能儘儘孝心。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了,一世英明的溫大將軍,就這麼走了。
正一片安靜之中,外頭突然想起了打羅的聲音,一個人高高喊道:「號外號外!前涼將軍溫虎從獄中逃出來之後,一路被追殺,最後在京都附近前涼叛軍的老營附近被殺,到頭來,都沒有人收屍。」
「朝廷難道只會用這種下賤的辦法嗎!」
那老者知道,這定然是安南允派出來的人,宣傳這個消息,好引得婁九出來。
婁九果然安耐不住了:「我要出城,到京都去。」
「少主!你千萬不要衝動啊,若是露了面,就中了安南允的計,他這麼做,就是為了激怒少主,讓少主出城,如今這麼多官兵守得嚴嚴實實的,我們定然是出不去的啊!」
婁九此時似乎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他情緒激動,大聲道:「將軍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若是沒有將軍,哪有我婁九的今天!如今將軍屍骨暴露荒野之中,我豈能坐視不管!」
「少主!若是你出不了城,又被抓回,不僅將軍的屍骨無人能收,更是讓將軍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啊,少主三思!」
「好,難道,將軍死了,我就只能坐視不管,躲在這裡惶惶終日嗎?」
那老者抬起頭來,看了婁九一眼,不再說話了。
確實,讓他藏在這裡,定然是比死都難受的,可是王雲的軍隊失利,陳笑也被抓了,前涼幾乎再無可用之人了,若是婁九也被抓了,那就再無翻身之日了。
這個道理,婁九也不是不懂。
許久之後,那老者終於嘆了一口氣,道:「少主,已經下定了決心嗎?」
「是,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家國命運,在中原潛伏多年,為的,只不過是救出大人,可是如今,大人撒手西去,我這條賤命,沒什麼用了,前涼志士人才多的很,江北的勢力交給錦華就可,我無論如何,都要去京都。」
「好,既然少主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屬下定然在所不辭。」
夜裡,京都的一所茶館之中,點了兩盞燈,在偌大的廳堂之中,顯得灰暗無比,門被吱呀一聲打開,進來的那人腰間佩戴著一把長劍,看穿著打扮,是軍營之中的人。
「李大人來了。」
進來的那人正是李重,他徑直走進來,坐到了王尚書的對面。
「你說你找到了我妹妹,她在哪?」
李重本來是個無親無故的人,所以這才從了軍,他底子清白,人又聰明的很,墨懷風很看好的,很快成為了他的親信。
「李大人不要著急,當年令妹被你的父母給賣了,好巧不巧的是,正好被下官給買回府里,當了丫頭,干點不輕不重的活,日子也算是消停。」
王尚書說著,抬頭看了看一臉激動的李重,道:「在下也不曾想要李大人報答,只是,我如今跟著二殿下做的事情,一但敗了,就是欺君,篡位的罪名,定然是會連累府里的人的,不僅我的家人要跟著遭殃,還有這些下人,也得跟著掉腦袋。」
李重沒有說話,攥緊了拳頭。
「令妹和大人一樣,聰明伶俐,我可舍不下這麼一個靈巧的丫頭。」
說罷,王尚書招了招手,身後的暗處,站出來一個女子,身上穿的,是丫頭的衣服,她似乎有些畏手畏腳的,年紀不大。
李重的心立刻吊了起來,他仔細的看著那個丫頭,帶看清楚她的面容之後,終於難耐不住,眼眶泛紅。
是了,那就是他的妹妹,是他在這世間,僅剩的一個親人了。
「滿兒?」
「哥哥.」
那丫頭也認出來了,眼前這個人,正是她的哥哥,就在兩人要互訴親情的時候,王尚書笑了笑,擺了擺手,立刻出來兩個人,將那丫頭帶走了。
李重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復心情。
「大人,人您已經見到了,我們不如,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身後的王尚書沏好了茶水,緩緩的說道。
李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轉過了身,語氣之中,早就沒有了一開始的那種的強硬:「你想讓我幹什麼。」
對於李重的回答,王尚書滿意的笑了笑,等他坐到自己面前時,抬起頭看著他,壓低了聲音,緩緩的說道:「我要讓墨瑾瑜當皇帝,就得讓墨懷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