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府上,一片的死氣沉沉。
宋傾的桌子上還放著針線,一個沒有秀完的孩子都小肚兜正丟在那裡,紅紅的布料上還沾染著宋傾的味道。
可是早上還在這兒迎著陽光繡著花的女子已經是一具冰涼的屍體了。
「阿素,把燈點上。」
墨懷風扶著屋裡的柱子,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他不敢相信,總覺得點上燈以後,宋傾還在。
阿素哽咽著答應了一聲,走進來拿著火摺子點上了燈。
屋裡一下子被暖融融的蠟燭照亮了,窗戶沒有關,有微微的風吹進來,輕輕的床幔飄動著,接著燭光,好似一個曼妙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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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看見了宋傾坐在床幔後面,擔憂的看著窗外,似乎在等著墨懷風回來一般。
墨懷風似乎又在梳妝檯錢看到了她,輕輕的將一把銀釵插在髮髻上,對著鏡子微笑著看著。
燭火晃動,影子綽綽,墨懷風一下子被拉回現實,眼前什麼都沒有,桌上布料的一覺耷拉在桌邊,冷清清的。
墨懷風緩緩的走上前去,他身上的戰衣還沒有卸下,在這柔軟的閨房之中,格外的突兀。
他伸手摸著宋傾曾觸碰過的一切,緩緩閉上了眼睛。
看著外頭緩緩平定下來的天氣,江雲瑤心裡不舒服的很,她接收到了宋傾的消息,正準備前去時,收到了皇上已經出兵的消息,想著不會有什麼大礙,便沒有在意。
可方才突然扎到了手指,讓她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她總是覺得,今天夜裡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小姐,你快進來睡吧,都在外頭站了那麼久了,您擔心什麼呢?」
江雲瑤咽了咽口水,看著遠處吹散的雲間露出的月亮,嘆了一口氣道:「不知道宋姐姐那邊怎麼樣了,收不到消息,我總是擔心。」
青煙一鋪著床,一邊道:「皇上已經派兵去了,宋娘娘也帶了不少的府兵,不會有事的,小姐快睡吧,夜深了,外頭冷的很。」
江雲瑤搖了搖頭,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道:「不,我睡不著,我派了人出去,等他回信了我就睡,世子今天也不回來了嗎?」
「世子早些時候傳回了消息來,說今日議事太晚,皇上在宮裡安排了住處。」
「小姐既然想等,那奴婢就陪著小姐等,小姐想吃些東西嗎?」
江雲瑤搖了搖頭,無奈道:「我沒有胃口,外頭太冷了,你回去吧。」
「不,我在這兒陪著小姐。」
二人正在這兒說著話,外頭突然亮起了點點燈火,又聽到了大門打開的聲音。
江雲瑤隱隱聽見是有人來了,她立刻緊張了起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外面的管家似乎和來人說了些什麼,聲音不高,但在這漆黑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明顯。
不一會兒就看見大院兒的燈也亮了,看樣子,是有什麼事情驚動了安王和王妃了。
「青煙,走去前院看看。」江雲瑤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趕忙往前院跑去,青煙趕緊跟了上去。
忙不迭的跑到前廳時,安王與王妃也正著著寢衣,旁邊的一個下人正生者爐火。
那提燈籠的人有點臉生,但江雲瑤仔細想了想之後想起來,在四皇子的府上,她見過這個人。
見江雲瑤來,王妃愣了一下,道:「這麼晚了,你……還沒休息嗎?」
江雲瑤咽了咽口水,她的心跳的極快,甚至覺得手腳都冷了。
「是……出什麼事了嗎?宋姐姐那邊……」
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王爺和王妃對視了一眼,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都沒有說話。
看著他們的表情,江雲瑤只覺得心裡一空,手上一松,披在身上的棉衣落到了地上,她一把抓住了那提燈籠的人,問道:「你告訴我,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那人看了一眼王爺王妃,嘆了口氣,跪倒在地上,扣頭道:「世子妃節哀……宋娘娘……她……」
「她怎麼了!你想好了再說。」
那人頓了頓,還是開了口:「宋娘娘被賊寇殺害了,四皇子趕到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
他後面似乎還說了些什麼,但江雲瑤的腦子裡只有嗡嗡作響,什麼都沒聽清楚,她兩眼發黑,手腳發軟,最後聽到的青煙喚她之後,就沒了意識。
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外頭灰濛濛的,今日是臘八,府里做了粥,細細算來,很快就要過年了。
安南允守在她的床前,正吹著碗裡的粥,轉頭見她醒了,趕忙放在粥碗扶著她坐了起來。
「你醒了,今日是臘八,府里做了粥,你吃一些吧。」
江雲瑤看著安南允躲閃的目光,眼中蓄滿了淚花,她沙啞著嗓子,開口道:「宋姐姐……她走了?」
安南允沒有說話,她舔了舔嘴唇,將江雲瑤摟進了懷裡。
江雲瑤再也忍不住了,俯在安南允的懷中失聲痛哭起來。
她的枕下,還有宋傾為她秀的多子袋。
江雲瑤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可這不是,縱然她不願意相信,但安南允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她,事情真的已經發生了。
「怎麼會這樣,昨日還好好的,還有說有笑的,給了我多子袋,怎麼會……宋姐姐那麼好的人……是誰……」
安南允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撫摸著江雲瑤的頭,咬著牙說道:「是王倩,還有溫虎他們,被宋娘娘發現了藏身之地,便……」
聽罷,江雲瑤愣了愣,許久,才大夢初醒一般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當初就應該殺了王倩,否則,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都是我……」
「不要自責了,昨日四殿下的人追擊至半夜,他們損傷慘重,溫虎身中數箭,定然元氣大傷,我們會為宋娘娘報仇的。」
說罷,安南允的眼睛之中,也露出了陣陣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