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剛下過雨,外頭清涼,又沒有暑熱,本宮便邀你到這亭子裡一聚,你可不會嫌我怠慢吧。」
皇后坐在亭子裡,四周綠瑩瑩的,倒確實好看的很,但林落秋此時可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情。
「母后賞臉,妾身怎麼能嫌棄呢,可是欣喜的不得了。」
林落秋極力的做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那便好,你坐吧,本宮這裡新得來了一些海味,今日便叫廚房做了,也邀你來嘗個鮮,最近身子怎麼樣了?」
皇后漫不經心的說道,一邊還似乎在觀察著林落秋的反應。
「有母后照拂,妾身的孩子好的很。」林落秋笑吟吟的坐下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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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冷哼了一聲:「這可就說笑了,哪裡有我的照拂呢,分明是為了躲著我的照拂,才躲去了太后娘娘那裡,怎麼的,你是覺得本宮這個國母,會對你做出什麼狠毒的事情嗎?」
話音落下,林落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皇后明顯沒什麼善意,更何況她們二人都心知肚明,皇后確實不想讓這個孩子生下來。
但此時此刻,林落秋當然不敢衝著皇后,只能恢復了臉上的笑容道:「母后這是哪兒的話,母后心懷天下,是一國之母,我懷的又是母后的孫兒,母后怎麼會對我做什麼不利的事情,不過是太厚寂寞,叫妾身陪伴罷了。」
林落秋這話雖沒有明說,卻也在暗示著皇后,這是太后的第一個重孫,她一定會護著她讓她生下來的。
皇后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放下茶杯後,擺了擺手,示意婢女退下。
此刻亭子裡只剩了林落秋與皇后。
林落秋不知她要幹什麼,雖然心裡明知道她也不敢對她做什麼,可眼下亭子裡只有她們二人,難免心裡發虛。
「昨日,你回府了?」
皇后似乎是漫不經心的一問,對於林落秋來說,確是腦子裡轟然一炸,心裡的緊張導致呼吸有些急促。
但此刻還不知道皇后是不是在炸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察覺到什麼不對,於是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心神,笑了起來。
「娘娘果然消息靈通,妾身昨日確是出宮了,回了安王府看望母親與父親,但有太后的安頓,叫我昨日一定回來,所以無奈只能冒雨回宮,可哪裡知道誤了宵禁,本是想回皇子府的,只是奈何雨勢過於的大了,便在路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了。」
話音落下,皇后刮著茶葉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抬起頭來,眼神凌厲的看著林落秋:「你是說,你根本沒回皇子府?」
「母后怎麼在意起這個了,妾身確實沒回。」
林落秋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似乎不知道皇后為什麼會對這件事發問。
「哦?那你倒是說說,是哪裡的客棧,叫什麼名字,哪個夥計接應的你,住了多久,早晨是幾點離去的?」
面對著皇后一連串的發問,林落秋確實有些慌了,她咽了咽口水,躲開了皇后的眼神。
她知道,皇后一定是對她有了懷疑,否則不會這樣發問。
若是真的讓皇后知道她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那麼她一定必死無疑。
此刻林落秋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那客棧就在去皇子府的路上,好像叫什麼香樓,具體妾身也記不住了,進去時只是一個普通的夥計接待了我,畢竟我低調出宮,自然也不敢亮明身份,今日晨時太陽沒升就回來了。」
說罷,林落秋站起身來,跪在地上道:「妾身知道擅自出宮,又住在府外確實有罪,只是昨日雨勢太大,妾身懷著身孕實在不敢過分奔波,又怕道路濕滑轎夫們腳底不穩,便自作主張住在外面,母后若是要罰,妾身甘願領罪。」
林落秋這是給了皇后一個這樣盤問她的理由,也確實叫皇后減輕了心裡的疑惑。
今日一大早便回了宮中,可剛回來,貼身宮女便匆匆的告訴她,說林落秋昨日出宮了,是去安王府讓江雲瑤給太后做些食物,後來沒在安王府住下,好像是回府了。
皇后當時便暗道不好,她得弄清楚這林落秋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些什麼,便遣宮女早早的就去叫她過來了。
林落秋雖說的有理,但也不能證明她是不是在撒謊。
如今再盤問下去倒顯得她目的不純,反而適得其反。
「你既知有罪,那便抄五遍女德經好好漲漲記性吧。」
林落秋心有不服,卻還是行禮領了罪。
「既有身子,便不要跪著了,起來吧,想必廚房的食物也準備好了。」
她哪裡敢吃皇后的東西,雖然她知道皇后今日斷然不敢對她下手的,如今亭子裡只有她們二人,若是林落秋出個好歹,那麼皇后一定脫不了干係。
如今林落秋有太后庇佑,皇后不敢耍手段。
但是到底還是小心為好,一頓飯也沒吃幾口,皇后倒也沒有怪罪,便草草散了。
從皇后那裡出來的林落秋只覺得心跳極快,雙腿發軟,她的腦海里,都是昨日那嚇人的煞白閃電之下,皇后與徐遷可怕的面龐。
「沁雪,快,去把含香樓的人都打點了,一定要在皇后之前,記住,不能留下任何的破綻,否則我們會死無葬身之地。」
沁雪本想先扶她回府,可哪知林落秋像是丟了魂一樣的害怕,一個勁的催著沁雪,千叮嚀萬囑咐的叫她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了。
無奈,沁雪只好趕緊去了含香樓。
「怎麼樣,查出什麼了嗎?」
掌事宮女俯首站在皇后身邊,將聲音壓的極低道:「娘娘,奴婢去查了,張管家一直說那天夜裡沒人來,只是有一個疑點……」
宮女有些猶豫,皇后趕忙轉過了頭:「什麼疑點?」
「奴婢不知有沒有關係,落妃所說的樓應該就是含香樓,只有這一家酒樓在皇宮去皇子府的路上,這客棧倒是生意一直都不怎麼樣,可是好巧不巧,偏偏奴婢去打聽的時候,這客棧突然關門了。」
皇后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皺了皺眉頭:「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