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對孫家下手

  寂靜。

  隨著林江年的這句話開口,房間內突然陷入死寂。

  許朝歌沒有開口,但她臉上的反應已經出賣了她的情緒……

  「看來,你也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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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江年從她的神情反應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輕笑一聲,莫名有些感慨。

  相比之下,他遭遇這麼一次刺殺,受到的傷害似乎要比這位許王郡主小的多?

  「我不知道。」

  許朝歌情緒低落,本就虛弱的神情變得更加虛弱。她躺在床上,眼睛盯著房樑上,有些恍惚,也有些失神。

  「是不知道?還是不敢想?」

  林江年的聲音又傳來。

  許朝歌沉默。

  從那晚刺殺開始,在將所有可能的人全部想了一遍後,有些真相就開始逐漸浮現出水面……

  她不願意相信,她當然不相信,那個從小對自己愛護有加的父王,會做出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為了抹殺臨王世子,竟然不惜犧牲自己的女兒……這對她造成的傷害,遠比身體上那被刺的一槍來的更深。

  她不願意相信,可理智分析之下,卻又讓她不得不懷疑。

  能是誰刺殺的林江年?

  召集那麼多的死士,避過楚江城水軍的眼線,堂而皇之悄無聲息出現在城外,對林江年展開鋪天蓋地的圍剿。

  天底下能辦到這一點的,有多少人?

  而敢辦到這一點的,又才幾人?

  而她的父王,恰好是其中最有能力,有機會,也最有可能的人。

  恍惚間,許朝歌回想起她這次來江南之前,父王曾叮囑過她的一件事情。

  「若不能拉攏算計,可藉機嫁禍除掉此子……」

  是啊!

  這本就是她父王的原意。

  父王想殺林江年,更想將林江年的死嫁禍給大寧朝廷。

  如今當這一天真的發生時,許朝歌卻又不敢去相信。

  「我父王……」

  良久,許朝歌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她沉聲道:「我父王不會幹出這樣的事情。」

  她想相信父王,只是,卻無論如何都沒有底氣。

  「那你覺得,會是誰想刺殺我們兩個?」

  林江年看了她一眼:「除了你爹之外,還有誰能辦到這點?江南世家?還是朝廷?亦或者……某些江湖神秘勢力?」

  許朝歌沉默。

  她也知道有些自欺欺人,只是……

  許朝歌沒再開口,或許是不知該說些什麼。也或許這樣的念頭想法對她的打擊太大,她沒能緩過來。

  「當然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林江年看著臉色蒼白,混身毫無任何精氣神的許朝歌:「我這人一向公私分明,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你爹乾的,都跟你沒關係。」

  「看在你給我當牛做馬的份上,我肯定不會遷怒你。」

  「畢竟,你也算是個受害者。」

  許朝歌沉默良久:「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的不殺之恩?」

  「口頭上的感謝可一點誠意都沒有。」

  林江年搖頭。

  「你還是先老老實實好好養傷吧,等你傷好了再說。」

  林江年看了她一眼:「也可千萬別想不開,做出什麼尋死的事情。你還欠我好幾條命,你的命已經不屬於你自己了。」

  說完,林江年起身離開。

  正準備出門時,又被許朝歌喊住。

  「你,打算怎麼辦?」

  林江年停下腳步:「什麼?」

  「我父王……」

  許朝歌眼神複雜:「你打算怎麼對付他們?」

  「不應該是你父王打算怎麼對我嗎?」

  林江年淡淡道:「你爹幾次三番想致我於死地,我可還沒找他算過帳。」

  許朝歌沉默,這點她無法反駁。

  「你爹連你都不當一回事,在他眼裡你也只是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你還要維護他?」

  林江年開口。

  許朝歌說不出話來,眼神黯淡,恍惚怔怔。

  「剛剛已經跟你說過,我這人一向分的很清,你爹既然想要我的命,那我自然是要還他一份大禮的。」

  許朝歌沒有開口,她已然明白林江年話中的意思。沉默著,一言不發。

  林江年也沒有再廢話,邁步走出房間。

  院中,小竹正緊張的站在旁邊,見殿下出來,連忙快步上前攙扶,同時悄悄探起小腦袋往房間裡看:「殿下,那位郡主怎麼樣?」

  「死不了。」

  「死不了?!」

  小竹睜大眼睛:「她傷的很嚴重嗎?」

  「傷的不是身,是心。」

  小竹聽的是一臉茫然,殿下都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江年則是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有空的話,你多去跟她認識認識。」

  「我?」

  小竹一臉茫然,隨即有些慌張,她一個小侍女,跟人家郡主怎麼認識?

  這身份就不一樣。

  更何況,聽說這許王郡主還跟她們臨王府不對付呢。

  這怎麼能認識?

  「對,你跟她好好交流,到時候就由你來教她如何伺候人,爭取將她培養成一名優秀侍女,以後她就跟你了。」

  「啊?!」

  小竹此時滿臉問號,一臉懵逼。

  許王郡主?

  跟她?

  成為一名優秀的侍女?

  殿下說的什麼失心瘋話啊?

  ……

  出了小院後,林青青風塵僕僕歸來,在前廳跟林江年匯報著結果。

  「殿下,經查證,這次參與刺殺殿下的刺客殺手都是死士,但這些人身份來路不明,顯然是有備而來,從這些人身上查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知府已經調動全城的官兵搜捕剩餘的刺客殺手,以及岳青的行蹤,暫時還沒有消息,不過不能抱太大希望。」

  「除此之外,這幾天徐家和一些小家族都來到姜家,想要打探情況,他們表現出非常友好的態度,應該是擔心殿下會牽連他們……」

  「至於孫家那邊,暫時還沒有動靜……」

  林江年靜靜聽著,目光逐漸若有所思:「孫家?」

  「雖然出了點意外,不過倒正好是個好機會。」

  林青青一聽,頓時明白了些什麼:「殿下,你的意思是……」

  林江年冷笑一聲:「我這次差點被人弄死,這個仇得報。」

  「那就先從他們孫家開始吧。」

  「……」

  孫府。

  自臨王世子遇刺後,整個孫府籠罩在陰影下。孫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即將會有一場風暴逼近。但到底是什麼,無人知曉。

  直到,府外一名下人跌跌撞撞跑進府內。

  「老爺,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官兵,還有,還有姜家的人還有……」

  下人臉色蒼白,惶恐如末日似的,渾身都在顫抖。

  前廳內,孫橋猛然睜開眼睛,目光冰冷。

  終於來了!

  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天。

  此刻終於來人,孫橋心中反倒坦然不少。他整理了下身上衣衫,起身。

  「大哥,要當心!」

  一旁的孫經國臉色陰沉,「他們來勢洶洶,必定是有備而來。」

  「無妨!」

  孫橋面色沉穩,起身出門。

  此刻,孫府外,氣氛劍拔弩張。

  無數全副武裝的官兵,將整個孫家包圍的水泄不通。官兵之中,還有世子親衛的身影。

  人群馬車上,還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此刻緊皺眉頭,坐立不安。

  此人,正是楚江城的知府,周子雄。

  孫府外,府上的侍衛哪裡見到過這樣的場面,大多已被嚇破膽。

  孫府外,侍衛對峙,氣氛沉悶。

  一襲灰袍的孫橋緩緩從府內走出,目光微沉的打量著眼前這一幕。

  「周大人,這是怎麼一回事?」

  孫橋沉聲開口。

  此刻,周子雄的臉色明顯有些尷尬。

  他身為楚江城知府,看似官職不小,但實則很多事情他說了根本不算。

  無論是哪個世家都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而這樣的大人物打架,他被夾在其中最難做人。

  他根本不想摻和,可這次遇刺的是臨王世子,除了臨王世子外,竟然還有那位許王郡主。

  這可不得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事情!

  若是處理不好,他這知府真就當到頭了!

  因此哪怕知曉會得罪不少人,周子雄也不得不出面。

  他身為知府,在他的管轄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難辭其咎。眼下,也只能想辦法儘量彌補。

  「孫家主!」

  周子雄沉聲道:「前幾日,臨王世子與許王郡主在楚江城外遇襲,此乃駭人聽聞,世子與郡主乃千金之軀,刺客無異於謀反之舉,本官身為楚江城知府,自有義務將此事查清!」

  「然,本官查清之時,卻發現此事與孫家主的孫家有關係。」

  此話一出,孫橋目光一凝:「與我孫家有何干係?」

  周子雄沉聲道:「帶上來!」

  很快,便有官兵帶著幾具屍體來到孫橋面前。

  「孫家主,可認得這幾人。」

  孫橋目光在這幾人臉上掃過,瞳孔一縮。

  他不認識所有人,但認出其中一人正是他孫家的一名管家,頓時明白了一切。

  「大人此為何意?」

  周子雄沉聲道:「這幾人,便是當晚刺殺世子殿下與郡主殿下二人的刺客兇手之一,聽說,這幾人與孫家有關?」

  孫橋目光微冷,哪還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幾人的確是我孫家之人。」

  孫橋面無表情:「但據我所知,這幾人並不會任何武功,怎會去刺殺世子與郡主?」

  「這恐怕說不過去吧?」

  栽贓!

  絕對是栽贓!

  此刻,孫橋心中驚駭。

  第一眼瞧見這幾人時,他就確定絕對是栽贓,還是極為低級的栽贓。

  可問題是……

  那臨王世子竟下的了如此狠手?

  為了栽贓他林家,竟自導自演這麼一出刺殺?

  鬧得如此沸沸揚揚?

  對自己可真狠!

  孫橋眼神底閃過一絲陰霾,語氣態度也不免強硬了些。

  周子雄頭皮一麻,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其中有何隱情,還待商榷,但這幾人的確是當晚刺殺世子與郡主的刺客殺手。這幾人又是孫家主府上的人,孫家主這恐怕得要給本官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本官不好交差!」

  「解釋?」

  孫橋目光冰冷:「此事大人心中有數,何必說的如此明白?與我孫家並無任何關係,我孫家也不會做出刺殺世子和郡主的謀逆行為來!」

  孫橋態度很強硬。

  那臨王世子想藉機栽贓,他可不會給那小子機會!

  真以為這裡是他臨江城?他一個臨王世子能為所欲為?

  周子雄極為頭疼,他早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僅憑几具屍體,根本就很難定罪。

  這怎麼看,都像是栽贓陷害。

  可雖看著是很明顯的栽贓,但偏偏又找不到栽贓的證據。若是如此,兩方都不會服氣。如此情況僵持,姜家和孫家會如何他不知道,但他這個被夾在中間的知府可就很難做人。

  正當周子雄左右為難之際,一個清冷毫無任何感情的聲音傳來:「誰說與你們孫家沒有關係?」

  冰冷的聲音傳來,孫橋猛然抬頭,循聲望去。

  視線中,出現了一襲白衣女子。

  一位氣質清冷的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中,在兩名同樣貌美的侍女模樣的女子陪同下,出現在孫府門外。

  姜紙鳶!

  孫橋認出此女身份,臨王世子身邊的貼身侍女。

  當然,此女名義上是臨王世子的貼身侍女,實則身份極為不一般。此女從小在姜家長大,與姜語湘一樣,都算是姜家的人。

  幾年前,此女被那位臨王爺親自接去了臨王府,傳聞在臨王府內地位極高,是那位臨王世子的心腹。

  此刻,孫橋目光微凝,有種不安的預感。

  這女子給他的氣勢壓迫太足了,鋒芒畢露,甚至隱約從此女身上,瞧出幾分那臨王世子不按套路出牌的瘋批氣質。

  果然不愧是主僕!

  孫橋沉聲道:「你有何證據?」

  紙鳶目光清冷,淡淡道:「帶上來!」

  很快,兩名侍衛押送這一個五花大綁的人出現,塞入人群中,一腳踹倒在地上。

  「救命,救命……」

  人群中,響起一聲慘叫。

  所有人的視線中,出現一位狼狽的年輕人,正滿臉慘兮兮的抬頭看向四周。當瞧見孫橋時,他眼神底迸發出一絲驚喜精光。

  「大哥,大哥你快救我……快救我,他們要殺我……」

  聲音無比興奮,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而孫橋瞧見這一幕,一顆心猛然沉下去。

  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