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隊二十人圍坐相談,暫做休息,只聽牙哥操著透風的口音說道:「丹鳴師兄,咱們這附近來了位使槍的獨行俠,我們遇到過幾次,不知道你們見過沒有?」
峫小蠻等人臉色都是一變,只聽甲二咬牙說道:「是不是一個使碧玉槍的傢伙?!」
牙哥看了眾人一眼,點了下頭,「是根碧色的槍,」他又試探著問:「怎麼?你們和他有過節?」
丹鳴揮手道:「沒什麼,他和你們一塊兒出過手嗎?」
「這倒沒有,」牙哥搖了搖頭,「我們和他只打過幾個照面而已。」
丹鳴道:「師弟,聽我一言,別和他走太近,那人脾氣惡劣,很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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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哥沉吟道:「師兄能這麼說必然有道理,那人這幾天大多在那邊十五六里遠的一處水泊歇息,咱們今後少去那裡,躲著他點就是了。」
丹鳴低頭嘆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離他遠些為妙!」這一句說完,整個小隊曾經在一種無法言說的氣氛中,牙哥見狀也不好再聊,找藉口走了。
入夜,峫小蠻本就睡不著,忽然聽到有人叫她,起身一看,竟然是靈兒。
「小蠻,我要去找那個人為師兄報仇,我們小隊的人不能這麼被欺負了!」
峫小蠻一愣猶豫道:「可是名清當時都讓我們忍了,這會去會不會?」
靈兒卻傲氣說道:「沒事,他是因為身份,我就不信我們兩人人還打不過他!」
峫小蠻還是猶豫,畢竟她的目的從來都是不是打打殺殺,靈兒見她如此,有些生氣道:「那我自己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峫小蠻擔心不過,連忙跟上。
出門就遇到了值夜的劉氏夫妻,兩人趕忙壓制了情緒,輕聲道:「我們睡不著,去附近走走。」
「那別走太遠!」劉嫂溫和地囑咐道。
兩人匆匆來到湖泊前,一片雲朵飄過夜空,遮住了月亮,大地一下籠罩在了黑暗中;雲朵飄離,皎潔的月光寂靜灑下,再次照亮了無邊的草原。
峫小蠻站在水泊中,屏氣凝神,注視著百步外的神秘人。
「是你們!」
神秘人肌肉虬結,在夜色中如同一頭雄獅邁著步伐走來。手中長槍在月光下流動著幽碧的光芒,他在峫小蠻對面不遠處站定,淡淡地說道:「我記得殺那頭腐甲蜈蚣的時候見過你們,怎麼,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靈兒挺胸昂然而立,哼了一聲,道:「不錯!你砍了我小隊甲二的兩條胳膊,讓他一生殘疾,我來找你,要替他討個說法!」
「說法?」神秘人將碧綠的長槍隨意托在手中,似笑非笑地道:「就憑你們?」
靈兒是來尋仇的,他不再說無用的話,跨上一步,目光透發堅毅,冷聲道:「憑不憑我?……看掌!」
丈許長的殷紅掌力奔嘯向前,浩蕩出的勁氣席捲四方,強大的壓迫力降下,激地水泊中飛射出無數道水箭。
峫小蠻見她這麼快動手,也沒有辦法,直接推了一掌「土術。」湖泊下的泥漿混形成龍重重升起又落下去。
那人卻是一閃而過,冷笑道:「修為不錯!不過你還差得遠!」掄起槍,青色的槍芒在身前旋轉,化成了一面青色的圓盾,一邊擋著峫小蠻掌力,口中一邊好整以暇地做著評價。
靈氣兩相激撞,發出震耳的轟響聲,周圍被肆虐的靈氣衝擊,大片的草葉在勁氣中飛揚向天。
「雷術!」
峫小蠻眼見對方若無其事,毫不停滯,頓時再發第二掌。掌力如猛然決堤的大江,緊接「碎山」的掌力,驀地爆發在峫小蠻身前,以摧滅一切的威勢狂涌而出。
「嘿!」神秘人狹長的眼睛亮起光采,手中長槍一頓,槍尖瞬間連點數十次,數十道槍芒青光絢麗,聚攏成一條粗大的匹練,擊向峫小蠻的掌力。
「轟!」
更加劇烈的勁氣狂暴肆虐在這方區域,靈氣激烈碰撞,散發的餘波生生將地面轟出了一個深達一尺的大坑,泥土、污水和碎草從坑中漫天激射。
峫小蠻倒飛出去了五六米,靈兒也飛身而上,沒有多久便倒了下去,渾身是血,峫小蠻急了,單掌在地上一拍,
「土術!」
神秘人未料到峫小蠻掌力非凡,心中悸動,腳下連挪,出槍時更加狠辣,卻又控制著槍勁,暗留了幾分力,自思:「這般剛柔兼濟的掌法實在難見,得好好瞧瞧!」
峫小蠻體內靈氣激盪,只感到血液都在急速奔涌,血管似乎都要漲裂了,雙手連連拍出,水術和雷術相併而出,雄渾澎湃。
神秘人面對這碎石洞金的掌力,即使自認修為非凡,也不敢大意,他一邊細探峫小蠻掌力是怎樣的實質,一邊輕鬆拒迎,槍法或收或張,使得很是自如。
這片區域靈氣如沸,空氣劇烈顫動不停。
峫小蠻抬掌轟開身側橫掃來的槍芒,臉色一白,口中再次流出了一股鮮血,他將牙關一咬,左掌兜個半圈拍出一道強勁掌力,右掌跟著再直揮,前後兩道掌力相迭,如海嘯般沖騰而出。
神秘人眸如毒蛇,碧綠長槍一勾,槍尖劃出一道幽綠弧線,隨即猛地一震槍身,霎時間從槍尖處暴射出大片璀璨的輝光,封向峫小蠻掌力。
兩道掌力剛已拍出,峫小蠻不暇猶豫,縱身搶上,再添以自身靈氣相助,三力齊抗,強接下了神秘人的槍氣。
「轟!」
峫小蠻隨著狂暴的靈氣巨浪翻飛了出去,雙腳落在水泊中後又連退了六七步,身子搖晃了幾下,險些坐倒在水中。面色灰白,嘴中中噴出一大口血,然而目光卻更加堅毅。
另一邊,神秘人握搶退了兩步,只感到虎口疼痛,氣息有些不暢,他緩緩吐出鬱結胸口的悶氣,心中忖道:「我修煉的功法也走剛猛一路,然而相比於這丫頭掌中之剛,差距竟然如此的大!我派的功法在中等功法裡面屬於上乘,掌力,敢怕是奘業寺的人?」
於是變了招數道:「你既然來找我要說法,好!你若能接下我這兩槍,我就給你個說法!」
神秘人驀地大喝一聲,手中長槍竟似乎消失了,只餘下一團巨大的青碧幻影,他雙臂凝重地擎起這團幻影,強大的壓力鋪天蓋地散發出來,下一刻,這團幻影如流星般疾射而出。
幻影還未至,峫小蠻身上就被激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心卻沒慌,雙手成掌一接,空間瞬間暴亂,失去控制的靈氣亂流肆虐,條條青芒、道道紅光縱橫激飛,掀起一波波猛烈的勁風,泥水、碎草飛地昏天黑地。
峫小蠻拋飛出去八九丈遠,躺在地上,嘴裡大口吐血,勉強坐起身,雙眼望出來一片暗血。抹去眼中溢出的血,他只感覺胸腹中劇痛如焚,五臟似乎都已碎裂。
那三掌「雷術」要在剎那間發出,只能強行硬來,自身卻已然受傷,而應付神秘人更是拼了全力。
峫小蠻痛得額頭汗如雨下,一咬牙,猛地跳起身,那神秘人赫然已經閃到了他面前。
「還有第二槍!」
神秘人狹長的眼中殺氣更加濃烈,神色也更加冰冷。
「沒辦法了!」
峫小蠻強忍傷勢,心中暗嘆,卻忽然想起來前輩送的首飾,猛地拿起一搖。
一聲震天的龍吟突然響起,滾滾音波激盪在天地間,震得人耳鼓欲破,只見以罡玉炎龍為中心,方圓百米內出現了無數細線似的紅流,紅流從四方向中間匯聚,越靠近中間越是明亮,最後在掌前凝聚成了一條火焰騰騰的火龍。
火龍長達五六米,完全由火焰凝聚而成,卻仿佛是實質之物。它的龍角、每一片龍鱗、背部褶皺的龍鰭,無不是栩栩如生。
從龍吟聲響起到火龍出現幾乎是同一時間的事,在峫小蠻和中年男子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火龍已經咆哮著奔騰而出,張牙舞爪地沖向了神秘人。
神秘人大驚失色,他揮斬出去的槍芒被火龍迎頭撞碎,而火龍又舞動著兩丈來長的身軀奔他直衝了過來。
突然出現的火龍完全出乎神秘人的意料,讓他措手不及。
「轟!」
神秘人挑出的槍芒正劈在火龍頭部,將火龍阻了一阻,而他驟退之中,抽拳猛揮,又發出了兩道強猛的拳勁。
火龍在如此猛烈的攻擊下,兩丈來長的身軀上光芒明滅不定,終於崩碎了,而當它崩碎的剎那,大片熾紅的火焰團團四散,澎湃出洶湧的灼熱火浪。
神秘人急退之中心念稍緩,見眼前的火浪已不能傷他,只是手臂疼痛,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胸口間氣息也頗窒滯……然而,還沒等他發出的拳收回,變故又起。
心裡閃現的只是一個念頭:「這到底是什麼寶物?!我竟然來不及出手!我竟然栽在這上面!」
下一刻,神秘人的身影被翻滾的大片火焰吞噬了。
火焰的光芒很快消失了,夜色又完全籠罩在天地間。狼藉的水泊中,很多碎草落在水裡,冒出水面的部分飄著縷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