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箐六娘根本沒聽她勸慰，伸手一扇，峫小蠻就被甩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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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砸到翠竹上，壓倒了幾根竹子倒下，試了幾下根本沒法爬起來。
箐六娘又是伸手一揮，那竹牢炸開，戚生被重重摔到地上。箐六娘才笑著朝他走去。
將劍抵在他的脖頸上，譏笑道：「這麼多年過去，你也老了，不是我永遠都打不敗的對手了！」
說著就用劍頭在他脖頸上小小的劃了一個傷口，又俯身舔了一口，仰頭笑道：「不過這血液的滋味還不錯……」
「人的皮膚被烤的時候會呲呲拉拉的響，也會有肉香，接著你要眼睜睜看著她把你的肉吞下去……」
峫小蠻見狀，連忙將戚生告訴她的話背了出來。
箐六娘臉色一變，回身用劍指她：「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不知道！」峫小蠻費力的回了一句，箐六娘剛要動手，她又說道。
「這是他告訴我的，你們分開這麼多年，你就不問你問他，為什麼會跟你分開？」
「問？有什麼可問的？」箐六娘繼續說著，依舊是冷血無情。
「這段話是他的回憶，他很痛苦，而且他是我們城中最有名的修靈武士，你知道如果他想出手，你打不過他……」
箐六娘皺了皺眉，這才把劍收了起來，峫小蠻見她收了劍，總算安了心。
但身上劇痛無比，始終沒有忍住，昏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人在夜寇身邊，他呼吸勻稱，似乎是睡著了。
「寇？」
峫小蠻欣喜喊了一聲，但夜寇一睜眼，她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個熟悉的人身上有一股很強的力量，而且是妖氣……
夜寇與她一起長大，自然知道她能感知靈氣，於是笑道：「被你說中了，我還真是妖……」
峫小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有些緊張，面前的人本該很熟悉。
可現在他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都十分陌生。
她不說話，夜寇也沒在說，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氣氛十分怪異。
「對了，戚生大人怎麼樣了？」峫小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問起了戚生的消息。
「他也在這裡，箐六娘受傷了！」夜寇淡淡答著，口味卻成熟穩重。
跟時不時就在躲在她身後的那個小子，沒有一絲相像。
峫小蠻覺得自己還在幻境裡，忍不住掐了掐腿。
疼，還非常疼。
這樣子落在夜寇眼裡，覺得有些傻氣，伸手牽了她說道：「我真的你不好接受，其實我也還沒有完全接受，如果你想去看看戚生，我可以帶你過去！」
「對了，箐六娘為什麼會受傷？」
「成年人，為情所困，她想把元靈吐出來給戚生療傷，所以……」
「那麼戚生大人，現在好嗎？」
「不好，怎麼會好？妖族和人族本就不同，妖族的丹靈怎麼可能給人族治療？」
「你說什麼？」峫小蠻忽然問道，一臉的歡喜和震驚。
「寇，你現在是不是知道了很多，戚生說呂蚺王不會害人，可妖族不可能給人族增加功力，他們吃的就是呂蚺王變得妖獸對嗎？」
夜寇卻沒有激動，反而猶豫著垂了垂頭。
兩人已經走到門前，他將門帘一拉，峫小蠻才看清自己是住在一個洞穴中。
確切的說是個大型洞穴的其中一個洞穴中。
出了這個門，便是一塊空曠的場地，場地一圈皆是小洞，小洞中有星星點點的燈火。
看樣子就想挨家挨戶的鄰居。
石壁上還有許多螢火蟲，雖然沒有綠植，但螢光相應，也覺得十分好看。
見她看得認真，夜寇輕聲說道：「歡迎你到地下城來！」
「地下城？」峫小蠻又看了一眼，剛才空無一人的場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
他們長得與人類無異，只是身上會有一兩個特殊的器官，不知道為什麼，全都在看她。
夜寇牽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接著說道：「妖族四部分裂後，剩下的族人就住在地下城中，儘量不與人類接觸……」
難怪這兩年都見不到妖族，原來他們全都躲了起來，可以前聽爸媽說，妖族也是盛世，現在看來竟然覺得有些可憐。
「剩下的事，往後在告訴你，先去看看戚生吧！」
峫小蠻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夜寇，更不敢像以前那樣指揮他。
只好跟著他到了一處潮濕的地方，洞中沒有一絲光線，石壁兩邊長滿了苔蘚，是不是還有水珠掉落。
峫小蠻有些不滿：「戚生大人是來救你的，怎麼讓他住在這樣的地方？」
「不是他，是箐六娘。但他肯定會在……」夜寇依舊耐心解釋。
那語氣沉著得讓峫小蠻更加不適，不安的抽回了手。
「箐六娘說她以前死過一次，是戚生做的嗎？」因為抽了手，又覺得有些尷尬，峫小蠻趕忙找了話聊。
「是！」夜寇不知道經歷過什麼，一直波瀾不驚，好像長大了很多。
「因為箐六娘把誰吃了嗎？」峫小蠻繼續問。
夜寇現在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洞中卻傳來戚生的聲音。
只是幾天不見，那聲音卻異常蒼老。
「不是她，是我的父親把我母親吃了！」
「人類？怎麼可能？」峫小蠻吃驚道，又快步朝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他們用這種方式逼我……」
「呂蚺王？」峫小蠻當即就想到這個人。
戚生卻說道：「不是他，呂蚺王年輕的時候，將來襲的妖族擊退，為了族人安康，他還用了自己的靈力給城中加了保護陣法。」
「無論是誰，都不及他愛這個國家，所以他是不可能傷害人民的。」
「可是我親眼所見！」峫小蠻不服氣道。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這個世界有很多虛假的東西！」
這句話宗一也說過，他們都十分信任呂蚺王，這讓峫小蠻覺得有些絕望。
這個時候，夜寇也跟著說道：「小蠻，六也山食妖街的傳統已經維持了五百多年了，但他們吃的是妖，確確實實的妖獸！」
「什麼意思？」峫小蠻有些聽不懂。
「比如箐六娘！」戚生比夜寇快了一步，搶先說道。
峫小蠻想問她不是跟你一樣，可不知道夜寇到底是什麼原因說自己是妖族，一時不敢多話。
夜寇又說：「妖族本來有四個部落，戒靈部，受靈部，異領部，莽篤部。」
這麼部落各其所職，戒靈部便是尋寶，受靈部便是藥師，異領部便是武力，而莽篤部就是尋找世間這些妖獸，管制，收押。」
「你是說妖獸不在四個部落之中？」峫小蠻問。
「嗯，可以這麼說。妖獸本是妖族的人，但因為入魔，殘害同類，搶奪藥物，最後可以半人半獸，這樣的東西，我們才叫做妖。」
「四百年前，獵妖師真正要皮捕捉的是這種妖，而人族和妖族本就是共存的盛世！」一旁的戚生也喃喃說道。
見峫小蠻望他，他又說道：「你別這麼看著我，這是祖爺爺告訴我的。你看我們現在，只遵從天意，有人病痛，生死全都是隨其自然。」
戚生仿佛有些憤怒，壓制了一下情緒才又說道：「但哪個時候，城中會有妖族的藥理師，貴人的衣品髮飾也都由妖族製作。」
「那妖族要什麼？」峫小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聽起來，人類明明就是靠妖族生活，這現在看來，人類卻在站在統治者的角度。
「要什麼？」夜寇微微紅了眼睛，繼續說道：「你看不到嗎？它們只是要一片居住地，若是沒有被心魔侵蝕，妖族才是最善良柔弱的。」
「寇，你別這樣，你確定你是妖族了？」
夜寇沒有說話，直將手伸到黑暗中，指尖一閃，便豎起銀亮發光的利爪。
似乎不知道要怎麼樣去面對她，直將手一收，轉頭說道：「你們聊，有事叫我！」
峫小蠻待在原地，這個下河抓魚都能被嚇得哇哇亂叫的少年，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黑暗中的戚生又說道：「聽說你們是宗一叫來的，看樣子他們早就猜忌了夜寇的身份，才騙你們來摘南燭果……」
這事宗一已經承認過，峫小蠻也不願再談，只繼續問道：「所以說像箐六娘這樣的妖，被人類吃了，靈力就會轉移到人類身上？」
戚生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但以前的食妖街，不止人族，連妖族也會一起慶祝，而且烹飪的人皆是妖族……」
峫小蠻只覺得這件事越來越蹊蹺，黑暗中又看不清箐六娘的樣子，獨自想了想，又問道：「你之前說用你父母逼你的人是不是妖族？」
戚生慘澹一笑道：「是人族，想不到吧，他們這麼殘忍的本性，或許早就存在……」
「那個人是誰？」峫小蠻只是好奇，因為能夠威脅得了戚生大人的，必須要比他厲害，或者級別更高，這樣的在身邊，總是要知道才會安心。
戚生卻搖搖頭道：「是以前奘業寺的一個小生，一直默默無聞，後來發生了幾起嚴重的事件，這個人就出現了。」
「他靈力十分高強，一下就搞定了來襲擊的妖族部隊。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和箐六娘的事情被他們發現……」
峫小蠻知道他又陷入了痛苦的回憶，連忙打斷道：「那他現在在哪裡？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