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對手

  名清向前走了兩步,低頭望著蒼青派的山門,嘆道:「也有傳說稱,那輪圓月其實是一個陣法,半幻半真,或可凝聚元氣,或可守護山門,有難以想像的妙用!」

  名清搖頭道:「而如果是這樣的話,上次和我一起來的我三師祖,以她多年的陣法造詣,卻也看不出一點端倪,就未免有些駭人了!」

  太陽在天空放射著灼人的日光,月亮也在天空灑下皎潔的月光,這奇異的一幕籠罩在蒼青派的天空,顯得奇幻而又壯麗。峫小蠻愣愣看了很長時間,只覺得這裡神秘無比。

  名清要去找那個有趣的人,峫小蠻在山頂欣賞了會兒風景覺得等得無聊,便向一個蒼青派女弟子問了路,便向著山下走去,在那群山外卻是有座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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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腳步,半個時辰後,峫小蠻走入了這座「青城」。因為這裡處於皇城的南部,過了大半的秋天依然炎熱,身上的衣服又是男裝,裹的透不過氣,滿身是汗,心說既然進城了,就去買身衣服。

  在一個賣衣服的大店鋪里,正試著衣服,打算買幾件換洗著用。忽然間,鼻子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本來不太在意,但是細一分辨,直覺中,從這血腥味中嗅到了慘烈的氣息。她不動聲色,邊看衣服邊觀察著店中。

  五十多歲的店掌柜笑容可掬地向幾位客人展示著衣服,另一邊也有幾個客人自己挑選著,進進出出的客人絡繹不絕,顯然生意很好。除了店掌柜的笑容她不喜歡外,峫小蠻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峫小蠻點一點頭,確認血腥味來自店鋪裡面的那間屋子。趁著又有一波客人進店裡來的時候,峫小蠻見沒人注意自己,身形一晃,已閃身穿過內門,進入了鋪面後的屋子。

  這間屋子只有外邊店面一半大,但是卻守桌坐著一個店夥計。峫小蠻在外面早已聽到了她的呼吸聲,進門之時便抖手擲出了一小塊布片。布片撞在牆角發出聲響,吸引店夥計低頭看時,峫小蠻已經悄聲進來並且躍到了房樑上。

  店夥計看了眼牆角,不在意地轉頭看向了門口,似乎對外面的說話聲很厭煩,她歪著頭,沒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玩起了指甲。她毫沒察覺,屋中已經多了一個人。

  峫小蠻向下一看,只見這間屋子的牆上還有一個小門,看來門後還有間屋子。她皺起眉頭,並沒有聽到小門後有呼吸聲,卻從那裡面聞到了血腥味。

  店夥計在桌子上趴著,漸漸打起了瞌睡,而峫小蠻等的就是這種機會。她輕輕從房梁跳下,側耳一聽,聽見外面的店掌柜和另外兩個夥計正在招攬客人,想來一時不會有人進來。她走到小門前,見木門上面鎖著一把鎖,便輕輕地把鎖從門上整個拽了下來。

  門後居然是條斜斜深入地下的暗道,壁上的蠟燭點著,照見有十米來長。峫小蠻心裡疑惑,一閃身便到了暗道盡頭,發現盡頭是個房間。

  她在房間中迅速看了一遍,便又出來,將鎖輕輕裝回門上後,飛身回到了樑上,就思索起來。

  思索著,峫小蠻怒火漸起。暗道盡頭的房間中,一個年輕女子手腳都綁著躺在地上;她口中塞著布團,那布團還在向外浸出血;那女子悲憤地睜著眼,眼仁渙散,卻是剛死不久。

  峫小蠻坐在樑上,細細琢磨這不到三十息的時間內自己見到的一切,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她越猜測,心裡越是憤怒。

  「你們如果害人,我饒不了你們!」

  峫小蠻在樑上等著,一等就等到了入夜。那店掌柜關上店門,進來讓夥計把小門上的鎖打開,便領著另外兩個夥計抬著個大箱子,進入了暗道。

  峫小蠻冷臉看著。只見那店掌柜慌慌張張的從暗道中出來,吩咐夥計一句「把那女的埋了!」,就快步出了店門,獨自離開了。見她走到一所大莊院門前,向門丁說了句「我見你家老爺」,便走了進去。

  這所莊院位於青城外部區域,周圍有些僻靜。接待店掌柜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長得又矮又瘦,看樣子,是這所莊院的主人。

  矮瘦大叔笑著從客廳迎出,但是見店掌柜面上慌張,不由皺眉問道:「你怎麼自己來了?那姑娘呢?出了什麼事?」

  店掌柜擦了把汗,進客廳里喘了會兒氣,才道:「爺,是我的不是!那女的弄過來,性子太烈,給我們找了不少麻煩!我就讓手下教訓了她一頓,好別給您添堵。可誰知道,剛才我去看的時候,那女的居然死了!」


  「爺,這是意外,我也不想的啊!要不明天我就想辦法,再給您弄個好貨色?」

  峫小蠻不需要再聽了,她一腳踹開客廳門,豎眉怒目,大步走了進去。那店掌柜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峫小蠻提住摔在了地上。

  矮瘦大叔這時卻從腰裡抽出了把軟劍,出乎峫小蠻意料,這人居然有修為在身。峫小蠻稍一詫異,便繼續向她出手。軟劍的劍身只是由軟鋼打制,被峫小蠻隨手掰斷了。那大叔驚得還未回神,峫小蠻一掌已拍到她胸口。

  「咦?」峫小蠻一愣,她見大叔修為很低,只用了三成功力,卻沒想到他居然擋住了自己這一掌。眼睛一轉,只見大叔胸口出現了一片迷濛的光輝,而正是這光輝擋住了自己掌力。

  「原來是符籙!」

  峫小蠻掌上加力,大叔的符籙再也擋不住,吐血倒在了地上。而這時,莊院內的不少護院提刀沖了進來,不過是普通人,自然也都被峫小蠻打翻在地。

  峫小蠻走到矮瘦大叔跟前,卻見這人一臉氣急敗壞的神色,仰頭向著自己喝道:「你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這裡找事!」見他居然反過來喝問自己,不禁怒極反笑,冷冷地道:「想知道我是誰?那女子是怎麼死的你不清楚嗎?!」

  大叔眉毛一挑,抹了把嘴角的血,冷笑起來:「那你想怎麼樣?丫頭!我弄死的女人多了!告訴你,我長姐是蒼青派的張清!嘿嘿,你再動我一根手指試試!」

  峫小蠻一聽,咬緊了牙,思忖剛才那符籙確實是月華所成,又看向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不禁猶豫起來。這大叔見了峫小蠻神色,站起身,大笑道:「丫頭!識相的快點滾蛋,否則你別想走出這裡!」

  峫小蠻斜看了大叔一眼,她才不管他的長姐是誰,她猶豫的並非放不放過這個人,而是只殺掉大叔和店掌柜這兩人,還是將這些人全殺了。她不知道這些護院有沒有參與。

  「老爺,別放過這丫頭!砍掉她手!我一定給你弄比上回更漂亮的女人!」一個護院胳膊被峫小蠻打斷了,見大叔讓峫小蠻滾蛋,不甘地叫道。

  只這一句話,峫小蠻不再猶豫。

  峫小蠻從地上撿起一把刀,胸中怒火沸騰,頃刻間,所有人橫屍在地。

  「殺得好啊!」忽然,廳外有人不冷不熱地說道。

  峫小蠻怒火稍平,把卷了刃的鋼刀丟開,走出廳時,手上已經戴上了手鍊。月光照下,她神情凝重地看著院中之人。

  這是一個身穿黑衣、面白如紙的二十多歲青年,她斜倚在院中的假山上,懶洋洋地垂著頭,手中輕輕撫著一把短劍的劍身。

  「你是誰?」峫小蠻走入院中,不敢大意,她從這青年身上感覺到了危險。

  「你問我?還是先問我手中的劍吧!」黑衣青年斜睨峫小蠻,白紙似的臉上冷漠一笑,突然揮臂,一道劍光直劈峫小蠻。

  峫小蠻閃身避過,心中暗暗驚訝,原來這青年修煉的是月華。她馬上想到了蒼青派,料想,這人與矮瘦大叔應是一夥。

  峫小蠻當即不再多言,掌力如虹,貫臂而出。

  黑衣青年這時狀若瘋虎,迅猛揮劍,劍身輕嘯,劍芒如同大江般傾瀉而出,帶著莫大的壓力斬向峫小蠻。

  峫小蠻眼神一凝,掌力驀地爆發。「雷術」這一掌本就以威力見長,這時更有手鍊為助,剛猛絕倫,直似有雷霆震世之威。

  「轟!」

  院中狂風陡起,沙塵滿院衝擊,簌簌地擊打向四處。

  黑衣青年向後飛出,後背撞在假山上,把假山撞得碎裂。她一挺身,便站在地上,拂了把衣服上塵土,「嘿」了一聲,下一刻已出現在峫小蠻跟前。

  峫小蠻站在原地,雙手微微發麻。她見這黑衣青年迅速無比地攻來,心中微哼,抬掌猛擊。

  兩人剛一相觸,黑衣青年倏忽消失,只餘一道劍光犀利地斬向峫小蠻。

  峫小蠻一掌震碎身前劍光,同時扭身,第二掌猛地擊向身後。

  「嗯?」第二掌擊碎的劍光卻弱得如同無物。峫小蠻心中微驚,手上不亂,不暇多想,第三掌向頭頂揮出。

  砰地一聲,黑衣青年在空中飛身後退,又消失在月光中,而下一刻,一道劍光又沖峫小蠻胸前斬來。

  「好快!」

  峫小蠻的眼睛在這昏黑的月夜中,完全無法跟上黑衣青年的身速。但是,憑著氣機感應,卻能及時擋下黑衣青年的進攻。

  只見勁風呼嘯中,院角、廳牆、地面,映得處處是劍芒、掌影。

  黑衣青年快如幻影,劍芒如同疾風,一道道地從四周襲向峫小蠻。而峫小蠻穩如山嶽,兩掌翻飛,將剛猛至極的殷雷掌使到了極致。

  那黑衣青年圍著峫小蠻攻了上百劍,始終都傷不到她。

  滿院劍光閃爍中,峫小蠻一掌轟開身側的劍芒,忽然猛地握拳,身形暴退之中,抬肘向身後撞去。

  一聲悶哼,黑衣青年飛身到房檐之上,揉著手臂,居高臨下的盯著峫小蠻,沒有再動手。

  「丫頭!修為不錯!」她盯著峫小蠻,眼睛如同狼一樣,散發的光芒逼人。

  「你也不差!」峫小蠻心中稍定,她的修為輔以手鍊,實力要勝過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甩了甩被峫小蠻撞痛的胳膊,輕聲一笑,把短劍舉到了身前,大聲道:「那就再來!」

  峫小蠻心中忽然一凜,不由倒退了一步。

  她凝目看向房檐上,只見黑衣青年手中的短劍在月光下,忽然顫動起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鳳鳴聲從劍身上傳出。

  「好厲害的劍!單單氣機居然就這麼懾人!」峫小蠻神色凝重無比,從那把短劍上,竟仿佛聽到了一隻鳳凰在向月而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