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也長了不少見識,相比起來,覺得這揚清閣實在是有些寒酸。
「嘿嘿,奘業寺是不是不教陣法?」這個扁鼻大漢眉毛輕揚,臉微微仰起看著峫小蠻,似乎對峫小蠻的話頗有意見。
她見峫小蠻點頭,面上現出了神氣之色,一邊走一邊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別看我們這裡的房子什麼的不怎麼起眼,那也只是你不懂的關係啦,其實玄機大著呢!」
扁鼻大漢跳到路邊的牆根處,手指著牆面說:「你看這些房屋!我告訴你,這每一座屋都是符陣!注意!是每一個房屋喔!」
方臉大漢擠眉弄眼,將手貼在了牆面上,頓時,一陣輕微的元氣波動從牆面上散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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峫小蠻很驚訝地湊過頭去,剛剛還很普通的灰磚牆面,此時伸手摸著竟如鐵般堅硬。牆體的靈氣波動雖然微弱,但很明顯是由暗藏的陣法引動出來的。
「這些屋子都是?不會吧?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街道兩邊都是房屋,峫小蠻瞪大眼睛,左右一番細看,仍沒在那些房屋上感受到一點陣法的跡象,不禁很是訝異。
「你是外行,當然看不出!」扁鼻大漢拉著峫小蠻繼續向前走,又拍著胸脯道:「我們陣法大宗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你再看這棵蜜桔樹!」
「這棵樹上就布著三重陣法!」她跑到前邊街道旁,將樹邊玩泥巴的兩個孩童擠開,就招手讓峫小蠻過去。
峫小蠻躲開那兩個孩童砸過來的泥巴,好奇地走近路邊的那棵蜜桔。兩人高的樹上枝椏交錯,綠油油的橢圓形葉子中間,生長著一粒粒青色的小蜜桔。峫小蠻睜大眼睛,在樹幹上發現了一些線形的符文。
「這也是陣法?」
「正是!那些線在樹上刻好,再用特殊的材料填塗,引動之後陣法就成了!至於作用嘛,這三個陣法能控制水汽和冷熱,可以讓蜜桔長得更好吃……你別看作用雖然不大,其實只因為這是很簡單的陣法而已啦!」
峫小蠻聽了,雖然覺得這陣法沒什麼用,但是對剛才一路所見不由得另眼相看,管中窺豹,由這一棵蜜桔樹看整個揚清閣,其中所藏多少陣法,想一想,峫小蠻不能不嘆服。
「這些房屋都是弟子們的居所,用陣法加持屋子也是名清大人布置的任務!所以說嘛,一個看似普通的屋子,其實可能玄妙得很呢!」年少弟子很是得意,解說似的介紹著。
她見峫小蠻聽得連連露出訝色,又極其高興地說道:「這些都是小陣法,根本算不了什麼啦!看那十二座山峰,那才是絕世的大陣!」
「哦?」
「我們揚清閣有十二座主峰,這十二座山峰每個都是絕世陣眼!它們相連構成的陣法,威力無窮!我敢說全天下的護山大陣中,都沒有幾個能比得上我們!」
「真的麼?」峫小蠻不禁咋舌。以群山為陣,在峫小蠻的認知中,還沒見過這樣的大手筆。
「那當然!我揚清閣什麼時候怕過人?我們有這絕世大陣,讓敵人打,敵人怕都打不進來!」
幾人人邊說邊走,在一個小院的門口停下。
四方的小院外邊,圍著一圈長竹條編織的籬笆,裡面種著兩棵黃槿樹,樹下長著許多銀帶草,樹後則是三間木屋。木屋前靠在牆上的鋤頭、耙子,差點讓峫小蠻以為到了農夫家裡。
「真樸素……」峫小蠻心想,這種樸素的風格或許是揚清閣的習俗。
「永師伯!有客人找你!」扁鼻大漢扒在竹門上,大聲向裡面叫了起來。
「哦?誰啊?」裡面的木屋門拉開,一個留著一字胡的永浩師伯走了出來。
這個走過來的永浩師伯衣服和其她的揚清閣弟子並無不同,但是她身上那種農夫的氣質讓峫小蠻感覺很怪異。
「這位是?」
峫小蠻沿著碎石鋪成的小徑走入院中,行了一禮,道:「永前輩,晚輩峫小蠻,從皇城來,是名清舊友!」
那永師伯一聽,哈哈哈哈笑道:「好好好,你這個丫頭長得也好看,名清也該到了娶妻的時候了,跟她說了多少次,就是不聽,好好好!」
峫小蠻見她誤會,臉上一紅道:「前輩誤會了!」
「誤會什麼誤會!你們小孩兒的心性我都懂,你就住我這兒吧,過幾天她回來了,讓她直接來!」
話雖然是對峫小蠻說的,扁鼻大漢卻壞笑著揮揮手:「那下次有機會,再帶你逛揚清閣!」
說著拖著方臉大漢走了,方臉大漢見峫小蠻一臉不自然,連忙說道:「你放心了,我們永浩師伯就是愛開玩笑,人是很好的。」
「永浩?」峫小蠻當即驚道。
幾人見她驚訝,全都愣愣看著她,她才問道:「永浩師伯曾經可是在鶺鴒門過?」
永浩師伯一聽,臉色有些不好,沉沉道:「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說完揮手讓兩位大漢離開,直徑坐到屋中的茶桌前。
峫小蠻見她起疑,乾脆直接說道:「永前輩,晚輩受人所託,到這裡是為了帶句話給前輩。」
永浩師伯遞過一碗茶,「什麼話,你說。」
「那位托話人讓我告訴您『我在這兒,你來』……就這一句話。」
「嗯?」那永浩師伯原本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這時猛得站了起來。她神色間很是激動,連把茶杯撞倒了都沒察覺。
「小丫頭,你說說,讓你帶話的那人長什麼模樣?」永浩師伯急急問道。
峫小蠻見她如此失態,也有些出乎意料。心中猜測著那個邋遢奇人的身份,峫小蠻歉然道:「那位前輩的模樣,呃,被頭髮鬍子擋住了,晚輩沒有看清。」
峫小蠻想起野蜂在那位奇人鼻子中鑽進鑽出的情景,便覺得有趣,又接著道:「不過那位前輩精通陣法,而且非常對陣法痴迷,晚輩想,她應該是那種不會在意世俗眼光的人。」
永浩師伯聽了,用力點了下頭,道:「是了!」
她眼睛閃亮,神色隨即恢復如初,然後微笑著問道:「小蠻,能把你遇到她時的詳細情形說說嗎?」
「當然可以!」
除了身上的玉佩沒有提,峫小蠻便把怎樣找到那兩座矮山間的石洞,以及見到那個邋遢奇人的過程,都詳細說了一遍。
永浩師伯一臉認真地聽著,漸漸鎖起眉頭,似是意識到了什麼要緊的事,神色也越發凝重。直到峫小蠻講完後,她還處在深思中。
峫小蠻不好打擾她,只安靜地坐在一邊。
「我明白了!哈哈……」良久,永浩師伯忽然前仰後合,捶桌大笑起來。
「哈哈……」她一邊捶著桌子,一邊不住地搖頭大笑,笑得臉都紅了。
桌上杯盞亂跳,茶水橫流,讓峫小蠻發愣,一時間不知所措。她大感奇怪,不明白這位前輩明白了什麼有趣的事。
「前輩?」
永浩師伯笑了好一陣,才止住不笑。她抹去眼角的淚水,深吸了兩口氣,平緩下來,這才對峫小蠻道:「抱歉,我失禮了!呃,你還不知道那個邋遢人的名字吧?呵呵,她是我的師弟,沖蟲。」
「蟲蟲?」峫小蠻忽然有些忍不住想笑,又不敢大聲嘲笑這個名字,趕忙找了藉口問道:「您說『明白了』……那是怎麼回事?」
永浩師伯擺了擺手,搖頭笑道:「我這個師弟啊,就是太醉心於陣法了!」她撫著鬍鬚,忍不住又笑起來,「呵呵,她在師門的時候,就一直是一副邋遢的樣子,在外面果然更不注意了!」
峫小蠻回想起一身布條的乞丐似的那位蟲蟲,果然跟永浩師伯說得一模一樣,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聊了幾句後,兩人永浩也止不住笑道:「師弟醉心陣法,一研究起來常常不知南北,在師門裡著實鬧過不少笑話。這次倒好,把她自己也難為住了!」
峫小蠻聽得有趣,睜著大眼睛認真看著。永浩師伯又講述起來:「少俠,我這個賈師弟天賦非凡,又有很多奇思妙想,在陣法一道上,實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她在十年前,忽發奇想,要製作一種能讓人日行數十萬里的陣符!」
「日行數十萬里!」峫小蠻一下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一個大的國家,疆土也才萬里而已;數十萬里,稱的上無邊無疆了。連忙問道:「成功了麼?」
「現在還沒有,」永浩師伯搖頭,「九階以上的獵妖師可以利用陣法每日御氣飛行萬里之遙,但我們揚清閣多是武靈戰士,能夠御物飛行的已經是上品,但不管是誰,想憑一人之力日行數十萬里,難!」
永浩師伯嘆道:「兩年前的那一幕至今讓我疑在夢中……從未有過異常的師門中,忽然間靈氣躁亂,天地間的靈氣在整個師門內外滾涌,自開派以來第一次脫離了我們的掌控!正當所有人心驚之時,從師弟的閉關處,突然兩道巨大的陰影沖天而起,那一瞬間,師門四外的靈氣全部沸騰了!」
永浩師伯雙眼出神,「我依稀看出那是一個巨大的翅膀,但轉瞬消失不見。立刻歡喜起來,一個念頭閃過心中……難道是師弟的研究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