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曬了三天,周圍的麥子已經全數被他們收走了,峫小蠻覺得自己有些堅持不住,心說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用法力掙脫逃跑。
可剛剛入夜,就聽遠處有輕輕的馬蹄聲。她連忙裝睡,生怕驚動了人,反而一會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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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個人,恩人?」
聽著聲音似乎是素姬了,峫小蠻連忙睜開了眼睛。
「你沒有死,真是太好了!」
素姬腥風的說著,伸手用匕首切開了她手腳上的鏈子,又往她懷裡塞了一個包袱說道
「你趁夜色快走,包里是金子和肉乾,你要一路朝西走,道森林最深的地方,找到歸元龍大神,祈求它讓你解除詛咒,你再回來,大家一定會好好招待!」
「大家?」峫小蠻奇怪問道。
素姬點點頭說道:「他們只是害怕詛咒,但心裡也知道你是恩人,今天還有人給你欺負,希望你來生一切順利,但我不想要來生,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只要你能得到歸元龍的鱗片,所有的人都會接受你……」
再次提到了她想要找的歸元龍,峫小蠻也十分高興,不禁問道:「歸元龍大神,你們見過嗎?是因為它,所以這裡才有這麼多鳥獸?」
「沒有,但信奉歸元龍大神的人都知道,和平乃眾生相處之道,我們平日從不獵殺動物,就是家畜也得到它年邁終老,才會製作成肉乾……」
峫小蠻有些想不通:「不獵殺動物,怎麼能讓人用這麼殘忍的方式死去?」
「因為受過詛咒的人,已經不是受森林保護的一員了,除非得到歸元龍的原諒,否則幫助她的人就是與森林為敵!」
素姬說著,似乎回憶起自己母親的慘死,變得有些低落。
峫小蠻也不好再問,篤定說道:「如果我這麼走了,你一定會受連累,你回去,晚上如果有地方失火,一定要去幫忙……」
素姬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著急說道:「村里都有人居住,千萬不要傷了生命……」
峫小蠻點了點頭,算著她回去的時間,才用火術將祭台一把點燃了,看人群往這麼奔跑,才騎上馬跑了。
一路順著河水朝西走,路了村莊便停下要水換取乾糧,一連走了半個月,發現這一代的人都十分害怕河水。
就算河流在這麼近的地方,也不敢去撈魚打水,這麼一來,她反而覺得河邊是個安全的地方,想了想,便改變了路程。
餓了抓魚,渴了喝水。河邊一個人都沒有,更不會有人知道她的蹤跡。
這一天,她正蹲在河邊捉魚,忽然看到河面上一個圓球狀的物體,一起一伏,一起一伏的在河面上飄著。
她連忙縮回草叢中,那球體慢慢被水衝到河岸,空氣中就充斥著一股子火藥的味道。
仔細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那個東西沒有任何動靜,才從草地中鑽出去看。
是個鐵皮製作的東西,雖然炸開了一個口,但從樣子上看,很像一直河豚。
「魚雷!」
峫小蠻低呼了一句,又拿起輕輕一聞,火藥的味道果然濃烈,一路上遇到的村莊,都是在下游,如果有人從上游投放魚雷,如果下游的村民不幸撿到。
當時又正好爆炸,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們才會害怕河流,怕從河流里出來的東西吧?
峫小蠻想著,用手舀了一汪水來聞,這裡的水透著淡淡的硫磺味,說明投放魚雷並不是偶然,而是十分頻繁的操作,可是上游最大的城市,就是晟蘭。
就是呂蚺王在的時候,也從未聽說過要從上游投放魚雷,而且他們為什麼要讓下游的人民害怕河流?
一連串的疑惑讓她擔心不已,但她現在無法回去,只好藏了一小片魚雷上的零件,繼續往下遊走。
一路向西到森林深處,聽著是十分容易的事,可是做起來,才覺得森林大到讓人不敢猜想。
走了整整三個月,森林總算到頭了,可迎面來的卻是一片汪洋。
歸元龍既然是龍,那生活在海里也有很大的可能,可要怎麼找,她確實不知道。
只好先找到附近的村莊落腳,再打聽消息。
這是一個村鎮,入門就有紅木搭建的路引,名為《大浪村》。村子比一路上見過的都要大。
可進去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十分蕭條。
街道沒有商鋪,連小商小販都沒有,倒是周圍田地很多,除了田地,還有一片一片的果園,氣候也有些不同,似乎還在春天,涼爽舒適。
路上也沒有人跟她打招呼,只拼命干自己手上的活,甚至才五六歲的孩童,都在推車,背水果。
她看得好奇,走到一家正在編制框子的婦女跟前問道:「您好,這裡是森林最西頭了嗎?」
婦女頭也沒有抬,直接說道:「不是,要過海才能到西頭……」
峫小蠻頓時失落起來,想了想又問道:「那麼,什麼地方可以找到船?」
婦女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悶頭下去幹活,嘴裡說道:「外地來的?這次收成交貨之前,是不會有人給你撐船的,就算你要自己造船,也找不到幫手,大家都恨不得自己有十二雙手可以幹活……」
她掃了一眼四周,明明天色已經暗了,這些人確實沒有絲毫想要休息睡覺的樣子。
想了想問道:「那麼你們的收成交貨是什麼時候?」
「還有十二天!」婦女顯得有些急躁!
峫小蠻幹脆坐到她對面,幫起忙來。「那麼讓我幫你吧,你們交了貨,希望您能幫我找一艘船,或者找幾個造船的工人,價錢好說!」
婦女又抬頭看了一眼,見她手腳麻利的編著籃子,似乎有些猶豫。
但只是片刻,便繼續說道:「外地來的,還是趕快走吧,這不是什麼好地方!」
「但我要向西走,真的需要船,這幾天我可以免費幫忙!」
婦女見她這麼說了,只猶豫了片刻,便答應道:「那你不要後悔啊,我也不能保證到時候我們能夠幫忙,反正看天意了……」
峫小蠻也沒在說話,只繼續編織手裡的籃子,一做就做到了深夜,覺得自己腰酸背痛,那婦女肯定也一樣難受,整個幾乎都縮在一起,但手還是機械的動著。
「老婆子,該歇著了!」
門口傳來一聲疲憊的呼喊,婦女的雙手才停了下來,心疼的迎了上去,老頭上前扶她,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婦女連忙說道:「餓壞了吧?給你帶的餅吃了沒?」
老頭這才笑道:「吃了吃了,你辛苦了!」說著去看地上編制好的籃子,才發現了峫小蠻的存在。
疑惑道:「這位是?」
「哦,我是路過的,想造船出海,所以這些天先在這裡幫忙!」峫小蠻乖巧的說。
老頭瞟了瞟婦女,無奈說道:「小姑娘,就算交了貨,可能也沒人能幫你,你還是先走吧!」
兩人都這麼說,峫小蠻便已經察覺有些不對之處,但這個地方臨在海邊,更沒有附近的村莊能夠幫忙造船。
只好說道:「沒事的,我先試試看,若是到時候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老頭看她堅持,也不好再說什麼。婦女才跑進屋裡熱了希湯和燒餅,拿出來分給她吃。
「吃吧吃吧,吃了快點睡覺,我去給你收拾收拾床!」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峫小蠻懂事拒絕,按照婦女的說去把床鋪鋪了。
回來看兩人湊在一起喝湯,疑惑問道:「你們每天這麼忙,為什麼鎮子看起來這麼蕭條?」
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無奈說道:「老天不長眼,讓我們吃苦啊,小姑娘,這不是人呆的地方,如果有別的路,還是走吧!」
這麼一說,她更是好奇,但見兩人十分疲憊也沒在問。
接下里幾天,都在幫忙編制籃子,有她幫忙,婦女也清閒了許多。沒事跟她聊聊天。
她才知道原來這個村子已經被山頭的土匪霸占了,村子偏遠,很多人沒地方逃,只好受他們威脅,每年要按照他們的規矩交一定數量的糧食,用品,布料……」
一年到頭村民都在為他們勞碌,剩下的也只能維持自己吃喝……
村子裡的官員還跟土匪合作,百姓就是上天無門,下地無路,只能咬牙熬著。
峫小蠻聽得十分氣憤,但如今自己也陷入泥潭,不能輕舉妄動,等到找到歸元龍,一定要回來幫忙。
本來還有三天就到了交貨日,這天兩人又在門口乾活,卻見一群人把老頭扛了回來。
送到屋子裡一看,一條腿已經骨折。婦女看到就哭喊起來:「那個挨千刀的乾的?我家老頭子,這以後可怎麼辦吶……」
「都看什麼看,不用幹活了!」
忽然一陣粗暴的聲音傳說,人群中擠進來幾個大漢,把人疏散後,看著婦女說道:「你家老頭已經沒用了,幹活這麼慢,簡直就是拖累,今天留著他一條命,但他的分量,你要幫他完成,否者大浪村不留吃白飯的!」
婦女一聽,臉上露了死絕之意。峫小蠻看得心驚,連忙說道:「你們也太不講道理了,阿姨年紀這麼大了,怎麼可能幹兩個人的活?」
大漢這才發現了她:「喲,這是誰家的?」
婦女一看,連忙說道:「她是路過的客人,看我這裡忙亂,才停在幫忙!」
一邊說著,一邊給她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