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顧府註定不平靜,南宮逸剛走不久,葉雙就來了。
他要來接小團和春喜,顧夜霖剛有些頭緒,正在盤問春喜,春喜見葉雙來似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躲到葉雙身後,再不肯多說什麼。
「阿月怎麼樣?」顧夜霖問。
葉雙見他白天找人也出了不少力,難得和氣的說:「太醫說沒事了,但失血過多,現在還沒醒。」
葉雙將桌子上的小團抱在懷裡,小團指著葉雙說了句:「豬。」
葉雙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什麼豬,是叔。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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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豬!」
葉雙嘆了口氣,不再跟這小沒良心的生氣,對春喜說了句:「走吧。」
「葉雙!今日我聽說一件事,在大齊,悔婚的一方是要向另一方寫告罪書的,阿月當初背著我和別人結婚生子的時候,有沒有給我寫告罪書?」
一隻腳都踏出房門的葉雙轉過頭,表情帶著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麼?你有膽再給老子說一遍?」
顧夜霖盯著葉雙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重複:「我說,葉懷月背信棄義,悔婚另娶,有沒有給我寫告罪書?」
葉雙連日積攢的憤怒再也忍耐不住,把小團交給春喜,上去一把就揪住了顧夜霖的衣服,給了顧夜霖一拳。
葉雙習武多年,手上還是有一把勁兒的,這一拳葉雙出了全力,直接給顧夜霖那張美若謫仙的臉打破了嘴角。
「你還有臉提?要說悔婚另娶也是你先悔婚另娶的,跟我哥哥有什麼關係?你個混蛋在大周先娶了個公主,以為我們都不知道是吧,實話告訴你,我哥當日就在你的婚禮上,還喝了你和那狗屁公主的喜酒,親眼看你抱著人入了洞房。如今你個混蛋居然還有臉上門跟我們說什麼背信棄義,悔婚另娶。你也不怕老天爺一道雷劈死你!我哥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認識你這麼個混蛋東西,你把他害成什麼樣,他前途正好,要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辭官歸隱,我告訴你,天下最沒資格說我哥的就是你!別說我哥娶一個,我哥就是娶十八個,你也管不著!還告罪書,告你奶奶個腿!」
憤怒叫囂的葉雙被侍衛架開,顧夜霖躺在地上沒起來,忽然大笑,可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睛。
原來竟是這樣!真是這樣!
舅舅嘴上說不介意他和男人在一起,卻還是暗中使了手段,做了個局,讓他們誤會了。
他和阿月竟這樣錯過了!
現在是不是說什麼都晚了,阿月都和別人有孩子了
顧夜霖用胳膊擋住眼睛,心中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鈍疼他好後悔,真好後悔,這段時間,他都對阿月做了什麼啊.
葉雙推開攔著自己侍衛,狠狠地瞪了顧夜霖一眼,道:「春喜,我們走。」
原祈見葉雙走了,趕緊給還在地上躺著的顧夜霖扶了起來。
他不懂為什麼顧夜霖剛才不讓他制止葉雙,而是任由他被葉雙打了一拳,但這位少主向來都有自己的主意,少主不說,他也不敢多嘴問。
顧夜霖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忽然又笑了。
他容貌甚美,這一笑仿佛帶著一種撥開雲霧的清透,還帶著一種希冀雀躍。
「原祈,你說,為什麼一個女人在聽到自己相公和另外一個男人有婚約後一點情緒也沒有呢?」
「又為什麼.葉雙叫她的名字,而不叫她嫂子?」
原祈愣了一下,那個叫春喜的女人相貌普通,透著一股老實勁兒,是那種在人堆兒里很容易忽視的類型,他剛剛還真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少主的意思是?」
「我猜那女人,根本就不是阿月的妻子,那小兔崽子,也不是阿月的孩子。」
顧夜霖抹了把眼淚,拍了拍身上的土:「去給我查,那個女人的身世!還有那個什麼武威侯,都給我查清楚。」
「是!」原祈領命,正要退下去的時候,顧夜霖的聲音又從身後悠悠傳來:「原祈,我等不及了,明天日落前,我要知道」
「是!」原祈領命退了下去。
京城的水一下就混了起來。
武威侯府李將淮在三天內接連被免官,下獄,罰錢。罪名是貪污受賄以及強搶豪奪。百姓們不明所以,可京城的勳爵人家都知道,前幾日李將淮出動了一小股軍隊,只為半夜捉一個伊人族。可笑的是還沒捉住,自己死傷十幾個人。
這伊人族就是葉單,曾經就職於神機營,是玄王的人。
玄王是出了名的護短,如今這是玄王在找李將淮的麻煩呢!
軒轅寒將李將淮吊在城門口,當著全京城人的面抽了李江淮兩百鞭子,給李將淮打的只剩一口氣。
玄王行事霸道,這兩百鞭子連個罪名都沒有。武威候一家的臉被抽到了地上也不敢在玄王面前多放肆一個字。
李將淮是個軟骨頭,見玄王真有把自己打死的意向,趕忙把太子給賣了。說是太子指使他的,太子也想嘗嘗這與眾不同的伊人族。
此話一出,滿京城譁然,只是李將淮說完,也沒留住性命,一支暗箭不知從何處飛來,射中李將淮的脖頸,取了李將淮的性命。
暗箭上面刻了暗夜的專屬標誌。京城人人都傳是太子找了暗夜滅口,只有軒轅寒知道,是顧夜霖動手了,他替顧夜霖背了黑鍋。
軒轅寒心中無奈,罷了,鍋多不壓身,反正他名聲就這樣,也無所謂了。
皇帝聽聞此事後,下令嚴查,還真查出來太子參與其中,不僅如此,還查出來許多亂七八糟的淫亂荒唐的亂事兒。
皇帝震怒,差點廢黜太子,逼的世家貴女出身的皇后捨出臉面,一哭二鬧三上吊才勉強保住了太子之位,即便如此,太子還是被罰了禁足。一年整!
葉單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知道自己惹出這麼大風波後,一陣慚愧,拖著病體去給玄王道了謝。
玄王揮了揮手:「別談謝不謝的了,你是玄王府的人,出了事自然歸玄王府管,別那麼好強,病好之前先在王府養著吧。」
葉單啞然,最終點了點頭。
「顧夜霖在你昏睡時來過一次,你.要見他嗎?」
葉單想了想,輕聲道:「還是不見了。」
「嗯,那就算了。」
玄王長相俊朗,但天生自帶一股冷肅氣質,很少有小孩子不怕他。可小團似乎是個例外,見了玄王就往軒轅寒身上爬。
玄王抱過小團,捏了捏這小子的小胖臉,將他稍稍舉高,逗的小團直笑。軒轅寒左看右看都覺得跟顧夜霖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得天真無害,其實一肚子壞水。
「他叫什麼?」
提到兒子,葉單眉頭舒展,聲音不自覺的放柔了許多:「大名還沒取,小名叫團團。」
玄王取下腰間一塊暖玉,塞進團團衣服里。
「王爺,這.」
\給他的見面禮,你不要攔著。\
「是!」
素日冷清的玄王府忽然多了個孩子,似乎也熱鬧起來,軒轅寒不忙的時候偶爾還會來看看小團,賞賜許多東西。
時間又過了十幾日,春闈的日子到了。
京城因李將淮引起的風波漸漸淡了下去,眾人的關注點又回到了春闈上。
葉單在王府養了大半個月,對外頭的事不怎麼清楚,直到葉雙來看他,葉單才想起來今日是春闈開考的日子。
倆人都默契的沒提顧夜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