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楊憲兵的嘲笑

  楊華勇聽見唐洪波的表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恨不得馬上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先問你第一個問題,你們在鎮上從事色情服務,戴中南知道嗎?」方光義開口問道。

  「知道,他沒有反對,只是讓我們小心一點,但我確實沒有給他分任何錢,說是有他的分成,是騙范瑞華和齊武的。」楊華勇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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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是實話?」

  「千真萬確,等我交代完了,你們肯定會沒收我非法所得的一切,到時候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實話了。」

  「搞工業園區建設,是誰先提出來的?」

  「是范瑞華,他提出來的,後來我們幾個一合計,認為這是提高我們鎮上經濟的一個不錯的辦法,後來因為道路的問題,就放棄掉了,我開始已經講過了,市里和縣裡總共資源的五百萬,除了用的一百多萬外,我們三個分掉了。」

  「戴中南支持你們做工業園區嗎?」

  「支持,市裡的三百萬就是他批給我們的。」

  「那後來你們不做了,他是什麼態度?」

  「他什麼也沒說。」

  「縣政府擔保貸款的一千萬到哪去了?你可別給我說,還到銀行去了。」

  「那一千萬被楊憲兵帶到省城去了,後來表哥擔心工業園區沒搞成,錢又還不到銀行惹出麻煩,就讓郭明禮以縣政府支持興義鎮搞工業園區的名義向市里打報告,批了一千萬,因為擔心錢到鎮上後被我們挪用了,直接安排郭明禮通過縣財政局把錢還給了銀行。」

  「那被楊憲兵帶走的一千萬,你分錢了嗎?」

  「沒有,我和范瑞華以及齊武都沒有參與。」

  「照你的意思,那一千萬被楊憲兵貪污了?」

  「我不知道,至於那一千萬的去處,我想楊憲兵最清楚了,他應該會告訴你們的。」

  「你是真不知道?」方光義提高聲音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知道的也都是猜測的。」

  「那說說你的猜測。」

  「我只是猜測,當不得真,還是不說了吧。」

  「方主任讓你說,你必須說,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唐洪波在一邊嚴厲的說道。

  楊華勇聽見唐洪波的話,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猜測那筆錢百分之九十五都到了表哥的腰包,楊憲兵沒有那麼大的膽子貪這一筆錢。」

  聽見楊華勇的話,結合到魏小冉的交代,唐洪波和方光義兩個人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只是把這個真話變成了猜測的方式說出來。

  「興義商貿有限公司具體是幹什麼的?」

  「他們沒有具體的生意,就是替表哥收一些帳,然後由楊憲兵從銀行提出現金,交給表哥安排的人。」

  「為什麼把公司設在省城,而不設在市里?」

  「具體我不太清楚,我認為主要是避嫌。」

  如果沒看見楊憲兵的筆記本,唐洪波和方光義兩個人可能會完全相信楊華勇說的話,但那個筆記本上用暗語寫了好些人的名字,全都是經楊憲兵的手送出去的錢,這些錢肯定是得到了戴中南的授權,而能讓一個市長送禮的,這肯定是要比他的職位高,而且是握有實權的人,這就說明他們將公司設在省城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便於和省城領導之間的溝通,而楊憲兵則是負責送禮的人。

  「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方光義問道。

  「沒有了,該說的我都說了,這次真的沒有了。」楊華勇無力的說道。

  唐洪波和方光義聽見他的話,交流了一下,然後就站起身。

  「楊華勇,鑑於你剛才的表現,我們同意讓你少許喝點水,回監舍睡覺,但是,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夠認清現實,好好想一想,還有什麼沒有和我們說的,爭取給自己創造一個立功的機會。」

  唐洪波站起來之後對楊華勇說道。

  楊華勇聽見唐洪波的話,就如蒙大赦一般,坐在審訊椅子上對他們倆磕著頭,嘴裡一個勁的說道:「謝謝領導。」

  隨後,楊華勇就被帶回了監舍,他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在另一個審訊室里,縣紀委副書記石磊和縣公安局經偵大隊長魯強已經瓦解了楊憲兵的心理防線,他也正在交代著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這個房間的主問詢人是縣紀委副書記石磊。

  「貴城市興義商貿有限公司是誰讓你開的?」石磊問道。

  「是我大伯讓開的。」

  「你大伯是誰?」

  「慶安市長戴中南。」

  「他為什麼讓你開這個公司?」

  「開始不知道,後來才知道。」

  「知道什麼?」

  「他讓我開這個公司,就是為了方便別人給他拿回扣,或者送禮。」

  「為什麼開在省城?」

  「主要是避嫌,也是為了和方便和省里領導及其他部門溝通,」

  「你是怎麼操作的?」

  「每次有重大的工程要招標,我都會回慶安市,然後找到想要做這些工程的老闆,想方設法和他們達成口頭協議,成功之後這些老闆都會按照口頭協議的條件向我的個人帳戶或者公司里帳戶打錢。」

  「這幾年你總共替他收了多少錢?」

  「得有七八千萬吧,你們不是已經掌握了嗎?」

  「你從中獲利了多少?」

  「大伯讓我從中抽取百分之五作為我的酬勞,你們在我家裡搜出來的存摺和現金就是我這幾年得的。」

  「除了你抽取的錢,其他錢都到哪裡去了?」

  「你們不是已經收繳了我的筆記本嗎,所有的支出都在那上面。」

  楊憲兵說著,還看了看擺放在審訊桌上的那個筆記本。

  石磊聽見他的話,就把筆記本隨意的翻開看了,上面的數字,他們早已經算過了,加上楊憲兵抽取的費用,這筆記本上的數字和楊憲兵個人帳號和公司對公帳號收取的錢基本吻合。

  「既然你說都在這個筆記本上,那我就問問你,這筆記本上都有些誰啊?」石磊翻著筆記本問道。

  「這筆記本上記的多了,具體有誰我也不知道,你們問吧。」

  「大伯母是誰?」

  「大伯的妻子,也就是戴中南的妻子高翠蘭。」

  「你給她了多少錢?」

  「記不得了,收到的錢大部分都給了她,上面有數字,你們加一加就知道了。」

  「二叔是誰?」

  「楊華勇。」

  「華叔呢?」

  「范瑞華。」

  「武叔呢?」

  「叛徒齊武。」

  「為什麼要給他們這筆錢?」

  「這錢是我從鎮上的工業園區挪過來,作為公司前期的運營費用,後來有錢了,就把這筆錢還回去了。」

  「還了多少?」

  「好像是三百多萬吧,具體數字記不住了。」

  「文老闆是誰?」

  「陳文山,市建設局的。」

  「為什麼要給他送?」

  「他是建設局長,大伯再有本事,也得有人給他具體辦事,只要是有關建設方面的款項過來,我們都要拿出百分之十送給他。」

  「你這本子裡的強老闆是誰?」

  「我勸你們別問,其他的我都可以告訴你們,但有幾個人我勸你們別問,知道了會讓你們害怕的。」

  「哦,能讓我們害怕的,是比你大伯還大的官嗎?」

  「是的,所以,我勸你們別問,就是知道了也是干著急,因為你們夠不著他們。」楊憲兵很得意的說道。

  「這裡面都有哪幾個人?」

  「我勸你們別好奇。」

  「我來看看,山老闆後面一定帶個山字,強老闆,要不姓強,要不後面也帶一個強字或者中間帶一個強字,海老闆,這個姓有,但很少,我們省里沒有姓海的領導,那只能說名字裡面帶有海……」

  石磊一個代號一個代號的分析,最後說道:「從你後面標註的數字及次數來看,許多人應該是逢年過節的禮尚往來,唯獨三個人的數額較大,海老闆在這三個人裡面算少的,兩個五十萬,山老闆第二,也有二百五十萬,每次五十萬,強老闆最多,足足送了五次,每次都是一百萬。」

  石磊說到這裡,看了看了滿臉疲憊,卻緊張盯著審訊桌的楊憲兵。

  「現在讓我來猜猜,這三個人會是誰?先說最少的,海老闆只送了兩次,每次五十萬,而且都是在春節前,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前年才調過來的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彭海生,楊憲兵,我猜的不錯吧?」

  石磊說到這裡,戲謔的看著楊憲兵問道。

  楊憲兵聽到這裡,嘲笑般的看著石磊,心想,猜出來又怎麼樣?你們敢去查嗎?說不準還能把大伯給解脫出來呢。

  楊憲兵的這個想法只能是他的一廂情願,雖然石磊他們沒有權利去查,但這世上總有能夠查他們的人。

  「猜的不錯又怎麼樣,你們敢查嗎?」

  楊憲兵的話等於是承認了石磊的猜測,於是,石磊繼續猜測道:「山老闆,大山的山,按照你取代號的邏輯,這個人的名字中間必定有個山字,如果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於鳳山。」

  石磊說到這裡,停下看了一眼楊憲兵,沒有等他回應自己,又繼續說道:「強老闆,開始我已經說過了,這個人不是姓強,就是名字中帶強字,而且又是數額最多的,中秋節、春節,凡是重大節日必定是一百萬,那這個人是誰就不難猜測了,楊憲兵,還要讓我把這個人的名字說出來嗎?」


  他以為石磊他們是不敢說出這個名字,才這麼囂張。

  聽見楊憲兵的嘲笑,石磊和魯強知道,他以為自己這幾個人害怕了,連人名都不敢說出來,互相看了一眼之後,石磊說道:

  「不要以為我們害怕的連名字都不敢說出來,我也實話告訴你,在拿到這個筆記本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想到了這個人是誰,他就是省長衛強,我說的對嗎?」

  「對,就是衛省長,你們像抓我一樣去把他抓起來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