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在崔俊超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抬起了頭,如今聽見對方說的話,心頭一驚,他怎麼知道我的真實想法?不對,他話裡有話,難道是老婆扛不住壓力,開口了嗎?
馬奎驚訝的表情沒有瞞過現場所有人,他們都會心一笑。
崔俊超對馬奎說完這幾句話之後,就走出了審訊室的門。
唐弘德也跟著崔俊超走出了審訊室,來到了隔壁的房間。
「崔書記,是馬奎的案子有進展了?」
「馬奎的妻子開口了,省紀委的同志已經在去取贓款的路上了,馬奎這裡不開口,你們就先休息休息,等有了具體的數額,還怕他不承認六十萬的好處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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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找到馬奎違法所得的贓款,真的是太好了,不過我想,剛才馬奎聽到你的話,思想應該有所鬆動了,我再過去問一下。」
「好,那你就繼續去問吧。」
崔俊超笑了笑,他相信自己剛才的那幾句話對馬奎有所觸動,但以對方這麼多天來的堅持,是不會輕易開口的。
果然,唐弘德回到審訊室之後,又和馬奎過了幾招,對方不是低頭看地板,就是抬頭看天花板。
馬奎雖然吃驚於崔俊超剛才說的話,但他認為對方在自己不開口的情況下,特意跑過來說幾句話,和唐弘德剛才詐自己是一個戲碼,目的就是讓自己開口承認了六十萬的事情,上過一次當再了,不會上第二次當的,所以,又和開始一樣閉口不言了。
看見馬奎這個樣子,唐弘德知道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就決定聽崔俊超的,今天暫時先不審了,於是,對其中的一個幹警說道:
「大華,今天就到這裡,把筆錄完善了,我們改天再來。」
聽見唐弘德的話,馬奎抬起頭,嘴角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容。
唐弘德看見他的表情,心裡冷笑了一聲,看你得意到什麼時候,等到省紀委的人找到你的贓款,看你還得不得意。
當天晚上九點多鐘,崔俊超在辦案點接到了曲新勇打來的電話。
「贓款全部找出來了嗎?」
看見曲新勇打過來的電話,崔俊超知道是馬奎的贓款找到了。
自從曲新勇帶人到馬奎家裡,崔俊超向楚鵬匯報之後,就一直在辦案點裡,因為這個地方除了審訊馬奎,還有另外被立案調查的三名縣委書記在這裡接受調查,除梁衛東之外,另外兩人的調查也接近尾聲。
「全部起獲了,兩千五百二十萬元現金和存款,外加一套新區的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以及一些金條和貴重的首飾,房產和貴重物品初步估算應該在八百多萬。」
「兩千五百多萬元,有多少現金,多少存款?」
「現金有八百二十萬元,剩下的都是存款。」
「這些錢放哪的?既然有存銀行的,為什麼查不到?」
省紀委在調查馬奎的時候,對他以及妻子、兒子名下的存款進行過調查,除了在他家裡搜到的兩張存單和一個活期存摺外,再無任何的存款,他們懷疑馬奎會利用親戚的名字存錢,又暗中進行了調查,同樣沒有發現,所以崔俊超在知道有這麼多存款之後,好奇的問道。
「馬奎利用工作的便利,為他和妻子以及兒子另外弄了一套身份,這些錢就存在他和他妻子以及兒子另外一重身份的名下。」
「現金放在什麼地方的?」
「部分現金以及存摺放在馬奎為他兒子購置的那套房子裡,還有一部分放在馬奎妻子張志芳的兩個妹妹家裡。」
「好,你們辛苦了,我這就向楚書記匯報。」
崔俊超說完就掛掉了電話,又給楚鵬打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馬奎被帶到了審訊室。
他以為今天來審訊的還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唐弘德等人,結果看見進來的是省紀委的人,一臉無所謂的看著天花板,反正他們也不可能問出什麼新花樣來。
今天審訊馬奎的,是省紀委紀檢四室主任曲新勇和另外兩名工作人員。
看著馬奎無所謂的樣子,曲新勇幾人同時笑了笑。
「馬奎,想好了該怎麼交代問題了嗎?」
坐下之後,曲新勇問道。
「我沒什麼可說的了,除了入股星瀾會所,我再也沒有做過別的違紀的事情了。」馬奎一臉誠實的樣子說道。
「哦,是嗎?你不再好好想想,你現在開口交代問題,我們還算你主動,等我們問你的時候,你就再也沒有主動的機會了。」曲新勇一臉嚴肅的問道。
「我說過了,除了星瀾會所的事情,我別的沒什麼可說的了。」馬奎想也沒想就說道。
「我再問你一遍,你難道真的不想要這個主動的機會嗎?」曲新勇再次問道。
「不需要。」馬奎乾脆的回答道。
「既然你不需要這個主動的機會,那我們也就不再給你這個機會了。」
曲新勇聽見馬奎這麼說,便從帶進來的檔案袋裡取出了一張身份證,拿在手上看了一下,問道:
「馬奎,馬坤,你說,我們是該喊你馬奎呢,還是該稱呼你為馬坤?」
馬奎說完不需要三個字之後,就把頭低下去了,還想採取以前的策略,反正你們問什麼我都不吭聲,聽見曲新勇說到馬坤,心裡一驚,猛然抬起頭,剛好看見曲新勇拿著一張身份證在看,頭皮一麻,腦袋一片空白,幾秒鐘之後,他反應了過來,自己另外一個假身份被發現了。
意識到自己的假身份被發現,馬奎就知道妻子張志芳開口了,一下子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無力的靠在了審訊椅子上,頭也低了下去。
看見馬奎的樣子,曲新勇等人就知道他的防線已經崩潰了。
「馬奎,你說我們該怎麼稱呼你?」
曲新勇把身份證放回到檔案袋裡,看著馬奎問道。
聽見曲新勇的話,馬奎苦笑了一下。
「既然你們已經發現了,我無話可說,你們問吧。」
「那好,希望你能如實交代你的問題。」
「我一定如實交代。」馬奎點頭說道。
「先說說你們一家人另外一套身份吧。」
「這沒有什麼好說的,這是我在興華市當公安局局長的時候,安排相關人員給我和家裡人辦的。」
「你們本身就有戶籍,為什麼還要再辦一套身份?」
「為了方便。」
「是為了方便存錢,還是為了東窗事發時好跑路?」
「你怎麼說都行。」
「這麼說,你在興華市當公局長的時候就已經在為自己想後路了?」
「……」
看見馬奎不回答,曲新勇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相信在馬奎為家人和自己辦這套假身份的之前,就已經有了違法違紀的行為。
「說說吧,你這些年都做了哪些違法違紀的事情。」
「還是你們問吧,我現在腦袋裡是一鍋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好,我們我們就先問你,在綠城市的違法違紀行為,你入股星瀾會所的三百萬真的是借的嗎?」
「不是,是我自己的錢。」
「這些錢哪來的?按照你的收入,就是你一家不吃不喝,也不會有這麼多錢的。」
「這些錢是我在興華市的時候掙的,有我合法的收入,也有一些是逢年過節的灰色收入,也有一部分是和別人合夥做生意的收入。」
「做生意,你一個公安局長,做什麼生意?」
「就像我入股星瀾會所一樣,在興華市我也入股了兩家娛樂場所,每年分紅有幾十萬,調到綠城市工作以後,就拿這些錢入股了星瀾會所。」
「你入股這兩家娛樂場所,是占的乾股還是真的投入了資金的?」
「我是要投錢的,可這兩家會所的老闆不要我的錢。」
「這麼說,他們是給你乾股了,就像綠城市夜魅歌舞廳一樣,是嗎?」
曲新勇看著馬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