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說點什麼?」傅玉波反問道。
「你以為你當廳長的時候做的那些事,我們查不出來嗎?」黃平達聽見對方的反問冷笑道。
「我當廳長的時候做了什麼事?」
傅玉波雖然心虛,但他依然覺得黃平達是在詐自己。
「傅玉波,我們既然這麼說,自然是掌握了一定證據的,你不要以為你不開口我們就不知道,賄選的事情你扛了這麼久,不照樣承認了嗎?你在省文化廳當廳長做的那些事情,我們今天暫且不說,你就先說說為什麼要搞賄選吧?」
黃平達話鋒一轉又回到了賄選案上,傅玉波的貪腐案紀委調查組的另一路人馬正在進一步的落實證據,他們這一路主要的任務就是拿下賄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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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黃平達的話,傅玉波這下真的以為他們是在詐自己,長長的鬆了一口,因為他在省文化廳當廳長收到錢可比賄選案多得多。
此時他還沒有意識到,賄選案的影響可比他在省文化廳違紀惡劣的多。
「我剛才已經說了,是為了錢。」
「僅僅是為了錢嗎?」
「不為錢,我冒這個風險幹什麼?」
「那你通過這次換屆賄選,一共掙了多少錢?」
「你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幾百萬嗎?」
「我說是我說,現在是我問你,請你如實回答。」
「就是他們三個所說的數字。」
「多少?」
「六百多萬吧。」
「具體多少?」
「小數字記不住了。」
「你給市委委員做工作,給出去多少錢?」
「沒有給,我給他們許願了,為什麼還給他們錢?」
「也就是說他們三個人單獨為他們投票的人出的兩萬塊錢,也都歸你了?」
「好像是的吧。」
「你總共做了多少人的工作?」
「好像有十四五個人吧。」
「到底多少?」
「尚達仁不都已經交代了嗎?我找當選的市委委員談話,都是他幫我通知的。」
「還有他沒通知的呢?」
「都是他通知的。」
「是嗎?市委和市政府的領導呢?」
「我沒有給他們做過工作,他們這些人哪個都能夠直通省委領導,我敢給他們做工作嗎?」
聽見傅玉波的話,黃平達想想似乎也對,從票數來看,除了參與賄選的那三個人之外,市委和市政府的其他領導確實沒有參與,可尚達仁說的還有人把關又是怎麼回事?
「你沒有給其他人做工作,那萬一你做工作的人私下裡又不聽你的話,他們三個人當選不了,你又該怎麼向他們三人交代?」
「我相信他們能當選。」
「你就這麼自信?」
「我知道他們三個人做了多少人的工作,只要他們敢收錢,就不敢不投他們的票,我做工作的人,誰能夠抵擋住更進一步的誘惑?」
「那萬一呢?」
「……」
「據尚達仁交代,你還安排有別的人把關,是在計票環節嗎?」
聽見黃平達問到這個問題,傅玉波知道尚達仁什麼都說了,在心裡說了一聲對不起,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說的沒有錯,為了萬一,我確實在計票環節做了安排,但這個環節最後並沒有用上。」
「怎麼安排的?」
「最後並沒有用上,就不用說了吧。」
「用沒有用上,那都是你的手段,說說吧。」
「……」
「怎麼,不想說?」
「我都已經交代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那說說吧,你是怎麼安排的?」
「為了確保他們三人當選,我就想到了計票環節,就把市委組織部長秦學正請到了我的辦公室,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秦學正聽到你的想法之後是什麼反應?」
「他開始是強烈反對的,他說這樣做的話,違背了組織的意志,如果讓上級發現了,是要受到紀律的處罰和法律的制裁的。」
「那你後面怎麼做通他的工作?」
「我剛才講了,沒有人能夠經受住權力的誘惑,秦學正也一樣。」
「你是怎麼誘惑他的?」
「當然是承諾在一兩年之內把他推到市委副書記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他相信了?」
「他相信了,因為他知道市委副書記孫凱和我有些不對付,我遲早會把他擠走的。」
「那他知道馮慶虎他們拿錢拉選票以及幫他們拉選票的事情嗎?」
「如果不知道,他是不會答應的。」
「他是怎麼做的?」
「具體我也不知道,但他說會安排最信得過的人去計票,如果在計票的中途,這三個人還是落後的,他就會讓他們在唱票的環節做點手腳。」
「計票環節解決了,監票環節呢?」
「當然是安排市紀委書記李正林了。」
「他是什麼態度?」
「他開始也是反對的,同樣禁不住權力誘惑,最後也答應了。」
「你又給他什麼承諾了?」
「我也承諾在近一兩年內將他推到市委副書記或者更高的位置上。」
「你的承諾就是一女二嫁,你不怕他們知道後不按你說的做嗎?」
「我不擔心,因為這種事情他們是不會在一起商量的,如果真的要在計票環節做手腳的話,他們也都會心照不宣。」
「這麼說,李正林也安排了信得過的人去監票,是嗎?」
「他是這麼說的。」
「他們兩人承沒承諾會在投票的時候投馮慶虎等三人的票?」
「沒有承諾,計票結果說明,他們並沒有投馮慶虎等三個人的票。」
「除了給他們兩人承諾,金錢上呢?」
「我壓根就沒有提錢的事情,他們應該也不知道我收錢的事情。」
「市裡的選舉你能左右,省委呢?你們選舉出來的結果,是要報省委批准才能生效,你是怎麼做到的?」
「當然是打著民意的旗號,給省委打報告,說是大多數市委委員的意見。」
「就這麼簡單嗎?」
「你說呢?省委也要尊重代表的意願吧。」傅玉波嘲笑道。
傅玉波的話,倒和省委常委會上的記錄相一致。
調查組在進駐山南省以後,第一時間就調取了省委組織部向省委提交的報告以及省委常委會上的討論記錄,報告和記錄顯示,省委能夠批覆這個選舉結果,也確實是基於以前省委主要領導的要尊重民意的這句話才批覆的,但調查組的人員知道事情的真相絕對不是這樣的,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只有從傅玉波這裡尋找到突破口。
「你以為這麼說我們會相信嗎?」
「事實就是這樣,你們可以去調查。」
「我們當然會去調查,不過,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夠主動交代出來,爭取寬大處理,你認真考慮吧。」
聽見黃平達的話,傅玉波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詢問完之後,黃平達留下了另外兩名紀委工作人員完善筆錄,他則到隔壁和楚鵬以及崔俊超匯合了。
「楚主任,剛才傅玉波的交代你們也聽到了,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今天就先到這吧,他是如何說服省委批覆的這個問題,他是不會輕易交代的,下一步,我們還是先傳喚其他的涉案人員吧,俊超書記,你說呢?」
楚鵬說完,看向臉色不太好看的崔俊超。
自從聽見又有兩名市委常委涉案,崔俊超的臉色就不太好了。
他沒想到案子查到現在又有兩名市委常委涉案了,雖然傅玉波交代他們兩個人沒有答應投了三個人的票,也沒有給這兩個人錢,最後的環節也沒有實施,但至少這兩人是知情的,甚至是共謀了,他們照樣涉案了。
「我沒意見,只要是涉案人員,傳喚是必須的,不過,秦學正和李正林都是市委常委,我們是不是應該給省委主要領導匯報一下?」崔俊超說完之後看向楚鵬和黃平達。
「不僅要給省委主要領導匯報一下,也要給臨河市委的主要領導通報一下。」黃平達說道。
楚鵬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