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楊樹柏就接到了王漢傑的匯報。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貴城市公安局局長谷長風安排人對楊二虎交代的景南苑拆遷現場交通事故案重新進行了調查,根據留在事故科的現場勘查材料以及事故科幹警的供述,確實是分局局長郝志坤安排他們作出的結論,原本應該移交到刑偵進行偵查的刑事案件就變成普通的交通事故,在事故科的調解下,死者家屬和董漢明一方達成了諒解。
得到這一結論,分局局長郝志坤、事故科科長就被隔離審查了,參與的幹警也都被停職了。
在對撞人案件調查的同時,王漢傑他們也再次對董漢明進行了審訊。
「董漢明,景南苑拆遷現場的撞人事故你還記得嗎?」
審訊開始之後,王振義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聽見王振義提到景南苑,董漢明就知道楊二虎開口了,不過想到車上只有他們兩人,又有交通事故科的結論,他是不會輕易承認是他拉了一把方向盤撞上去的。
「是有這麼回事,楊二虎年輕,開車一時走神了,發生交通事故也難免,這件事情公安交通那邊已經有了結論,我不知道你們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情了。」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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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交通事故科作出的結論難道會有假嗎?」
「會不會有假只有你自己心裡明白,實話告訴你,這個時候,貴城市局的同志正在分局進行調查,希望你如實交代。」
「我說的就是實話,再說了,是楊二虎開的車子,你們可以去問問他,因為他的一時走神,讓我損失了二十多萬塊錢。」
「哦,是他一時走神導致的事故嗎?」
「不然呢?難道是他故意撞上去的,那我的二十多萬賠的就冤枉了。」
「確實是故意撞上去的,但卻不是他,而是你。」
「我?開車的可不是我。」
聽見董漢明在這裡裝傻充愣,王振義和王志偉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承認這個問題的,就和他不承認是他讓陶永利安排人將姚建恩騙出去藏起來,後面又讓人殺害的一樣,因為他知道只要承認了,命就沒了,一定是頑抗到底的。
「你有幾個姐夫?」王志偉突然問道。
「我只有一個姐姐,當然就一個姐夫呀。」
董漢明不知道王志偉怎麼突然問起自己的姐夫了,隨口回答道。
「你姐夫叫什麼名字?」
「你們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說名字。」
董漢明聽見王志偉這麼問,皺了皺眉頭,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個小警察不知道自己的背景嗎?
「范振華。」
「范振華,他是幹什麼的?」
「警官,難道你們不知道黔桂省的省委書記叫什麼名字吧。」
「我們當然知道,我們的省委書記范振華就是你姐夫嗎?」
「當然是的,害怕了吧。」董漢明抬頭看了看王志偉,冷笑道,他以為對方這麼問,就是為了確認自己的身份。
「姚建恩失蹤的那一天,你姐夫給你打過電話吧?」
聽見王志偉這麼問,董漢明似乎明白了什麼,怪不得他們問姐夫是誰,於是,在腦海里快速的回憶著當時的情況,一下子又想到了楊二虎。
「時間太長了,我記不准了,再說了,姚建恩的失蹤跟我有什麼關係?」
「難道不是你姐夫安排你,通知姚建恩躲藏的嗎?」
「警官,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聽得懂,只是你在裝糊塗。」
「我真的沒有裝。」
「裝沒裝只有你自己心裡明白,我們既然這麼問,你心裡應該清楚我們是掌握相關情況的。」
對董漢明的審訊自然沒有結果,之所以還安排這樣一場審訊,並讓王志偉問了他姐夫的問題,就是讓董漢明知道,楊二虎已經開口交代了,你的問題我們已經逐步掌握了,就是給他心理造成一種壓力。
在龍山市魏鵬程的臨時辦公室里,他正坐在辦公室里大發脾氣。
陳明浩的辦公室並沒有騰出來,再加上魏鵬程又不想用陳明浩的辦公室,就選擇了一個新的辦公室進行裝修,歐陽文海就臨時給他安排了一間辦公室。
魏鵬程之所以在辦公室發脾氣,是因為在今天上午,他召開了一個臨時常委會議,除了在會上和常委們重新認識之外,就是提議免去王漢傑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趙春武青林縣政府副縣長兼公安局局長的職務,結果遭到了大多數常委的反對,沒有反對的常委也都投了棄權票,他的提議沒有通過。
散會之後,氣憤的回到了辦公室,將筆記本狠狠的甩在了桌子上,嚇得正準備給他茶杯續水的秘書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倒是陪他從會議室回來的秘書長歐陽文海冷冷的站在一邊。
甩完筆記本,他轉過頭看見歐陽文海和秘書,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你們都去忙吧。」
歐陽文海和秘書聽見他的話,點了點頭退了出來。
等到他們兩人走了,他坐回到辦公桌後面,拿起手機撥打了邱學軍的電話。
「書記,您好!」
「邱市長,前天說的從青林縣公安局那裡打聽的消息,打聽到了嗎?」魏鵬程故作輕鬆的問道。
「打聽到了一點消息,到現在為止董漢明還沒有開口交代問題,王漢傑他們也沒有對他上手段。」
「消息可靠嗎?」
「消息可靠,是青林縣公安局的政委李佩文向曹永華匯報的。」
李佩文和曹永華這兩個人正是邱學軍向魏鵬程推薦的青縣公安局局長以及龍山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人選。
聽說是青林縣公安局政委匯報的,魏鵬程相信了,通過邱學軍的匯報,他了解到這個李佩文是縣公安局的老人,打探一點消息是沒有問題的。
「這個李佩文能夠接觸到董漢明嗎?」
「董漢明他們現在還關押在縣公安局的,沒有王漢傑和部里兩個處長的同意,任何人是不能單獨見那幾個人的,並且看押的都是從別的地方調過來的武警。」
「好,我知道了,你再繼續打聽。」魏鵬程說完就準備掛掉電話,結果邱學軍的話又傳了過來。
「書記,曹永華他們什麼時候能夠上任?」
「這件事情暫時先不著急,現在市公安局已經是你說了算,其他的事情先慢慢來。」
魏鵬程沒有將剛才在會上的情況對邱學軍講出來,如果說在常委會上幾乎沒人支持自己的提議那不是很丟人的一件事情嗎?
「哦,那好吧,反正王漢傑現在也不在局裡,我就多給曹永華同志安排點工作,另外,我的組織程序問題還請您多上心。」邱學軍說道。
魏鵬程來的第二天上午,就將於泰然從市公安局給調了回來,加上王漢傑又不在局裡,市公安局現在已經是邱學軍一個人說了算,只是他的人大任命程序還沒有走,現在只能是代理。
「我今天已經給組織部說了,他們會儘快和人大的同志商量的。」
魏鵬程說完,就掛掉了電話,坐在辦公室抽了一根煙,然後又拿起手機撥打了范振華的電話。
范振華自從前天晚上董漢明被抓以後,就一直在著急中度過的,他想了很多辦法想要將董漢明撈出來,可不管怎麼辦都繞不開公安部,而那一塊自己剛好沒有關係,即便是後台老板也不好輕易開口,畢竟陳明浩的人盯著的。
這個時候,他就想到了彭萬山,如果彭萬山還在公安廳坐鎮,他總有辦法探聽到一些消息,或者給董漢明傳遞一些信息,又或者採取一些手段讓董漢明開不了口,可他知道彭萬山回黔桂省的可能性不大了。
想到這裡,他就有一種無助的感覺,現在只希望魏鵬程能夠快速的掌握住龍山市的局面,尤其是掌握住市公安局,看能不能從他們內部打開突破口,以期獲得轉機。
正想著,他的私人電話就響了起來,看見是魏鵬程的,便按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