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漢傑他們帶著丁兆林沒有在省城停留,而是連夜回到了龍山市。
第二天上午,季玉龍和高奎詢問了丁兆林。
丁兆林很配合他們的詢問,基本上做到了有問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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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垮塌事故引起人員的傷亡才傳喚丁兆林的,所以季玉龍他們的問話還是從事故開始的。
在說完丁兆林的基本情況以後,季玉龍問道:
「你是如何知道錦隆縣發生事故的?」
「是昝書記打電話通知我的。」
「現在已經沒有昝書記了,請說名字。」
「昝代祥打電話通知我的。」
「他為什麼要通知你?」
「因為他知道那個鄉的進村公路是我中標的。」
「他事先知道那條路存在質量問題嗎?」
「知道,我事先找過他,是他給縣交通局長說的,只要沒有大問題,就讓我們的工程驗收通過。」
「那也就是說,你也知道施工存在著偷工減料的行為,對嗎?」
「對,我是派有人在施工現場的,知道施工隊在施工的時候做了手腳的。」
「既然知道他們做了手腳,為什麼不制止?」
「制止了,他們要求我增加預算,我沒答應,想到鄉村公路,一天也走不了幾輛車,又都是一些輕型車輛,所以也就睜隻眼閉隻眼。」
「昝代祥通知你,是讓你派工程隊過來搶修嗎?」
「剛開始是的,可我們從三月份開始,就沒有在錦隆縣施工了,也就沒有施工隊,李宏廣的公司的施工隊也放假了,我便請求他在縣裡想辦法,費用我們來出,他後面就用了縣裡的公路段,再後來打電話,他就要求我帶上現金從省城趕過來,想辦法讓死者在第二天下葬,於是我就想辦法湊了一百萬現金帶過來,然後……」
丁兆林說的數字,李宏廣說的數字是一樣的。
「公路段搶通的費用你出了嗎?」
「原本是打算給昝代祥的,他沒收,也沒有讓我交到縣交通局。」
「昝代祥為什麼要這麼幫你們?」
「當然是因為我給他送了足夠的錢。」
「你給他送了多少錢?」
「兩百多萬。」
「到底是多少?」
「兩百二十萬。」
「這兩百二十萬僅僅是讓他幫你們擺平質量問題嗎?」
「不是,這兩百二十萬是拿工程給的,擺平質量問題沒有給他送錢。」
「你剛才不是說你們的工程是通過招投標拿到的嗎?」
「當然是招投標了。」
「既然是招投標,為什麼還要給他送錢?」
聽了季玉龍的問話,丁兆林笑了笑。
「領導,你不會天真的以為錦隆縣招投標很正規吧?」
「難道招投標只是一個形式或者一個過場?」
「在錦隆縣,招投標只是一個形式,如果沒有昝代祥的點頭,你是不可能拿到工程的。」
「那你總共中了多少工程,或者說他給了你多少工程量?」
「前兩年規劃中的六個鄉鎮的進村公路,兩百五十多公里。」
「差不多一公里一萬塊錢?」
「那倒沒有這麼多,原本他答應今年計劃下來之後再給我一部分,卻沒想到你們市里要求用『以工代賑』的形式來建設鄉村公路了,不過,他答應想辦法給其他的建設項目。」
「給了嗎?」
「還沒有,他說陳明浩書記來了,他要小心謹慎一點,有合適的機會他一定會給我的。」
「你給昝代祥送禮,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也說不上主動還是被動,反正一個願送,一個敢收。」
「那你們又是如何認識的?」
「是通過市政府常務副市長夏如龍給他打招呼認識的。」
這個問題丁兆林知道迴避不了,在前天晚上與王麗談話的時候,兩人就這個問題商量過,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反正在這之前,丁兆林和夏如龍是認識的,只是交往沒有那麼深。
至於夏如龍那裡,王麗和姚建恩短消息溝通後,對方說會想辦法給已經轉到省城看守所的夏如龍帶話,事情到丁兆林那裡為止。
「那你和夏如龍又是什麼關係?」
「夏如龍原來在省城工作,我們以前就認識。」
「有利益輸送嗎?」
「沒有,他僅僅只是打了一聲招呼,剩下的事情就是我做的,我剛才說了一個願送,一個敢收,只要見過一兩面,事情就好解決了。」
「真的沒有嗎?」
「真的沒有,我找到他之後,他確實只給昝代祥打了一個電話,不信你們可以問問昝代祥,也可以問問夏如龍,反正他已經被你們抓了。」
聽到丁兆林的解釋,季玉龍和高奎他們多少有些不相信,按照夏如龍的貪性,他不可能白幫忙的,但對方堅持這麼說,他們也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問了,下來之後,會請省紀委問問夏如龍的。
「在錦隆縣,你除了給昝代祥送錢之外,還給誰送過錢或者貴重物品?」
「縣交通局長馮慶勇。」
「現金還是貴重物品?」
「現金,加在一起總共五萬塊錢。」
「其他人呢?比如分管縣長。」
「沒了,有昝代祥在這裡,其他人可以不用送。」
「你除了在錦隆縣拿工程,在別的縣還有嗎?」
「沒有了。」
丁兆林雖然在龍山市好幾個縣都參與過鄉村公路建設,但那都是他用別的資質去參與的投標,合同也是別人去簽的,因為給的工程量都不是很多,他在那幾個縣的領導身上並沒有投入太多的金錢,即使遠寧縣的書記和縣長雙雙進去了,也沒有交代出他的問題。
「真的沒有了嗎?」
「真的沒有了,你們要不相信的話可以去調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兆林建設有限公司簽的施工合同。」
「我們自然會調查的,還有一個問題,你是否早知道我們會去找你?」
想到昨天晚上他們去傳喚丁兆林的時候,兩口子的淡定,季玉龍問道。
聽見季玉龍的問話,丁兆林說道:
「有預感,自從事故發生以後,我就知道不會像昝代祥說的那樣將垮塌的路填好了,將死亡的人埋了,又給現場的人員下了封口令,事情就這麼結束了,畢竟是三條人命,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上級政府一定會認真調查的,我始終堅信一點,做任何事情都會有因果,所以,就做好了隨時被調查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既然有了思想準備,那為什麼不把公司的帳戶上的資金轉移走呢?」
「我想過這個問題,但轉移走了,你們就不追回來嗎?與其這樣我還不如落個態度。」
「看來你是一個明白人,可為什麼要去做糊塗事呢?」
「還是利益,誰不想多掙一點呢?」
「你完全可以把送禮的錢給承包的施工單位,在質量上嚴格要求他們,會有如今的結局嗎?」
「可那樣的話,昝代祥會給我工程嗎?」
聽到丁兆林的話,季玉龍和高奎互相看了看,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有一個敢收錢的一把手,不送錢又怎麼會拿到工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