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炳文終於沒有抵擋住紀檢人員的審訊攻勢,進去兩天以後,終於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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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炳文的防線被突破,主要是在得知自己的妻子為了讓他減輕處罰,將四百多萬元的存摺如數上交給省紀委調查組以後,除了罵妻子愚蠢之外,還有就是對妻子的愧疚,他知道妻子將錢如數上交,是真的想讓自己早點出去,可這也就坐實了自己違法犯罪的事實啊,要不然的話,哪個副廳級幹部家裡能有這麼多的存款?於是,也就顧不上和劉勝相互之間的承諾,將自己如何成為化工企業污染環境的幫凶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趙炳文早在六年前,就已經行署副專員了,比夏如龍還早了一年,他是當時的地委書記左國發向省委推薦的,而夏如龍是當時的省委副書記范振華向省委推薦的,剛當副專員的時候,環境保護這一塊是夏如龍分管的,撤地建市以後,夏如龍成為了常務副市長,環境保護這一塊就劃給了趙炳文分管。
分管環境保護工作以後,他到下面去調研的時候,發現有化工企業在污染當地的環境,就把已經當了一年的環保局局長的李成海喊到了辦公室,詢問了下面化工企業的情況,並準備對已經投產的化工企業進行環境大檢查,李成海當時也答應了,只是第二天夏如龍就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夏如龍進來之後,就向趙炳文發出了邀約,說當天是星期五,下午市里也沒有什麼事情,邀請他到省城去玩,說是會有兩位省委領導參加。
趙炳文本來對夏如龍當上常務副市長是不服氣的,明明比自己當副市長的時間還要晚一點,可他憑什麼進了常委,當了常務副市長,而自己仍然是一個普通的副市長,究其原因還是自己在省里沒有人,如今聽見他主動說起要帶自己去見省里的領導,也沒有想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便欣然的答應了。
當天晚上,他們在省城的一處豪華的大酒店裡,陪著省政府常務副省長朱雲生和分管環保的副省長郎永寧,以及省環保廳的廳長虞保平在一起吃了一頓飯,請客做東的是省城的一個企業家,後來他才知道這個企業家就是省城盛達集團公司的老闆劉勝,也知道劉勝就是老省委書記劉德的兒子。
吃完飯,他們將兩位省領導和環保廳的虞廳長送走之後,劉勝又請他們去到了省城一家高檔的歌舞廳,給他和夏如龍一人找了一個漂亮的小姐,第二天走的時候,他們的手上多了一張銀行卡,趙炳文當時並不清楚有多少錢,推讓了一番,見夏如龍收了,他也就收了,等回到市里到櫃員機上一查,卡里竟然有五十萬,他就急著找到夏如龍想要把這筆錢還回去,畢竟這是他人生中收的第一筆大額的現金。
見到夏如龍以後,他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結果夏如龍笑了笑,讓他安心的把這筆錢收下,說這是劉總結交他們的見面禮,以後還想和他們多走動,對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給對方幫個忙,就把人情還回去了。
聽見夏如龍這麼說,趙炳文就把這張銀行卡放進了口袋。
等到他再次準備對這些化工廠進行環境大檢查的時候,劉勝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就來到了龍山市,請他和夏如龍以及李成海在一起吃了一頓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劉勝也有化工廠在龍山市,而且早就與夏如龍以及李成海建立了關係,怪不得自己前面找李成海談過話,後面夏如龍就來找自己呢。
吃飯的時候,劉勝把那個中年男人介紹給了他,告訴他的是自己的堂弟,叫劉雄,是盛達集團公司遠寧縣化工廠的負責人,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和劉雄溝通和交流。
飯局結束後,劉雄單獨和趙炳文一輛車,把他拉到了一家桑拿浴,兩人在浴池泡澡的時候,劉雄就告訴他,這些化工企業就不要查了,都是他罩著的,這些企業以後每年都會給他孝敬一定金額的費用。
聽見劉雄的話,結合到晚上飯局參加的人,趙炳文知道自己答應不答應都沒用,就是自己要求去檢查,李成海也一定是陽奉陰違的,況且還有一個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在那裡支持著呢,還不如趁此機會多掙點錢。
於是,他就點點頭答應了,從桑拿浴出來,劉雄再次給他拿了一張卡,並告訴他,這個卡里有五十萬,並讓他將這張卡留好,以後每年都會有錢打到這張卡里。
也就從那以後,趙炳文就完全淪為了這些化工企業的保護傘,只要有群眾告狀,或者有上級的指示,要求對這些企業的污染做檢測的時候,李成海都會來請示他,他知道這是對方故意將自己拿來當擋箭牌的。
聽完李成海的交代,負責審訊的謝軍他們沒想到這個環保污染案子極有可能還涉及到兩位省委領導。
「你見到兩位省領導以後,和他們繼續交往過嗎?」謝軍關切的問道。
「我倒是想去高攀他們,可他們兩個人都沒有給我機會,一次都沒有讓我到他們辦公室去,剛開始逢年過節的時候,我還準備了禮物和禮金,結果連電話都沒有接,我就知道他們不屑和我這個小小的副市長打交道,那一次見面只不過是劉勝或者夏如龍好讓我死心塌地為他們服務而故意請來的。」
「那你知道他們和劉勝之間的關係嗎?」
「這個我真不知道,領導,你們想要知道這個可以直接去問劉勝。」
「我們當然要去問,如果你知道的話,能給我們提供線索,對你是有好處的。」
「謝謝領導,我想立功不假,可我不敢胡說。」
「虞保平呢,你知道他和劉勝是什麼關係嗎?」
「從省廳的檢測部門能夠為他們出具檢測合格的報告,我想你們早就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了,何必要問我呢?」
謝軍笑了笑,繼續問道:
「李成海知道夏如龍和劉勝劉雄的關係嗎?」
謝軍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李成海在供述的時候並沒有提到夏如龍,而剛才趙炳文在供述中明確提到了夏如龍和李成海以及劉勝、劉雄一同在一起吃過飯。
「他當然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幾個人在一起吃過飯,我還不一定會同意和劉雄合作呢,劉雄在遠寧縣的那個院子,他去的次數不比我少。」
「能說說劉雄在遠寧縣那個院子嗎?」
「這沒有什麼可說的,裡面無非就是吃個飯,喝個酒,然後和他們的公關小姐在一起洗個鴛鴦浴,至於哪些人去了,我一概不知,因為這是嚴格保密的。」
「嚴格保密?你知不知道在李成海沒有開口之前,我們是怎麼注意到你的?」
「你這麼說,劉雄被抓,你們就注意到我了。」
「實話告訴你吧,劉雄到現在還沒有開口呢。」
「……」
趙炳文聽見謝軍的話,馬上就明白了,劉雄的那處院子裡,肯定留的有自己去過的證據,一下子就不吭氣了。
「劉雄每年給你多少錢?」
「每年基本上是一百萬,如果加上春節中秋的禮金二十萬,差不多就是一百二十萬。」
「知道他們給夏如龍多少?」
「不知道,我從來也不打聽,打聽也沒有用,我是很少見到劉勝的,在龍山市都是劉雄和我打交道。」
「你給縣裡的主要領導或者分管環保的副縣長打過招呼嗎?」
「沒有,但我知道劉雄早就把他們擺平了,他們也不傻,明明當地的環境受到了污染,市里,甚至是省里的環境檢測部門還能出具檢測合格的報告,說明環境保護這條線上能夠當家的人和那些企業是有利益瓜葛的,劉雄稍微給點好處,他們這些人都能被擺平。」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審訊到最後,謝軍問道。
「沒有了,該說的我全都說了,這下你們也能讓我睡個好覺了吧?」
聽見趙炳文的話,謝軍他們收拾起桌上的東西,對看著趙炳文的人交代了一句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