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雙手被冰涼的手銬銬上,這兩個年輕人才反應過來他們遇到了警察,那個三娃子壯著膽子問道:
「為什麼要抓我們?」
「那你為什麼要攔我們?」季玉龍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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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季玉龍也不等對方回答,便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邊撥號碼邊對王志偉和小劉說道:
「你們兩個將他們帶上車,我給寧科長打個電話,請示一下再說。」
寧向陽見是季玉龍打過來很快就接聽了電話,聽他講了經過以後,便說道:「季大隊長,你說的情況我知道了,請你稍等,我向書記匯報一下。」
寧向陽說完,就敲門進到了陳明浩的辦公室。
陳明浩正在看著規劃局報過來的城市規劃方案,抬頭看見寧向陽進來,以為又是誰來匯報工作的。
「是誰來了?」
「不是,是公安局的季隊長打過來的電話……」
聽見寧向陽的匯報,陳明浩放下手中的材料和筆,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
「季玉龍這麼做是對的,畢竟這幾天的成果都在車上,你告訴他,讓他們繼續到那兩個化工廠去採集樣品,你給康永春同志打個電話,讓他安排人去接應一下,實在不行,該抓人就抓人,反正也暴露了。」
寧向陽聽見陳明浩的話,點點頭就出去了。
季玉龍打完電話後,就安排小劉騎著摩托車跟在了麵包車的後面,而他們則開著麵包車在前面帶路,他相信陳明浩會讓他們繼續完成任務的。
坐在車上,季玉龍開始詢問起了那兩個被銬在車上的小混子。
「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這是我的證件。」季玉龍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警官證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說道。
這兩個年輕人被他們塞上車,看到車上還有三個人,以及車上的各種儀器和設備,就意識到這些人是幹什麼的,因為他們的領導曾告訴過,如果有人開的車子上面裝有各種儀器的話,大都是到裡面去採集空氣和水的樣品的,讓他們務必要攔下來,並第一時間匯報給他,現如今車子是攔下來,可卻沒法向領導匯報了,看見季玉龍亮出來的警官證,他們知道短時間內自己是出不去的了。
「警察叔叔,你為什麼抓我們?」
看見季玉龍的警官證,聽見他的問話,三娃大膽的問道。
「那你為什麼攔我們的車?」
「我們以為……」
「以為什麼?」
「……」
這兩個人雖然在當地橫行霸道,但面對警察,他們還是嫩了一點,竟然連藉口都找不出來。
正當兩個人不知道該如何找藉口的時候,季玉龍的手機響了,看見是寧向陽的,快速的接了起來。
「寧科長,是,好,我們會按照領導的指示繼續收集這兩個企業的檢材的,好,再見。」
「寧秘書怎麼說?」翁剛問道。
「寧科長說了,陳書記指示我們繼續完成接下來的採集檢材的工作,他們縣委主要領導已經知道了此事,會派人來配合我們工作的。」
季玉龍說完,就看一下兩個年輕人。
「說吧,為什麼要攔我們?」
兩個小年輕聽見季玉龍對翁剛說的話,就知道真的麻煩了,開始還想著等他們的小兄弟們過來將車子攔下救下自己,現在縣委主要領導知道了,肯定會派縣公安局過來的,那樣即使自己的人再多也不敢公開和公安局的作對,再次聽見季玉龍問話,兩個人也不再找藉口,而是直接回答道:
「我們也不是專門針對你們的車子,只要往楓樹溝方向的車子,我們一概都不讓進去。」三娃回答道。
「為什麼不讓車子往楓樹溝方向去?」
「因為化工廠的老闆不想讓外人知道裡面化工廠的污染有多嚴重,更害怕有人到裡面去提取東西拿到外面去化驗。」
「你們怎麼知道的?」
「是徐總跟我們講的。」
「徐總是誰?」
「徐總是鴻發和聚友兩個廠共同聘請的負責安保的經理。」
「他叫什麼名字?」
「徐奎。」
「你們總共有多少人?」
「總共有二十個人。」
「是專門在這條路上攔路嗎?」
「還有別的路口,只要是進入楓樹溝的路口都有我們的人,只是這條路是大路,人多一些。」
「這條路有多少人?」
「上次你們都看見了,就十二個人。」
「我們上次來,是真的堵路了嗎?」
「不是,是縣裡有人給徐總,哦,徐奎打電話,所以我們提前找來了挖土機,從路兩邊挖土,將路堵了。」
「你們平常都在哪裡?」
「我們平常就在拐過來的路口,在路口有一個窩棚,我們平常輪流在那裡值班,有事的話,打電話。」
「你們怎麼區別外來的車輛?」
「因為這條路是通往楓樹溝,那兩家企業的車子和裡面的村民我們也都認識,我們只要在窩棚里往外看一眼就知道了。」
「來拉貨的大貨車呢?」
「都是廠子自己往外送貨。」
「那一會兒我們不出去,他們會派人進來嗎?」
「肯定會,這個時候說不準已經有人給徐奎打電話了,前面就是鴻發廠。」
叫三娃的年輕人說著,就指了指正在冒著黃煙的煙囪,說道。
顯然他們已經到了楓樹溝。
「翁組長,我們還在外圍取樣嗎?」
在前面開車的王志偉,微微扭頭問道。
「廠區的人會阻止我們採集嗎?」
翁剛沒有回答王志偉的話,而是站起來問坐在後排的兩個年輕人。
「會,廠里還有幾個人是老闆的親戚。」
聽見三娃的回答,翁剛說道:「那還是不驚動他們吧。」
通過剛才季玉龍和兩個年輕人的對話,翁剛他們已經知道,不用檢測,這兩個企業都是重度污染,否則的話,不會專門安排人員在路口攔截外來的車輛和人員的,除非裡面生產的產品是見不得光的,但是在國內這種可能性是很小的。
王志偉在離鴻發廠還有兩百多米的地方就把車停了下來,騎摩托車的警察小劉停下車之後,連忙跑到麵包車的駕駛位前,敲了敲車窗,比劃著名戴口罩的動作。
王志偉連忙將車窗搖下來,將提前準備好的口罩遞給了他。
「季隊,外面的味道太難聞了,你們下來一定要戴口罩。」小劉邊戴口罩邊說道。
其實不用小劉說,王志偉將車窗搖下來後,一股無比刺鼻的化學味道就鑽入到了車裡,將幾個人嗆的直咳嗽,他們已經將口罩拿在手上準備戴了。
兩個年輕人因為是反手銬住的,聞到這股刺鼻的味道,想用手捂住嘴鼻是不可能,就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季玉龍。
「這個時候知道味道難聞了?」季玉龍看著這兩個小年輕人難受的樣子,問道。
「領導,求你了,也給我們戴個口罩吧。」三娃子說道,同時還發出咳嗽的聲音。
「誰讓你們助紂為虐的?如果我們不是警察,是不會管你們的。」季玉龍說著,就從放口罩的箱子裡拿出兩個口罩給他們戴上了。
為了看住兩個年輕人,也為了防止徐奎帶人過來截人搞破壞,季玉龍和小劉留在了原地,王志偉則陪著翁剛他們去提取檢材。
翁剛他們一開始一直在車上,只知道這裡的空氣是十分難聞的,也猜到這裡的環境受到了嚴重的污染,可他們下車之後,看著周邊的境況,三個見慣了各種污染的年輕人共同發出了憤怒的質問:
「這還有人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