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浩他們並不是因為在市里有事耽擱了,而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件事,耽誤了他們的行程。
當陳明浩他們三輛車進入遠寧縣境內的時候,還沒有走多遠,就到了一個集鎮,通過路標他們知道這個集鎮的名字叫巫壩鄉。
巫壩的集市就在公路的兩邊,恰恰今天是趕場的日子,集市兩邊的小商小販占據了大半的公路,這條路上的車輛雖然不多,但行走起來還是比較困難的,陳明浩他們今天開的是掛著市委牌照的車子,可作為三鄉四里的村民,他們哪曉得這是市委書記的車子,照樣該站在路說話的說話,聊天的聊天,任憑汽車喇叭怎麼按就是不讓路,最後陳明浩他們乾脆從車上下來,讓車子在路上慢慢的行駛,他們幾個人趕起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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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沒一會兒,就來到了集市的中心,前面更加走不動了,此時在路的右邊一個帶圍牆的大門口圍了不少的人,從裡面還傳出了不滿的怒罵聲以及類似於解釋的聲音,陳明浩順著人群看過去,裡面有一棟三層樓的建築,不用看就知道這是巫壩鄉政府。
看著這麼多人圍在這裡,陳明浩他們好奇了起來,就站在大門口外邊想看看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怎奈裡面的人多嘴雜,聽半天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老哥,鄉政府今天怎麼圍了這麼多人?」
寧向陽站在人群中,問身邊的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陳明浩他們幾個人雖然都是黔桂省的人,但因為不同地區,口語差異比較大,所以,寧向陽主動的問起了情況。
「我也是剛來,聽說鄉政府讓派出所的人把巫三娃給抓了。」
「巫三娃是誰,他們為什麼要抓人?」
中年男人聽見寧向陽的問話,扭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斯斯文文的樣子,又看見陳明浩他們站在身邊,說道:「小兄弟,你們不是本地人吧?」
「哦,我們是市里做生意的,到縣裡去談點事情,路上剛好堵車,我們就來看看熱鬧。」寧向陽反應過來之後說道。
中年男人聽見寧向陽的話,也沒有起疑,說道:「原來你們是市里做生意的,難怪你們不知道,這個巫三娃在我們鄉可是出了名的,在縣裡也是掛上號了的。」
「出了名的?」寧向陽不解的問道。
「小聲一點,這個可不是好名,你看到裡面那些人沒有,他們可全都是巫三娃的人,要讓他們聽到有人說他不好,小心你們走不了。」中年男人在寧向陽耳邊小聲的提醒道。
寧向陽聽到這裡,就基本上明白了這個巫三娃應該是這裡的一霸,鄉政府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讓派出所的人把他抓了,而這些人就跑到鄉政府來要人。
「老哥,鄉政府為什麼要讓派出所抓巫三娃?」寧向陽小聲的問道。
「抓他的理由太多了,如果不是上面有人,他都不知道在裡面待了多少年了。」中年男人說道。
「上面有人?」
「不該問的不要問,問了你也管不了,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這個巫三娃就要被放出來。」中年男人看了寧向陽一眼,搖搖頭就轉身擠了出去。
就在陳明浩他們想著這個中年男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人群外面擠進來兩個人,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子。
寧向陽不認識年輕小伙子,對這個中年男人卻有點印象,但也想不起來他是誰,畢竟他以前只是市委政策研究室的一個筆桿子,到基層的機會比較少,偶爾見過某一個人,卻不一定能記住對方。
「請讓一下,熊縣長來了。」年輕小伙子邊扒開人群邊說道。
聽見年輕小伙子的話,寧向陽一下想起來了,這個中年男人就是遠寧縣副縣長熊明輝。
聽見年輕小伙說熊縣長來了,陳明浩就想到了賀青松對他說的那個叫熊明輝的副縣長,也就跟著這兩個人一起來到了鄉政府的院子裡。
市公安局兩個負責他們安全的便衣警察看見陳明浩他們跟著擠了進去,本想亮明身份,為陳明浩他們開一條路,結果被呂新武給制止了。
當他們從人群擠進去之後,便看見在鄉政府的院子裡,十幾個痞里痞氣的年輕人正在和鄉政府的工作人員以及幾個派出所的警察對立的站在一起。
「熊縣長,您來了。」
看見熊明輝和年輕小伙子擠了進來,鄉政府的幾個工作人員中,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就來到他的面前恭敬的喊道。
「周鄉長,這些人怎麼回事?」熊明輝指著對面的十幾個人問道。
「他們要求放了巫軍。」周鄉長說道。
「放了巫軍?」熊明輝看了看這十幾個人,反問道。
「放了三娃,他又沒犯法,你憑什麼要讓派出所的人抓他?」十幾個人中的一個人指著熊明輝質問道。
「我憑什麼要讓人抓他,你們難道不清楚嗎?」熊明輝盯著這十幾個人說道。
「我們清楚什麼?我們什麼都沒有做。」
「就是,你這叫亂抓人,你們趕快把三娃放了,今天不放人誰也走不了。」
「就是,哪怕你是副縣長也不行。」
……
熊明輝沒有理睬這些人,而是看著周鄉長問道:「你們書記鄉長呢?」
「書記和鄉長一大早都到縣裡去了,好像說是市委書記要到縣裡去視察,對了,熊縣長,您怎麼沒有回去?」周鄉長說完之後問道。
「我沒有接到通知,市委陳書記來調研工作和你們書記、鄉長有什麼關係?」熊明輝搖搖頭說道。
「我也不清楚。」周鄉長搖了搖頭,看了看這十幾個人。
聽見周鄉長的話,熊明輝哪兒還不明白,巫壩鄉的書記鄉長應該是知道有人來圍堵鄉政府,礙於上面的關係,他們不好處理,找藉口出去了,把這個爛攤子丟給這個年輕的副鄉長。
「告訴派出所的同志,這一次不能輕易的將這個人放了,鄉村公路建設這麼惠民的工程,他們都敢阻攔,都敢……」
熊明輝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因為這十幾個流里流氣的人一下子朝著派出所的方向涌了過去,隨即便看見一個三十歲左右,剃著平頭的年輕人從派出所里走了出來。
「張所長怎麼回事,巫軍怎麼出來了?」周鄉長看著從派出所走出來的這個年輕人,不解的問道,同時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熊明輝也是一臉懵,招呼都沒打一聲就把人放了,這可是自己要求鄉政府讓派出所去抓的人,前後還不到一個小時呢。
陳明浩他們幾個人自始至終就像看熱鬧的看客一樣,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也在想著周鄉長同樣的問題,這個叫巫軍的人怎麼出來了?
周鄉長剛放下手機,派出所方向一個穿著制服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快速的朝他們這邊跑了過來。
「張所長,你跟熊縣長解釋一下,怎麼把人放了?」周鄉長看著這個大口出氣的中年男人問道。
「對不起,熊縣長,我們剛把人抓回來沒多久,王縣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嚴令我們放人,我們想留個口供都不行,只能放人了。」張所長解釋道。
「你是說王江波副縣長?」熊明輝問道。
「他可是我的頂頭上司,我不聽他的話,所長隨時會被他拿掉,到時候這個巫軍還不是同樣要被放了。」張所長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