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浩當天下午就離開了黑石縣,繼續他的調研行程。
副市長姜樹峰在處理完黑石縣昌盛化工有限公司的氨水泄漏事故以後,回到了陽山市組織起了全市的安全和環保大檢查。
因為在黑石縣的動作,陳明浩後面所到的幾個縣,無論是縣長還是縣委書記,在迎接或者陪同的時候,都顯得十分的小心謹慎,生怕惹他不滿意,像黑石縣何長發那樣被暫停職務,這讓他有些無語。
這一天,陳明浩他們來到了林山縣,這是他調研的倒數第二站,下一站就是萬溪縣,萬溪縣調研完之後,他在縣裡的調研行程便結束了。
下午,在林山縣委書記王樹軍,縣長易永德的陪同下,陳明浩在縣城周邊的一個鄉鎮和縣工業園區進行了實地的調研,在返回縣城的路上,陳明浩想起了他們縣裡的小吃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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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軍同志,能把晚上的晚飯安排到小吃一條街嗎?」
王樹軍是知道陳明浩當市委副書記到他們縣裡調研的時候,以微服的方式去過小吃一條街,如今聽見陳明浩說起來,看了看縣長易永德,說道:「沒有問題,我打電話讓縣委辦的同志訂個餐館。」
「提前訂餐館就算了,那樣就體會不到下班休閒喝酒的樂趣了。」陳明浩擺擺手說道。
「可您是市長,萬一有啥事兒我可擔待不起。」王樹軍說道。
「我的腦袋上可沒寫著市長兩個字,你們的頭上也沒有寫縣委書記、縣長,我們將車停到一邊,走過去,誰知道我們是誰?當然,如果你們兩人是那裡的常客又另當別論。」
見陳明浩堅持要去,王樹軍和易永德只好點了點頭,讓司機將車子開到小吃街的街口。
在下車之前,王樹軍發了一條簡訊出去,他倒不擔心陳明浩再碰上城管亂收費的事情了,而是擔心街道上會出現一些小混混,給他們帶來安全上的威脅。
自從兩年前陳明浩見到城管亂收費之後,縣裡已經對這條街的亂收費現象進行了整治,早已經不存在這種現象了,倒是在前段時間接到群眾的反映,說是這條街上出現了幾個小混混,在這條街上橫行霸道,白吃白喝不說,喝多了見誰不順眼就找事,群眾報警之後,抓到派出所,因為構不成犯罪,頂多就是拘留幾天,之後依然如此,雖然派縣公安局去調查了解過,可因為對方並不構成犯罪,而且還有市裡的關係,他們也拿這幾個人沒有辦法。
陳明浩當然不知道這一點,他們從街口下車以後,就像平常的食客一樣,邊走邊看著兩邊的店鋪,與上次來不同,這一次每走過一家店鋪都有飯店的老闆或者服務員上前攬客,他們都給婉拒了。
小吃街道的兩邊依然還有賣各種小吃和滷菜的小推車,只是比兩年前來要規矩一些了。
「秘書長,我們上一次吃的那個餐館還記得嗎?」
從街口往小吃街裡面走的時候,陳明浩問跟在身邊的呂新武。
「名字記不住了,就在這條街中間的位置,不過那個店可能坐不下我們幾個人。」呂新武說道。
「我記得樓上有房間,小付,你還記得嗎?」陳明浩問跟在身後的付向東。
「好像有,市長,您看是不是這一家?」
付向東說著,就指了指前面門頭上寫著的「好再來」三個字的飯店。
「看到招牌我就想起來了,就是這一家。」呂新武肯定的說道。
他們剛站住腳,一個年輕的女人就從飯店門口迎了出來,招攬了起來。
「幾位老闆,到店裡來看看吧,我們飯店乾淨衛生,飯菜美味可口,保證你們吃的滿意。」
陳明浩和呂新武他們對這個女人沒有多大印象了,畢竟上次吃飯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我們這麼多人坐得下嗎?」易永德上前問道。
「坐得下,我們最大的桌子可以坐十個人呢。」
聽見女人的話,王樹軍就看向陳明浩。
「行,就在這裡吃吧。」陳明浩點了點頭。
「好嘞,幾位老闆請。」女人看見陳明浩點頭,高興的喊道。
隨後幾個人跟著女人進到了飯店。
進了飯店以後,看見每張能坐四五個人的桌子都是空的,後廚也沒有忙活的聲音,陳明浩就有些納悶了,雖然前年來的時候這個大廳也沒坐滿,但至少還有兩桌客人,樓上也有人上下,可今天卻安靜無比,他以為來早了,便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半了,應該正是上人的時候。
「老闆,你們人多就到樓上吧,我們樓上有兩個隔開的包廂,吃飯安靜。」
女人說著就把他們往樓上領。
陳明浩本想就在樓下將兩張方桌拼起來,但想到這樣會影響到別人做生意,就跟著上樓了。
「各位老闆,你們誰來點菜?」
坐到樓上靠窗戶的一個包廂,女人便把菜譜拿了上來,邊給他們倒水邊說道。
看著菜譜拿上來,王樹軍就準備把菜譜遞給陳明浩。
「你是東道主,你看著安排,我們幾個沒講究。」
陳明浩看著他手上的菜譜說道。
「老闆,我兩年前到你們這裡來吃過飯,上次來的時候,我看生意挺好的,今天怎麼感覺沒多少人了,換老闆了嗎?」
王樹軍點菜的時候,陳明浩問著站在一邊等著的女人。
「這個飯店是我和我們家那口子開的,已經好幾年了,沒換過老闆,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來吃飯的人確實少了不少。」
「哦,能說說為什麼嗎?」陳明浩好奇的問道。
「還能為什麼?縣裡的治安越來越不好了唄,就像我們這條小吃街,每天都有小混子來鬧事,他們白吃白喝不說,有時甚至還打客人,誰還來呀?」女人不管不顧的說道。
陳明浩聽了她的話,看了看已經停止點菜的王樹軍和易永德,問道:
「你說的這個情況,你們縣裡的領導不知道嗎?」
「縣領導知不知道,我們不清楚,反正我們向派出所反映了不少次,也報過警,他們也被抓過,可要不了多久,他們又放出來了,照樣該白吃的白吃,有時候他們喝多了,如果哪個客人多看他們兩眼,或者他們看到哪個客人不順眼,都會上前找事,到這裡來吃飯的客人都怕碰到他們,時間久了誰還敢來呀?」
「前兩年好像沒有這種現象吧?」
「以前也有亂收費的,但那些都是城管,雖然亂收費,但卻不招惹客人。」
「城管現在還亂收費嗎?」
「不收了。」
「那這些人為什麼敢白吃白喝不給錢?」
「不知道,聽說這幫小混子中間有一個人的舅舅好像在市里當什麼官,連縣裡的領導都不敢管……」
女人正說著,樓下就傳來了敲桌子和叫喊的聲音。
「老闆,人呢?」
女人聽見了,臉上露出了憤怒的表情,隨即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幾位老闆,你們就在樓上吃飯,沒啥事千萬別下樓,那幾個混子又來了。」
女人說完,就拿起已經點好的菜單下樓去了。
樓下的聲音陳明浩他們當然也聽見了,女人下樓以後,陳明浩就看向王樹軍和易永德。
「這個老闆說的情況,你們清楚嗎?」
王樹軍和易永德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齊齊的點了點頭。
「知道。」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放任這種現象存在?」陳明浩提高嗓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