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生閃現的一絲慌亂神情並沒有逃過一直盯著他看的謝軍的眼睛，趁其還沒有想好怎麼回答的時候，繼續問道：
「陳林生，你以為我們傳喚你過來，就是為了你收取的好處費嗎？」
陳林生聽見謝軍的這句話，明白了為什麼省紀委的人會找自己，也清楚了半夜的時候，市紀委那個工作人員和他聊天時說的話的含義，原來他們是來調查更大領導的，自己的點子太低，被調查的大領導連累了，只是這個大領導會是誰呢？
當想到自己說祥雲公司的時候，對方突然提高的嗓門，他就猜到了自己是被誰連累了，肯定是祥雲公司把對方告到了省里，怪不得當初和祥雲公司老闆王明祥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告訴自己他們有更大的後台呢。
陳林生想明白這些，牙根恨得痒痒的，如果不是某人安排自己做這個損人不利己的事，何至於讓自己失去自由，失去奮鬥這麼多年得到的地位和待遇，以後的幾年肯定會在監獄裡度過的。
「領導，我說，既然你們提起了祥雲公司，我也不再隱瞞了，確實是我故意把陽山大道標底壓低百分之十透露給祥雲公司的，也是我故意把龍湖那一塊最好的地價的標底抬高百分之十透露給祥雲公司的，導致他們以低於標底價的百分之十和高於另外一塊地的百分之二十分別中標了陽山大道的改擴建工程和龍湖做房地產的一塊地皮。」
聽見陳林生的話，參加審訊的三個人都有些不可思議的互相看了一眼，這坑人怎麼還專找一家坑，做工程壓低了價格，賣地抬高了價格，這個企業老闆到底是得罪了誰呀？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謝軍收起驚訝的神情問道。
「這不是我本意，我和祥雲公司的老闆王明祥無冤無仇，以前還打過一些交道，也算是熟人了，我怎麼也不會做這種缺德的事，可領導有安排，知道是缺德，我還得做。」陳林生搖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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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領導？」謝軍盯著陳林生的眼睛問道。
「副市長蔣大順，也是我們工程建設指揮部的指揮長，是他安排我這麼做的。」
「他為什麼要安排你這麼做？」
「他沒說原因，我也不敢問。」
「既然不想讓祥雲公司中標，你們會有很多的辦法，不是嗎？」謝軍問道。
「可領導就是想讓他中標，才這麼對我安排的。」
「你說這些有證據嗎？」
「沒有，他安排我的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
聽到陳林生的話，謝軍眉頭皺了，這可是一面之詞。
「那在招標環節呢？根據你剛才講的，不管是低於還是高於標底價格這麼多，不應該都是廢標嗎？」
「我們工程建設項目指揮部招投標小組最多就是制定一個對外的標準而已，就是一個擺設，包括我在內所有評標委員會的人都只有簽字的份，根本就沒有發表意見的權利。」
「都是蔣大順說了算嗎？」
「是。」
「這麼說他在你們工程建設指揮部是一言九鼎了？」
「是。」
「其他項目也是他給出去的？」
「是的，剛才我講了，工程建設項目指揮部的招標小組就是制定標準而已，評標也好，確定中標者也好，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你不會是因為我們在這裡調查而推卸責任吧？」
「領導，如果我真要有這麼大的權利，我何至於收了錢而不辦事？」
「這麼說，你明知道辦不成事還要收錢？」
「領導，你別誤會，開始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一個擺設，直到中標通知書下發完了，我才知道的，今年我們馬上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建設了，如果你們不把我抓進來，我今年肯定不會去向任何一個建設單位透露標底的，更不會去收取他們一分錢的好處，因為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去年集中開工建設的五個項目，除了祥雲公司中的這兩個標以外，能介紹一下其他三個中標單位嗎？」
陳林生聽見謝軍的問話，抬頭想了想，說道：「龍湖整治項目是整個建設規劃中最大的項目，是遠山公司中標的，另外一塊用於房地產開發的土地是星輝公司拿的，另外一個標的最小的項目是真正招標招出來的。」
「能給我們介紹一下那兩個公司嗎？」
「我對那兩個公司不熟悉，遠山建設公司好像和市長有一些關係，星輝地產不清楚。」
「市長，袁志平嗎？」
「是。」
「什麼關係？」
「據說是老鄉，這一點蔣副市長很清楚，你們不是在調查他嗎，到時候你們問他就行。」
「誰告訴你我們在調查他？」
「我猜的，要不怎麼會找到我頭上來，跟著他混，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陳林生，這話不對，只要自己思想不純，行為不端，不管跟誰混，你都要倒霉，只是早晚的問題。」謝軍看著陳林生說道。
陳林生沒有接話，心想，如果不是你們要調查他，我收的這一點錢算什麼？在陽山市，比我貪的多的是，沒人告誰會去查？也就是自己倒霉吧！
謝軍看見陳林生不說話，知道他心裡不服氣，也沒有打算繼續說教他，接下來他會受到他所犯錯誤相對應的懲罰。
「陳林生，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沒有了，領導，我都交代完了，能不能讓我吃點飯睡覺啊？」陳林生乞求道。
剛開始交代的時候，他以為中途會有人給他送早飯來，結果嘴唇 都說幹了，也沒有見人送點飯過來。
謝軍聽見他的問話，和沈小凡以及邱文波商量了一下，就對他說道：
「好，答應你，希望你吃了飯，睡一覺起來之後，把自己所犯的錯誤認真的寫下來，既然到這裡來了，就別想矇混過關了。」
「謝謝領導，我一定會如實交代的。」陳林生聽見謝軍的話，如蒙大赦般的說道。
謝軍說完，就站了起來往外走，留下了沈小凡和邱文波完善相關的口供，同時在這裡看著陳林山，因為市紀委的兩個人才休息沒多久，也不好讓別人再起來，而他自己則去到了李浩輝的房間。
「怎麼樣，開口了嗎？」
謝軍一進去，李浩輝看著他急切的問道。
「開口了，我們想要的基本上從他那裡得到了，有關他自己的問題，到時候就讓市紀委去查吧。」
「對，我們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他怎麼說？」
「他說了，祥雲公司低價中標是蔣大順安排他這麼做的，是他故意將標底壓低透露給祥雲公司的，並且還收了別人一萬塊錢的好處費，還不止這一點，還有祥雲公司用於開發商品房那一塊地，也是高價拿的，比相鄰的一塊高出了百分之二十。」
「這是故意要讓祥雲公司賠錢的節奏，難道祥雲公司得罪了蔣大順？」
李浩輝聽了謝軍的匯報，坐在那裡雙手有節奏的敲著桌面，說道。
「可王華還在說，祥雲公司和那個主持人安娜有關係，如果真的有關係的話，蔣大順這一系列操作就讓人想不明白了。」謝軍說道。
「只有祥雲公司的法人代表來回答我們這個問題了。」李浩輝說道。
「您這是要傳喚他？」謝軍問道。
「他不是給陳立生送了一萬塊錢嗎？他這已經涉嫌賄賂國家工作人員了，就憑這一點就可以傳喚的，當然，能秘密傳喚最好。」李浩輝說道。
「好，這還得請市紀委岳書記幫忙。」
「他剛打過電話，一會兒就來了。」李浩輝說道。
剛說完，房門就敲響了，謝軍走過去把房門打開，就看見岳承林站在了門口。
「說曹操，曹操到了，岳書記，快請進。」
李浩輝看著岳承林站在門口，從座位上站起來，笑著伸出雙手表示歡迎。
「李主任客氣了，我今天上午事情不多，知道陳林生開口了，就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們市紀委做的工作。」岳承林和李浩輝握了握手，說道。
「岳書記，請坐。」
謝軍搬了一把椅子，請岳承林坐了下來。
對於岳承林知道陳林生開口，李浩輝和謝軍都沒有任何的意外，畢竟還有兩個市紀委的工作人員在這裡，自己這一方又沒有要求他們保密，他們向自己的領導匯報也說得過去。
「岳書記，剛才我和謝軍還說到您了，根據陳林生的交代，我們需要傳喚祥雲公司的法人代表或者負責人，我們的人手不夠，需要市紀委的同志幫忙。」李浩輝客氣的說道。
「這個沒問題，我一會兒回去就安排人，爭取下午把他帶過來。」岳承林很爽快的說道。
「那就謝謝岳書記，岳書記，蔣大順這個人你怎麼看？」李浩輝道謝後，問道。
岳承林聽見李浩輝問蔣大順，並沒有任何的意外，只要涉及到去年的工程項目，這個人肯定是繞不開的，於是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個人我和他打交道不多，當副市長已經好幾年了，還是去年在討論工程建設指揮部指揮長的時候，由袁志平市長推薦，劉光普書記拍板同意他出任工程建設指揮部指揮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