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竹筒倒豆子1

  謝軍聽見孫俊的話,沒有在他的態度上繼續問了,而是問起了他在市紀委的供述。

  「那你說說,你在市紀委的供述哪一份是真的?」

  「最開始的供述是真的,包括我貪污和受賄所得的款項以及去向都是真的,最後一份供述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麼這樣改,等我自由之後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因為袁志平他們為了自保,用劉光普的短處和他達成了交易。」

  「劉光普的什麼短處?」

  「好像是劉光普的幾張照片。」

  「什麼照片?是艷照嗎?」

  「不清楚,是龍德高告訴我的。」

  「這個就先不說了,請你再跟我們說說你受賄和貪污的來處和具體金額。」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從當鄉長開始……」

  「這些錢呢?」

  「這些錢除了給我家裡和情人以外,為了升遷,每年中秋和春節兩個節日都會給袁志平,王憲明和龍德高他們送禮,袁志平每次送……」

  孫俊說的時候,謝軍他們都翻到他在市紀委的供述對照,基本上沒有多大的出入。

  「這些贓款的來處和去處你怎麼記這麼清楚?」謝軍疑惑的問道。

  「貪污和受賄的錢可能會有一些出入,因為時間長了,誰也不會記得太清楚,但市紀委查抄家裡的時候,搜查到了我一個記帳的筆記本,我每收一筆錢都會做記錄的。」孫俊回憶道。

  「送出去的錢怎麼沒有在筆記本里顯示?」

  「因為這些不能記在本子上,只能記在腦海里,我給他們送錢有規律,每個人每年都是固定的數額,差不了。」

  「你除了給他們三個人送錢,還給誰送過錢?」

  「沒了。」

  「真的沒了嗎?」

  「給袁志平和龍德高送錢,是為了得到職務上的晉升,他們也確實做到了,我聽龍德高講,如果陳偉他們不被查,我很快就會是龍湖區的區委常委,常務副區長,只是因為陳偉他們被查了,劉光普和陳明浩來了,我的進一步提拔被擱置了,如果不是因為喝酒誤事,龍德高他們還會繼續推我往上走。」

  「你給他們兩個送錢能理解,那為什麼每年都要給王憲明送錢?」

  「因為王憲明以前是市公安局長,之後又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可以讓他幫忙平很多事情。」

  「他都幫你了嗎?能具體說說嗎?」

  「幫過忙,我在歌廳嫖娼被抓了現行,是他出面替我擺平的,因為有他的關係,市局治安支隊的人見到我都很客氣,不管是在歌廳還是在桑拿浴,只要我在那裡就沒有人敢管,還有就是我一個朋友的孩子和人打架,將對方打成了重傷,也是他出面擺平的,他也是袁志平的鐵哥們,關鍵時候能夠為我說上話……」

  站在審訊室外面的李浩輝看著孫俊竹筒倒豆子般講述著他和袁志平等人的利益輸送,越發覺得孫俊交代的太順利了,應該是有什麼隱情,於是在問完孫俊在市紀委的供述後,就把謝軍喊了出來。

  「謝軍,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太順利了?」

  「主任,我也覺得太順利了,我們不主動問他都主動說,這中間難道有什麼隱情嗎?」

  「我也覺得有隱情,待會兒問完之後,好好問問他為什麼這麼痛快的交代?」

  「好的。」

  謝軍說完之後,又回到了審訊室,繼續審訊著孫俊。

  「孫俊,你在龍湖區的時候,還分管著自然資源這一塊吧?」

  「是,我知道你想問太平鎮煤礦的一塊,可這一塊工作我真的不知情,是太平鎮原來的黨委書記汪連松背著區里簽訂的,我知道想要阻止,被龍德高攔住了,他說他都管不了的事情,就不要讓我管了,他的話我肯定要聽,就在主管領導的那一欄簽了字,我只知道礦主叫陶永利。」

  謝軍問的這個問題,主要是看看他知不知道關於龍德高的舉報中提到的賤賣國有資源的問題,從孫俊的回答來看應該有。

  因為孫俊的配合,有關他的口供很快就核對完了,之後,謝軍又問了他一些其他的問題,他也都如實的回答了。

  在審訊的最後,謝軍問道:

  「孫俊,能跟我們說說,這次回來之後,為什麼這麼痛快配合我們的工作嗎?」

  孫俊聽見謝軍的問話,停頓了幾秒鐘,說道:「領導,我剛才講了,我就想爭取寬大處理,自從組織找到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在監獄裡過一段時間了,我想積極配合組織的調查,在態度上爭取一個主動,將來法院判的時候,應該會考慮這個態度吧。」

  「真的是這樣嗎?你難道不應該按照修改過後口供來回答,又或者按照你和袁志平他們統一的口徑來回答嗎?」

  「領導,你們既然能在花城那個小巷子裡把我找到,當然也清楚我之前的所做所為,我再跟你們繞過去繞過來有意義嗎?我剛才講了,我要爭取主動,為自己找一個輕判的理由。」

  「哦,是真的爭取主動嗎?」

  「是的。」

  「那檢舉揭發也是爭取主動的方式,比坦白交代的效果還要好,那你有沒有要檢舉揭發的?」

  孫俊聽到謝軍的問話,果斷的搖了搖頭,這樣的問話在市紀委不知道問了多少遍了,他已經條件反射了。

  「沒有。」

  「看來你還是不想爭取寬大處理呀。」

  「領導,我真的沒有可以檢舉的人,像袁志平和王憲明他們這麼高位的人我都交代了,如果真的有檢舉的,我早在市紀委就交代了。」

  「在這個問題上你在撒謊,我就不信你一點都不知道,尤其是你還是龍德高的親信。」

  「我是龍德高的親信不假,可我並不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袁志平和王憲明,我只有逢年過節才可以到他們家裡去拜訪一次,平時根本就沒有機會請他們吃飯,他們要做什麼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即便是龍德高也不會親自安排我做任何事情。」

  孫俊說到這裡,心裡就在想著上一次從市紀委出來以後,龍德高給他說的那句話:「孫俊,我原來沒有讓你知道的太多,沒有讓你融入到那個圈子,你還怪我,其實,我這是在幫你。」

  當時孫俊並不明白,可知道了某一個人的死訊,他才明白龍德高話中之意,本想和情人在省里依託他們的關係做點生意,在龍德高的點撥之下,也打消了這個念頭,找龍德高借了幾萬塊錢,說是到海城去討生活,到了海城,轉頭就領著情人去到了花城市。

  謝軍看見孫俊的態度,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和沈小凡,邱文波商量了一下,便說道:

  「那今天就暫時到這裡,你如果想起什麼問題來,就讓工作人員轉告我們。」

  隨後三個人就站起身離開了審訊室和在外面的李浩輝來到了另外一間辦公室,對剛才孫俊的交代進行討論。

  「看來孫俊只是在複述他在市紀委的交代,並沒有什麼新的內容,說是爭取主動,我看就是扯淡。」

  坐下之後,邱文波第一個開口說道。

  「看來孫俊真的不知道袁志平和龍德高他們其他的違紀行為,在市紀委他還有顧慮,可我們這是省紀委,他不應該有什麼顧慮,既然連袁志平收他的錢都交代出來了,多交代一兩件他所知道的袁志平他們違紀的事,我想他也會這麼做的。」

  沈小凡不同意邱文波的觀點,搖搖頭說道。

  「我同意小凡的意見,他應該確實是不清楚袁志平他們違紀的行為,既然交代對方受賄的事實,又何不多交代一兩件他所知道的其他違紀行為呢。」謝軍肯定的說道。

  「我也願意相信孫俊真的不知情,但對於他今天交代的這麼順暢的動機我還是存疑,下次訊問的話,還是要問問。」李浩輝說道。

  「主任,他的情人不是也一起帶回來了嗎?說不準她知道一些呢。」沈小凡說道。

  「小凡說的對,也許這個女的知道孫俊真正的想法。」謝軍也點頭說道。

  「我和小凡兩個去她的房間聊一聊。」

  李浩輝說著就站起了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沈小凡跟在了他的身後。

  孫俊的情人胡艷紅,被隔離在辦案點的另外一間房子裡,雖然不是嫌疑人,但也有一個女同志和她同在一個房間,就是害怕她私自離開這裡,給他們的調查工作增加不必要的變數。

  李浩輝和沈小凡敲門進來,胡艷紅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是和衣躺在床上的。

  看著進來的李浩輝和沈小凡,胡艷紅有些緊張,回來一天多了,除了屋裡看著自己的這個女人,她沒有見過別的人,屋裡的這個女人也只是偶爾和自己說一兩句話,她知道孫俊就在這棟樓的某一個房間,但卻沒法聯繫,只能在這裡乾等著。

  看守胡艷紅的女人看見李浩輝和沈小凡進來,便拉開門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她只是一個負責看守的工作人員,不是具體辦案的,問詢的一些內容她是不便聽的。

  胡艷紅雖然坐了起來,但依然是靠在床頭上的,李浩輝和沈小凡並沒有讓她下床,他們兩人就坐在了房間的椅子上,由沈小凡問起了胡艷紅的話。

  「你叫胡艷紅吧?」

  「是,我叫胡艷紅。」

  「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

  「知道,他們找到我們的時候,已經亮明了身份。」

  「說說你和孫俊的關係。」

  「我和他的關係你們不都清楚了嗎?」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原來是歌舞廳的陪酒女,孫俊來唱歌,我們就認識了,就這樣慢慢發展成了情人關係。」

  「說說你們是怎麼到花城去的?」

  胡艷紅正回答著,李浩輝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