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志平和陳明浩跟在劉光普的身後進到了他的辦公室,秘書趙凱要來為他們泡茶,被劉光普揮手制止了。
「我們這裡就不用泡茶了,叫市紀委岳書記過來。」劉光普對秘書趙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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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們直接坐到了會客區,劉光普從茶几上抽出一支香菸扔給了袁志平,自己也抽出一支香菸點上,狠狠的吸了一口,長長的吐了一口煙出來。
雖然市委常委會並沒有禁菸,但劉光普是不主張在會上抽菸的,因此開會的時候他是從不帶香菸進會場,所以會議結束後,他回到辦公室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抽菸,而袁志平的自覺性卻沒有他強,在兩個多小時的會議上,還抽了三四根煙呢。
「兩位,剛才開會的時候,岳承林接完電話回來告訴我,王德福死了。」劉光普吐完口中的煙,對袁志平和陳明浩說道。
「死了!什麼時候的事?」袁志平驚訝的問道,雖然他已經有所懷疑,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很震驚。
「怎麼會突然死亡呢?」陳明浩也很震驚,問道。
他沒想到剛才在會議室自己判斷的有大事發生,竟然是王德福死了,就這麼巧嗎?
「等岳承林同志來了再說吧,他打完電話回來,只是說了一聲王德福死了,具體情況等他過來吧。」劉光普說道。
岳承林很快就來到了劉光普的辦公室。
「承林書記,你剛才說王德福死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岳承林坐下後,劉光普就問道。
「就在我向常委會匯報孫俊和王德福問題的時候,市紀委副書記徐英浩同志……」
岳承林便把徐英浩向他匯報的內容向他們三個人做了匯報。
「你是說在龍湖區通往萬溪縣的山路上?」陳明浩問道。
「是的,是在龍湖區境內,出警的是龍湖區交警大隊,現在交警大隊已經在協同刑偵大隊配合調查。」 岳承林說道。
「王德福會開車嗎?他的車哪來的?」陳明浩問道。
「王德福在前幾年就已經拿了駕駛執照,據我們調查人員了解到的情況,他目前開的這輛桑塔納小轎車是他做生意的小舅子在前幾年買的,他免職在家,這輛車基本上就成了他的專車。」岳承林說道。
陳明浩聽完岳承林的話,就沒有再問了。
「市長,你認為我們該如何對待這件事情?」
劉光普看見陳明浩不再問了, 就對袁志平問道。
「我認為一定要認真調查,不管是機械事故還是酒後駕車,都必須有一個結論。」袁志平說道。
「明浩書記,你怎麼認為?」劉光普問陳明浩。
「我同意市長的意見,必須要認真調查,但是,在調查交通事故的同時,應該還要附帶刑事調查,這一點龍湖區分局做的很不錯,他們的刑警和交警已經配合了。」陳明浩說道。
聽見陳明浩的話,袁志平心裡緊了一下,但隨即又舒緩了過來。
「我認為明浩書記的建議很好,不僅要進行交通事故的調查,也要進行相關的刑事調查,至於今天常委會上通過的決議,市紀委還是要對他的非法收入進行查證,絕不能因為違紀人員死亡而讓國家的財產受到損失。」劉光普說道。
「好的,書記,我們一定認真執行市委的決議和您的指示。」岳承林說道。
「明浩書記,既然是龍湖區公安分局在調查,這件事情也就多過問一下,務必要查清事故的原因,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也給王德福一個交代。」劉光普對陳明浩說道。
「請書記放心,我會跟進的。」陳明浩說道。
說完王德福墜崖身亡的事,早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他們便從劉光普辦公室離開了。
陳明浩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將筆記本和茶杯放下後,便來到電梯跟前,看了一眼劉光普辦公室,那邊已經沒有人影了,便和付向東兩個人一起坐進了電梯。
「小付,蘇雲調過來還適應吧?」
在電梯裡,陳明浩問道。
「謝謝陳書記,蘇雲在市農業局人事科工作,他們的領導和同事對她都很好,她還說什麼時候請您到家裡去吃飯呢。」付向東說道。
「等你的新家安置好了再說吧。」陳明浩說道。
「好的,等我們新家裝修好了,請陳書記一定到家裡做客。」付向東說道。
蘇雲調過來以後,他們就在市政府附近的一處樓盤買了一套商品房,目前正在進行裝修。
「只要有空,去嘗嘗你們兩口子做飯的手藝。」陳明浩點頭說道。
隨後,陳明浩就讓付向東離開了,自己一個人去到了市委機關食堂,依然沒有見到劉光普,陳明浩心想,他的應酬越來越頻繁了。
吃過晚飯以後,陳明浩關心王德福墜崖的案子,就給龍湖區公安分局局長婁剛打了一個電話,把劉光普和自己的意見告訴了婁剛。
「書記,請放心,我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認真調查這起案件的,在接到報案確定是王德福以後,刑偵大隊大隊長甄世安就親自帶隊和交警大隊的同志一起來調查這件事情了,目前來看,我們懷疑這不是一起簡單的交通事故,極有可能是一起兇殺案,法醫正在對王德福的屍體進行解剖,墜崖的車輛正在運回來的路上,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結論。」婁剛對陳明浩說道。
「好,那就辛苦你們了。」陳明浩說道。
袁志平從劉光普辦公室出來後,推掉了一個早已約好的應酬,回到了家裡,隨便吃了一點飯,連新聞聯播都沒有看,便坐到了書房裡,想著王德福的死,雖然昨天叫王憲明去和王德福談,自己也希望這個人永遠閉嘴,可當今天聽到他真的閉上了嘴,心裡除了一絲的哀傷,更多的是恐懼,他不知道王德福是自殺的還是王憲明找人幹的,總之,與王憲明昨天和王德福在一起談話有關係,這麼想著,他就拉開書桌的抽屜,在裡面摸出一張手機卡,放在了自己不常用的一部手機上,找到了王憲明的另一個電話撥打了出去,這個電話號碼只有他們少數幾個人知道。
王憲明晚上沒有出去應酬,吃過晚飯之後就來到了書房,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默默的抽著煙,一支接一支,沒有多久菸灰缸就掐滿了菸蒂,並且許多抽了不到一半,就被掐滅了,誰也不知道他在抽菸的時候,想沒想別的事情。
就這樣直到他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他才將手中的煙掐滅了,隨手拿了起來,看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畢竟知道他這個號的人只有那麼幾個人。
「憲明,在家嗎?」
電話接通後,就傳來了袁志平的聲音。
「老大,我在家,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德福死了,知道嗎?」
「知道,中午喝了酒,開車到萬溪縣去,結果在路上掉下懸崖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是開完會之後,聽說的。」
「不是你做的吧?」
「老大,說什麼呢,德福可是我的親戚。」
「哦,這樣最好。」
「老大,你也別想的太多了,反正德福這張嘴是永遠也開不了了。」
「是呀,這樣最好,看來老天都在幫我們。」
袁志平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這麼認為,通過王憲明的幾句話,他知道這不是老天在幫他們,而是人為的,至於誰,他心裡已經明了,之所以不點破,是不想讓自己沾上人命官司。
「是老天在幫我們,但老天在幫我們的同時,忽略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孫俊。」王憲明說道。
「是我們疏忽了,以為劉光普將孫俊給免了就算了,沒想到他又安排人暗中調查。」袁志平說道。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孫俊的嘴比德福還不嚴。」王憲明問道。
「孫俊知道的事情不多,他只是逢年過節給我們送點禮,我擔心他和龍德高牽扯太深,從而把龍德高給牽扯出來,那樣我們照樣很麻煩。」袁志平說道。
「那你可以問問德高,看看他的意思。」王憲明說道。
「不用這麼麻煩,我準備明天單獨和劉光普談一談。」袁志平說道。
「談一談?這樣的話 ,我們就沒有了後手,你下一步進步就很麻煩了。」王憲明反應過來之後,說道。
「從知道德福的死訊開始,我就一直在想,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今天是德福,明天呢?別到時候我們一個一個都進到局子裡,在監獄裡去當哥們,這可不是我願意看到的結果。」袁志平說道。
「謝謝老大為我們著想。」王憲明說這話的同時,牙根恨得痒痒的,你早去找劉光普,德福也不至於死啊,可這話他只能在心裡說一說。
「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到德福家裡去,替我給他上炷香吧,我出面到他家裡不好看,你們是親戚,你去別人不會懷疑什麼。」袁志平在電話中吩咐道。
「好的,老大,另外,德福已經去世了,今天的會議決議還管用嗎?」王憲明問道。
「肯定管用,劉光普已經安排岳承林調查德福的非法收入了,一旦查證是他的非法收入,估計就會沒收充公。」袁志平說道。
「人都死了他還不放過嗎?」王憲明聽見袁志平說的話,憤怒的說道。
「劉光普說了,不能因為人死了,而讓國家的財產受到損失,你放心,我會抓緊找他談的,不會讓他再為難德福的家人了。」袁志平在電話中說道。
「我就替德福和他家裡人謝謝老大了。」王憲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