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心臟驟停

  時承煜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夕陽垂落,橙黃色的餘暉從樓道的窗戶照進來,又被地面的瓷磚反射,明亮又刺眼。

  走廊盡頭手術室亮起的紅色燈牌仍然沒有熄滅,時承煜看見了站在那邊的三個人影,他艱難地挪動著腳步,直到走近了,看見是沈硯珩他們,他仍然不敢相信,手術室裡面的人是沈初棠。

  「大哥......」時承煜聲音又澀又啞,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他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問起。

  一片寂靜之中,響起一聲很輕的嘆息。

  時承煜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他強忍著,又往前走了幾步,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大哥,棠棠她、怎麼樣了?」

  沈硯珩看著他臉上的疲態,一雙眼睛裡布滿血絲,他有些不忍,答非所問,「承煜,你先回去休息。」

  時承煜看著他,有些茫然,他有些僵硬地搖頭,不肯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肆琛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抓著他的衣領猛地把他推到地上,怒喊道,「滾!」

  沈硯珩上前拉住他,「冷靜點。」

  沈肆琛還想說什麼,身後手術室的門忽然開了,護士急切地喊道,「病人家屬!」

  顧不得其他,三個人連忙跑過去,站在那等著護士說話。

  「麻煩簽下病危通知書。」

  沈硯珩愣了一下,拿起筆簽上字。

  時承煜從地上起來,踉蹌著過來擠到護士面前,問,「她怎麼樣了?」

  「情況不太樂觀,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什麼心理準備?」

  時承煜不解地問,那護士卻沒有回答,護目鏡下看向他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憐憫和同情,飛速地跑開了。

  那眼神看得時承煜心中發慌,她沒說什麼,他卻都懂了,往後踉蹌著,然後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他努力瞪著眼睛看向手術室的方向,眼皮隨著手術室的門一起合上。

  什麼也看不見了,耳邊是刺耳的耳鳴聲,還有剛才護士說的那幾句話,什麼病危通知,什麼情況不樂觀......

  他不相信,這是夢,他不要再做夢了,他想醒過來,他要見棠棠......

  「承煜哥!」

  「時總!」

  「時總!」

  羅陽跟林舒朗一起跑過來,看著倒下去的人一陣心驚。

  「別動他!」羅陽喊道,跪在地上探他的脈搏還有呼吸,「心臟驟停,快去叫人安排搶救!」

  「好。」

  羅陽跪在地上給時承煜做著胸外按壓,直到人被推進手術室。

  「準備除顫。」

  「腎上腺素1mg靜注。」

  「增加到5mg。」

  「靜注利多卡因5mg。」

  大大小小的手術羅陽做過不少,可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棘手的情形,所有的藥物仿佛都失去了作用。

  心臟驟停的黃金搶救時間只有四分鐘,雖然他第一時間就開始搶救,可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人卻一點反應沒有,那顆心臟好像已經失去活力永遠都不會再跳動起來。

  可時承煜不能死,這比後果天塌了還要嚴重。

  「你死了讓沈初棠怎麼辦!」

  按理說在手術室是不能講這樣的話的,可羅陽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一邊除顫一邊喊了一句。

  神奇的是,旁邊的心跳檢測儀忽然發出來很微弱的「滴滴」聲,平穩的直線出現了波動。

  「有心跳了!」護士驚喜地喊道,可轉瞬那曲線回落下去,又變成直線。

  羅陽拿著往旁邊看了一眼,手中拿著除顫儀卻沒再往下按,而是疑惑地喊了聲,「沈初棠?」

  「沈初棠醒了。」

  羅陽如是說,看著檢測儀上重新出現的曲線在心裡罵了句髒話。

  「我TM費那么半天勁兒比不上沈初棠這三個字!」

  那心跳像是在回應那三個字,跳動得更加有力。

  羅陽有些不忍心,但還是開口道,「沈初棠醒了,她在等你。」

  「你死了她怎麼辦,好好休息,休息好再醒過來。」

  走出搶救室,羅陽看著等在外面的一眾人走了過去,「時先生,時太太。」

  「怎麼樣?沒事了吧。」

  羅陽:「已經搶救回來了,這幾天要多注意休息。」

  「不要受刺激。」他說完又補充了句。

  薛婉秋手捂著臉靠在時賀洵懷裡,哭聲再也壓抑不住,她剛才差點以為這就是他們見時承煜的最後一面了。

  時賀洵拍著她的肩膀,又問,「棠棠怎麼樣?」

  羅陽有些遲疑,「沈小姐,情況不太樂觀。」

  他剛才騙了時承煜,人根本沒有醒過來。

  性命垂危這四個字沒有一點誇大的成分,一般情況下被撞成這個樣子送來的患者,基本上就放棄搶救了。

  但沈家又怎麼可能放棄,搶救了一天一夜直到現在人還沒出來,人能不能搶救過來是一回事,搶救過來能不能醒,又是一回事。

  時賀洵嘆了口氣,攬著薛婉秋的手也有些顫抖,眼眶紅了起來。

  向羅陽問了位置,讓人送了薛婉秋回去,時賀洵一人上了頂樓。

  沈庚禮夫婦原本在外地旅遊,也剛趕到沒多久,沈硯珩三人臉上都頂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庚禮......」

  「別說了,棠棠的事兒我不怪承煜,但終究與他脫不了干係,兩家的婚約沒有定下,從此以後也就別再來往了。」

  沈庚禮冷聲道,不願看他一眼,擺手讓助理開始趕人。

  時賀洵自知理虧,沒有因為他的語氣生氣,「你放心,這事兒我們會處理好。」

  「怎麼處理好?你們處理好了棠兒就能從手術台上下來了嗎?!」

  沈肆琛厲聲質問,額頭上青筋泛起,魏川拉著他,把藥遞過來,卻被他一手拍開,白色的藥片嘩啦啦地撒了一地。

  他煩躁地揉著頭髮,最後被陳慕笙拉到椅子旁邊坐下,滿臉頹喪,懊悔又自責。

  「媽......怪我,怪我昨天沒有陪她一起出去......都怪我......」

  沈肆琛趴在陳慕笙肩上嗚咽著,可誰都知道不怪他,更不怪時承煜。

  惡人想作惡總能想到辦法,應該受到懲罰的也是他們。只是誰也沒辦法接受意外的發生。

  「肆琛,不怪你,別自責。」陳慕笙安慰著他,自己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