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話音剛落，便在人群中掀起軒然大波。
大乾佛門弟子，此刻盡皆抬起了頭。
一股迷茫之意，在他們心中蔓延開來。
他們修持的不是大乘佛法，而是小乘佛法？
這不可能！
在他們進入佛門時，覺遠方丈親口告訴他們，他們修持的就是大乘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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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有佛門弟子開口怒斥。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簡直是在胡言亂語！」
他們原本被巡天監和大內侍衛牢牢控制住，但現在聽到李易如此一說，卻是突然暴起，瘋狂掙扎了起來。
他們雙眼通紅，牢牢的盯著李易，像是想要上來拼命。
而覺遠和尚更勝。
方才，他即便敗了，依舊保持著風度。
但在這一刻，整個人都開始發瘋了。
因為李易這句話，實乃誅心之言。
自他懂事起，他的師尊便親口告訴跟他，佛門修行的法門，乃是大乘佛法三藏。
可現在，李易卻突然說，他修的根本就不是大乘佛法，而是小乘佛法。
可佛門，什麼時候有過小乘佛法這種說法？
現在李易突然弄出小乘佛法，那佛法豈不是就有了大小之分？
而李易更是明言，自己修持的是小乘佛法，這根本就是在誠心侮辱他。
我修的是小乘佛法，那意思你有大乘佛法了？
「李施主，你這是要與我佛門不死不休嗎？」
覺遠和尚怒到了極點。
否則，絕對不會說出不死不休這種話。
李易剛才的一句小乘佛法，簡直就是從根本上就否定了佛門。
他身為佛門傳道者，豈能不怒？
「大師，誤會我的意思了。」
李易見狀，笑了笑。
「我不是要與佛門不死不休，只是說大師修行的佛法，不是佛門中最好的。」
李易凝目望向覺遠和尚。
「難道佛門就如此霸道，容不得人說些實話？」
覺遠和尚雙目中全是血絲，他緊緊的盯著李易片刻，方才說道：
「好，既然李施主說我修持的是小乘佛法，那你倒是說說看，什麼是大乘佛法？」
覺遠咬牙切齒，他連常掛在嘴邊的老衲都不說了，足見此刻他有多麼的上火。
「大師問我，何為大乘佛法？」
李易掃了一眼，把場上的所有人。
「能讓天下眾生皆可成佛，即是大乘佛法！」
李易的話很短，但任誰都聽得懂。
而覺遠和尚聽到後，整個人猶如五雷轟頂，呆愣當場。
「大乘佛法。」
「天下眾生皆可成佛？」
「天下……眾生……皆可成佛？」
「皆可成佛……」
覺遠和尚喃喃自語，雙目中失去了神采。
這句話猶如洪鐘大呂，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震響。
他的心神，此刻盡皆沉浸在這句話當中。
眾生皆可成佛。
可佛不是只有一尊嗎？
難道這才是對的？
覺遠和尚，內心焦躁難安。
他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混亂當中。
李易見狀，開口說道：「大師，你的確走錯路了。」
「佛只言其心，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外無佛，佛外無心。
若言心外有佛，佛在何處？心外既無佛，何起佛見？遞相誑惑，不能了本心，被它無情物攝，無自由。
若也不信，自誑無益。
佛無過患，眾生顛倒，不覺不知自心是佛。
若知自心是佛，不應心外覓佛。
佛不度佛，將心覓佛不識佛。
但是外覓佛者，儘是不識自心是佛。亦不得將佛禮佛，不得將心念佛。佛不誦經，佛不持戒，佛不犯戒、佛無持犯，亦不造善惡。」
「若欲覓佛，須是見性，見性即是佛。若不見性，念佛誦經持齋持戒亦無益處。」
「佛不是外在，而應在心中。」
「名山古剎，誦經禮佛，修齋持戒，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要有佛。」
「只要心中有佛，大師可以成為佛，你的弟子可以成佛，天下眾生，同樣可以成佛。」
「見性即佛，天下間人人都可以成佛，人人都可以獲得超脫。」
「可是大師修持的佛法，只能渡自己不能渡眾人，這不是小乘佛法是什麼？」
聽完李易的話，覺遠和尚後退半步。
每個字都重若千鈞，壓得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下意識的捂住胸口，卻發現披在身上的紅色袈裟。發出了燦燦佛光。
就好像是在印證李易所說的話，並非是虛妄。
覺遠和尚搖了搖頭。
他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相信你所說的話。
但他的腦海中，卻又情不自禁的去想，若是真像李易所說那般，無論高低貴賤，天下人人都可成佛。
那佛法的傳播，還會難嗎？
假如佛門弟子真的願意普渡眾生，那麼天下人還會厭惡佛門嗎？
甚至，我真的也有機會成佛嗎？
如果我真的做到明心見性，心中有佛，是不是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佛了？
如此一來，佛門的最高果位將不再獨一無二，反而會煥發出更多光彩。
覺遠的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世間之上，寺廟蜂擁而起，佛門中，更有無數尊大佛坐鎮，主宰浮沉。
覺遠和尚，仿佛看到了佛門大興的道路。
「見性即佛，這才是真正的大乘佛法，你可以成佛，他可以成佛，眾生都可以成佛……」
「這是大乘佛法，我也可以成佛！」
覺遠和尚徹底癲狂了。
他如同瘋子一般，瘋狂的自言自語。
李易的話，在他身上種下了一顆新思想的萌芽。
並且這顆新的思想萌芽，發展的極快，以一種攻城略地般的速度，迅速占據了主導位置。
但事情發展的並沒有那麼順利。
思想的碰撞最為危險。
老和尚舊有的思想，根深蒂固，新來的思想雖然極具道理，但想要完全取而代之，卻非易事。
兩種思想，在覺遠和尚腦海中瘋狂碰撞，使得他向來平穩的心境，都開始破碎了。
也就在此時，一道漆黑如墨的氣息，在覺遠和尚身上孕育而生。
隨後，這道黑色氣息，不停的在污染著他的佛性。
「這老和尚，走火入魔了。」
蕭韻秋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驚訝。
李易竟然憑著一張嘴，活生生把一個佛門高僧，講得入了魔。
這讀書人的嘴，當真了不得。
可真是殺人不見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