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幽宗。69丂んひメ.ᄃのᄊ
滄淵坊市通往滄淵尾谷的幽避小道上,人傀堂內門弟子李玉峰獨自一人向著滄淵深處尾谷步行而去。
突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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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黑袍錦紋的男子攔住了李玉峰。
李玉峰心頭一緊,周圍無人!此人突兀出現,且與自己毫不相識。
必然來者不善!
李玉峰一拍儲物袋取出了一個練氣後期的傀儡,嚴陣以待。
侯東升原本確實也不懷什麼好意,畢竟想要混入煉幽宗山門,就需要煉幽宗門人的鬼頭玉牌。
畢竟山門之中到處都是陣法禁制,若身上沒有掛玉牌很多地方他都不敢去。
侯東升原本的計劃便是隨便擒下一名煉幽宗內門弟子,將此人弄昏並五花大綁之後扔入塵界,用他的鬼頭玉牌混入煉幽宗,不過看到眼前這男子釋放出一個與鬼帝有七八分相像的人形傀儡,倒讓侯東升想起了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故人。
自己此番乃是求人辦事,儘量還是不要搞得太暴力。
只見侯東升一臉微笑的抱拳說道:「道友莫要誤會,在下絕非殺人奪寶的匪修,我與貴派的文慎,文道友乃是故交。」
雖然侯東升報出了文慎的名諱,但是李玉峰卻並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你若真與文慎是朋友,那麼為何不去見他?「李玉峰詢問道。
侯東升聞言一愣,隨後苦笑著搖頭說道:「在下與文道友乃是舊識,但卻從未在煉幽宗拜訪過文道友。不知道友可否告知文道友所在之處,讓在下與文老敘敘舊。「
李玉峰緊鎖眉頭。
突然間。
他看到侯東升雙足竟然已經離地,心中驟然一凜。
此人是築基修士,要殺自己易如反掌。
「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李玉峰詢問道。
「侯東升。」這一次侯東升並不打算隱瞞,他在天青門玄月家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再說他要去見故友。
不管是文慎還是杜麗娘都知道侯東升的真名,實在沒有必要刻意再做隱瞞。
「晚輩李玉峰,乃是煉幽宗人傀堂內門弟子,文長老乃是本堂的傀儡大師,長期坐鎮於人傀堂,前輩若想找他敘舊,只需前往人傀堂便可。「
侯東升點頭說道:「多謝李道友,只是侯某人生地不熟,能否請李道友帶我前去。「
「前輩客氣了,請隨我來!「李玉峰說道。
兩人並肩步行,邊走邊聊。
「不知侯前輩與文長老是什麼關係?「李玉峰詢問道。
侯東升沉吟片刻,隨後說道:「數年之前,在下曾經和文老坐而論道,研討傀儡之術,分道揚鑣之後,至今未再相見。「
「原來前輩也是傀儡師,真是失禮了。「李玉峰一臉尊敬的說道。
「好說,好說。「侯東升微笑道。
兩人就這樣邊聊邊走,很快就來到了滄淵尾谷。
尾谷之地沿著峽谷平緩的兩側,搭建了大量的房舍,不僅靈氣盎然,陰氣也極為濃郁。
來自地下的幽風不斷的向上吹拂,與其他門派不同,煉幽宗修為越高,所居之地,越為幽深,鍊氣期弟子也就只能居住在峽谷的平緩兩側。
「侯前輩,這裡便是尾谷,乃是煉幽宗鍊氣期弟子居住的地方,這裡也有不少的卯工弟子,由於人員混雜,故而即使沒有鬼頭玉牌也可自由出入。」李玉峰一臉微笑的解釋道。
侯東升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遠處:「那個方位,就是幽谷?「
「沒錯,尾谷之下是幽谷,幽谷之中,無論是陰氣,靈氣都極為濃郁,幽谷共分九層,越深則層數越多,九層幽谷便是滄淵的最深處又叫九幽深淵乃是本門元嬰老祖所居之地。」
「文長老所居之地,便在幽谷一層,請侯前輩隨我來。」
侯東升點點頭隨著李玉峰向著幽谷而去。
這周遭的修士具都鬼氣森森,他們身上都無一例外寄生著魑鬼。
煉幽宗修士的特徵金丹以下,神魂之中有魑鬼寄生;金丹以上,一身道法修為皆以一門寶術為核心,衍生無窮妙用。
一層幽谷。
一座臨淵石台之上,有一座漆黑的庭院,庭院裡的大樹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將裡面照的朦朧而又陰森。
庭院內。
一名禿頭中年男子,坐在石桌之旁,擺弄著手裡的人偶。
一隻雪白色的貓兒,趴在石桌上,慵懶的搖晃著尾巴。
「喵~「
雪白色的貓兒,輕聲叫喚了一聲。
聽見它的叫聲,文慎驚訝的抬頭。
竟然是有客人到了。
「來者何人?「
文慎站起身,對著外面喊道。
「文老,是我!侯東升。「
「是你!「文慎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快請進來!「
他將人偶放回儲物袋,抬手打開了小院的禁制。
一名黑衣錦袍男子邁步而入。
「侯道友,想不到數年不見,你已經晉級到了築基中期,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文慎熱情地迎接了上去。
「文老客氣了!「侯東升笑道。
兩人寒暄幾句後,便分賓主落座。
「侯道友,不知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呵呵.「
侯東升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意。
「侯某此番前來,確實是有一件麻煩事。「
「哦?「文慎微微一愣。
「侯某有一個師弟創辦了一個三流小宗門叫做玄陽宗,如今依附於死魂仙堡,這死魂仙堡乃是煉幽宗的二級勢力,算起來玄陽宗也是依附於煉幽宗。」侯東升娓娓道來。
文慎拍手贊道:「令師弟果然不凡,小小年紀便創立了一家宗門,當真是讓文某汗顏。」
「最近我那師弟創立的玄陽宗,不小心惹到了些麻煩,被煉幽宗執法堂軟禁了起來……「侯東升話還沒說完。
文慎連忙擺手,一臉苦笑的說道:「侯道友,你恐怕找錯人了呀。」
「執法堂行事向來嚴明,莫說是老夫小小一個築基中期修士,哪怕金丹期的大長老,也不敢上門說情,此事文某有心無力,無可奈何,愛莫能助啊。」
「文道友,您誤會了,我並不是要找你去說情。」侯東升微笑解釋道。
「那道友所謂何事?」
「實不相瞞,我與執法堂杜麗娘頗有幾分交情。」
「杜堂主?」文慎滿臉驚訝,隨後又覺得理所當然。
當初便是杜麗娘召集一群傀儡師,研究侯東升煉製的飛鴻傀儡,可見兩者必然是有交情,只是這交情嘛,恐怕也未有侯東升想的那般深厚。
侯東升對此也有自知之明,只不過他的要求也並不讓人為難,只是讓杜麗娘在執行宗門任務的同時,對玄陽宗的門人多家照拂,免得他們當了炮灰,可以說這對杜麗娘而言,不過是順手而為。
文慎思索片刻後說道:「侯道友,你可知杜堂主正在閉關衝擊金丹?」
「以杜道友的修為確實也到了衝擊金丹的時候,只是不知她何時閉的關?」
「算算時間,應該還不足兩年半,這閉關衝擊金丹至少得三年。」文慎思索片刻後說道。
「不知麗娘,她有沒有提前出關?」侯東升皺著眉頭說道。
「這……恐怕不會吧,就算杜堂主已經結成了金丹,只怕也要鞏固一段時間,再說我煉幽宗若是有新晉金丹真人必然會通告全宗,召開金丹大典以示慶賀,老夫如今毫不知情,只能說明杜堂主依舊還在閉關。」
「哦……」侯東升滿臉的失望之色。
「侯道友,恕我直言,你找杜堂主幫忙著實有些不妥。」文慎說道。
「文老何出此言?」
「杜堂主若是出關必然已經結成金丹,面對堂堂金丹真人,你敢向她開口提這事兒?」文慎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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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不敢?
侯東升將這五個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畢竟只是築基中期修士,雖然憑藉六鬼無回可以完美防禦陰邪咒術甚至打跑血屍門金丹真人,又或者可以憑藉火焰魔尊變身欺負魔焰門的金丹真人,但是他的修為畢竟擺在那裡,根本不能和金丹真人對話。
歸根到底,還是自己飄了呀。
侯東升實力暴漲,已經把自己擺在了和金丹真人同級的位置。
這種想法很危險!
侯東升暗暗警醒自己。
要知道一旦遇到了道法克制自己的金丹真人,侯東升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煉幽宗的金丹真人擁有各種寶術而且都是破壞力驚人的五行道法,絕不能掉以輕心。
「侯道友,你要找人幫忙,何必捨近求遠?」文慎話音一轉的說道。
「文老的意思是?」
「死魂堡主,你可知他的身份?」
侯東升目光一閃說道:「無淵之子,丁燦。」
文慎嘿嘿一笑:「原來你知道?」
「死魂堡主的身份即使在宗門之中也很少有人知道,老夫也是機緣巧合方才知曉。」
「丁燦的母親乃是月蝕真人,執法堂的大長老,若是能夠讓丁燦開口,執法堂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聞言侯東升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想讓執法堂在執行公務之時照顧一下煉幽宗的門人,免得他們做了炮灰,這其實只是一件小事,若是去找丁燦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反而惹得月蝕真人不快,只怕後果更加嚴重。」
「哈哈哈哈……嘮了半天,侯道友所求原來只是這等小事,我還以為你要執法堂徇私枉法,如今煉幽宗的莊無憂,老夫還是有些交情的,不如老夫走一趟,屆時老夫只需有意無意透露一下是死魂堡主,讓老夫走的這一趟,想必那莊無憂必然知道該如何做。」文慎微笑說道。
「既然如此那麼就麻煩文老了。「侯東升一臉恭敬的抱拳說道。
文慎擺手說道:「不麻煩。」
隨後兩道遁光沖天而起,向著黑雲山脈飛遁而去。
半日之後。
一黑一藍兩道遁光來到了玄陽宗山門之外。
「文道友,此番找那莊無憂說情,必有上下打點之處,侯某身無長物,只能以一塊上品火麟石以做酬謝。」侯東升將一塊品相不錯的火麟石,雙手遞給了文慎。
「此番老夫扯死魂堡主的虎皮,何須上下打點?」文慎搖頭說道。
「那就作為文老跑這一趟的酬勞。」侯東升說道。
「你是老白的弟子,老夫又豈能要你的酬勞?再說這上品火麟石對你而言,乃是極為珍貴之物,可是對於老夫這等半截入土的人而言,卻是無關緊要之物。你還是收回去吧。「文慎說完之後,便獨自飛入到了玄陽宗。
塵界。
四象島。
青龍峰。
第二元神祭出了上品法器:魔眼秘鏡。
秘鏡之中投影出玄陽宗各處的景象。
侯東升在玄陽宗以及玄陽宗的地下,甚至包括矮人居住的熔岩村投放了大量的小魔眼,累計數量已經超過了百餘個。
小魔眼就是傀儡秘眼術,製作極其簡單,每一個傀儡秘眼就相當於一個凡人境界的傀儡,有眼睛能視物,只要侯東升神識能夠覆蓋,就能夠傳遞影像,即使侯東升神識不能覆蓋,如果小魔眼消失或者被破壞,他也能通過極品法器血魂戒輕易感知。
此時侯東升的本體使用靈隱秘術,悄然靠近玄陽宗,投放在玄陽宗的一切魔眼,均能向侯東升傳遞影像。
位於塵界青龍峰的第二元神很快就捕捉到了文慎的蹤跡。
一間密室之中。
人傀堂長老文慎與執法堂現任堂主莊無憂見了面。
「莊堂主,文某不請自來,還望恕罪。「文慎笑道。
「哪裡的話?文大師能夠親臨,實乃在下的榮幸。「莊無憂客氣的回應道。
「文某也就直說了吧!莊堂主,文某此次前來,實為受人所託。「文慎神色有些凝重,語氣略微沉重地說道。
「不知受何人所託?「莊無憂眉頭一皺的詢問道。
文慎笑而不語,反而岔開話題說道:「我聽說這玄陽宗乃是死魂仙堡的附屬宗門,這死魂堡主是何身份,莊堂主應該很清楚吧?」
「這我當然知道,不知堡主有何吩咐?」莊無憂一臉恭敬的問道。
文慎淡淡一笑說道:「莊道友無需擔心,即使死魂堡主身份再怎麼尊貴也不能違反門規,不過玄陽宗畢竟依附於死魂仙堡,正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想莊道友也不願意因為玄陽宗幾個無足輕重的鍊氣小修而得罪死魂堡主吧!」
莊無憂眼眸之中閃爍一絲精光,拱手抱拳道:「多謝文大師提醒,莊某知道該怎麼做。「
文慎滿臉微笑,隨後兩人寒暄告辭。
文慎化作一道黑光離開了玄陽宗。
半空中一道水色遁光落下。
「文老,事情可是辦成了?」侯東升明知故問。
文慎微笑點頭,抱拳說道:「幸不辱命。」
「這可真是多謝文老了。」侯東升滿臉感激的說道。
「不過舉手之勞,侯道友不必相信,文某倒是有一件事,一直想問侯道友。「
「不知何事?」
「老白還活著嗎?」文慎詢問道。
「家師白韞書於兩年前隕落於合歡宗玉潔老祖之手。」侯東升一臉沉痛的說道。
「玉潔……唉,既然是元嬰修士出手,那也別想著報仇了,節哀順變吧。」文慎嘆息一聲道。
侯東升從來都沒有打算復仇,自然是節哀順變。
不過逝者已逝,侯東升還是以緬懷的口吻說道:「家師白韞書乃是一位正人君子,可惜時運不濟,方才遭此厄運。」
文慎沉默良久方才說道:「老白的確是一位君子,我們三人以趣相投,早已情同手足,如今老白隕落,你可願意跟隨老夫修行傀儡之術?」
「這……」侯東升皺眉沉思了起來。
論人品白韞書是君子,文慎其實也不差。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白韞書能夠和文慎,千竹虎成為莫逆之交,除了志趣相投之外,必然還有人品相近,心性相通之處。
而侯東升在心境上比較平和,無論人品心性與文慎都應該合得來。
另外在接受了申屠薇煉製傀儡的經驗之後,侯東升製作的傀儡也不再偏重於自爆,甚至有些精益求精的味道,此時正好需要有人指點。
雖然傀儡一道只是小術,但是侯東升壽元悠長,花些時間學習也不見得是壞事。
思慮至此,侯東升朝著文慎深施一禮說道:「侯某願追隨文老修煉傀儡術。「
文慎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微笑說道:「侯道友,其實老夫願意傳授你傀儡之術也是有私心的。「
「文老但說無妨。「侯東升對所謂私心根本不以為意,畢竟這世上誰沒有私心,能夠坦然說出反而是君子品行。
「你應該知道老夫壽元無多,意欲以靈傀秘術讓自己傀儡之軀繼續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文慎直截了當的說到。
當年侯東升代師參加氣指山靈傀大會,文慎便提過此事,當時侯東升還參與了討論。
「我知道。「侯東升點了點頭。
「按照老夫的推算想要以靈傀秘術身化傀儡,最後一步需要去萬鬼秘境,老夫需要有一個既信得過,實力又強的人幫我,如果侯道友願意出手相助,老夫願意將一生所學傾囊相授。」文慎情真意切的說道。
萬鬼秘境。
又是萬鬼秘境。
死魂堡主讓侯東升控制的人偶傀儡安安小主去一趟萬鬼秘境,侯東升把人偶安安贈送給熊王當手辦玩偶之後,便已經決定將此事鴿了,卻沒想到文老也讓自己去一趟萬鬼秘境。
這可就不能推了!
畢竟文老才幫了自己一個大忙,正所謂禮尚往來,侯東升不可能忘恩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