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幾筆，他便放下。
「臥槽……」
在林河的驚呼聲中，蘇雲喊來監考官。
「交卷。」
「好。」
那考官沒有絲毫意外，眼前這位，那可是大周未來的文壇希望。
蘇公子怎麼說，他怎麼做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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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書室。
文武百官俱在。
監考一上午，中午用過餐食，一些官員打起了瞌睡。
周明帝也無法保持精神，站在窗前，喝著清茶。
周宣站在他對面。
「陛下，老臣昨夜……」
周明帝擺擺手。
「知道你有愛才之心，無妨。」
「不過，下不為例。」
說話間，他收回視線，看了周宣一眼。
僅僅是這一眼，便讓這位太師遍體生寒。
他當然敬重周明帝，但也深知，眼前這位，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主。
不過。
這件事，周明帝倒真沒與他計較，那種帝王的眼神逐漸消失。
「也不知，蘇雲這次會交上一份什麼樣的答卷。」
周宣鬆了口氣。
「老臣也不清楚。」
他任太師，雖不參與朝政，但掌管太學，地位超然，但名義上也是一品大員。
自稱一聲老臣，並不為過。
「不過，文壇與治國，某種意義上來說，完全是連個概念。」
「蘇雲未必行。」
周明帝斜匿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我看是你不讓他行吧？」
提到這個，周宣默不作聲。
但凡有那麼一丁點可能，他絕對不想讓蘇雲入朝堂。
他當年便是從這條路走過來的，其中的黑暗，讓人心驚。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放棄權力，醉心於文道。
說這些話，他的確有私心。
二人的對話，文武百官都看在眼裡，無人敢插嘴。
即便右相，也只能閉目養神，他的腦海中，時不時浮現蘇雲那張臉。
而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
魏公公去而復返，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張宣紙。
這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些昏昏欲睡的官員，瞬間來了精神。
王鐵之整理了下官帽，擦了擦嘴。
憋了整整一天了，也該到他噴的時候了。
魏公公走上前來。
「啟稟陛下，策論考試已經開始。」
稟報完這件事，他不禁感嘆自己有先見之明。
按照這幾天的經驗，他明白蘇雲絕不是那安分之人。
所以特意放慢了些腳步。
果不其然，在藏書室前，監考官便拿著捲紙，將他攔下。
又是剛開考就交卷，而且又是蘇雲。
「陛下。」
「這是蘇雲的答卷。」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文武百官一片譁然。
「又是他！」
「他瘋了嗎？這回可真不是早交卷的問題。」
「策論，那麼多題目，全是大周的難題。」
「以那騶河為例，我們這些官員，研究了二三十年，都找不到好辦法。」
「他這麼短的時間，能給出答案？」
「蘇雲這回是真放棄了，這世上果真沒有全才，他是詩仙，但並不懂治國！」
這個時候。
莫說這些文武百官，就連周明帝，面色也頗為難看。
他深深的看了眼一旁的周宣。
周宣眼觀鼻鼻觀心，裝作老僧入定。
看來，他今早的勸導，終歸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那些官員說的對，這就不是早交卷晚交卷的問題。
那些問題拿出來任何一個，文武百官都無能為力。
一個考生，就算是驚世奇才，就算真有驚天國策，三言兩語也不可能說完。
一篇宣紙都不夠寫。
蘇雲這麼早就交卷，看來真的是放棄了。
這樣也好。
他徹底放下心來，不入官場，就永遠能保持文骨文心，這才是真正對大周有益的地方。
莫說陛下埋怨他，即便要治他的罪，他也挺著。
而這時。
一直觀望的王鐵之，終於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臣真的忍不住了。」
「前兩次，蘇雲有些才華，不按套路出牌，臣並不多言。」
「但這次……」
「他恃才傲物，這是壓根就沒把我大周社稷放在眼裡！」
「即便他真無治國良策，沒有匡扶社稷之才能。」
「在考場的這兩個時辰，至少也要思慮一下吧？」
「陛下！」
「蘇雲此人，太過涼薄。」
「臣懇請陛下，治他一個藐視皇權之罪！」
周明帝面露沉思。
前幾次，他只當王鐵之是放屁，但這回，他真的有在認真考慮。
不過，倒並不是被王鐵之說動，而是他認為。
蘇雲一路走來，太過順風順水，必須要適當敲打敲打。
不然的話，以後這樣的事情，怕是還會發生。
王鐵之很多時候，只是幫他找一個動手的理由，這也是此人能在朝堂活這麼久的原因之一。
思慮片刻，他淡淡的說道。
「看看。」
魏公公走上前來，將捲紙攤開。
可看過之後，周明帝微微一愣，周宣也是一臉怪異。
沉默之中，那些官員左右查看，都很好奇，這上面究竟寫的是什麼。
讓這二位露出這種表情。
王鐵之離的最近，他匆匆一撇，周明帝開口道。
「讓大夥都看看。」
「嗻。」
魏公公拿起捲紙，從百官面前走過，連右相也按捺不住好奇之心。
打眼一看。
「利國利民之策，區區幾頁白紙，安能載否？」
他讀完之後，細細咀嚼，啞然失笑。
「這個蘇雲，夠狂。」
不一會，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那宣紙上的內容。
王鐵之眉毛一挑。
「哼。」
「故弄玄虛。」
「陛下，臣認為，還應該治這蘇雲一個欺君之罪。」
「此子罪該萬死！」
走了一圈，魏公公將那宣紙，重新放在木案之上。
此刻。
就連這位陛下身前的大紅人，腦海中也反覆浮現蘇雲那張俊朗無邊的面容。
這位可真是個小祖宗。
每次有事，總能驚動滿朝文武！
也不怪陛下對其如此厚愛。
「這……這蘇雲……到底是什麼意思？」
官場之中，裴千道算是那種沒有太多心機的，一時間也揣摩不出來這裡的意思。
其餘官員也不開口。
沉默半晌之後。
周明帝喝了口清茶，一陣嗤笑，開口道。
「蘇雲，這是要跟朕見一面啊。」
「魏公公，那就宣吧。」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