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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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宣反覆念叨，再看向蘇雲時，眼中熾熱越發明顯。
隨口一句，便足以流傳千古。
此刻。
連他都開始懷疑，這蘇雲難道真是詩仙？
如此文才，不是詩仙是什麼？
而且。
前三首。
一首舒展胸中豪氣，一首詠美人，一首對月當歌。
周宣曾與周明帝談論過這件事情。
此等文道大才，若只是胸有豪氣，貪戀世俗，不能入朝為官。
豈不是大周的一大損失？
而如今這一句足以證明，不管才能如何，他至少是個清官。
這更加堅定了周宣將其收為弟子的想法。
絕非擴大桃李規模，而是想要為其提供庇護。
他和周明帝都明白。
蘇雲根基太淺，需要成長空間。
他捋著長須，回過神來，眼神前所未有的鋒銳。
「去吧。」
「好好考試。」
「老夫只是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拜師之事，待你與明珠那丫頭，成親之後再說。」
蘇雲拱拱手，淺笑不語。
「周老保重，若疲乏的話，不妨在學生這裡住下。」
打過招呼，他轉身離開。
步履從容，風骨盡顯。
周宣十分欣慰，這少年，傲骨崢嶸，但進退有度，在此子身上，沒有感到半分倨傲。
的確是個可造之材。
他直接走進蘇雲的屋子，倒頭就睡。
等了蘇雲一晚上，他身子骨再好，畢竟歲數太大，還是休息吧。
……
蘇雲走在路上。
上午的文章考試，以及下午的策論，全都在太學宮。
這就跟尋常的科舉沒什麼區別。
上午四個小時，下午四個小時。
今天晚上就能出成績。
「也不知這文章，考的會是什麼？」
他正思索間，身後傳來李華的聲音。
「蘇公子。」
李華走上前來，與他並肩而行。
蘇雲疑惑問道。
「有事？」
李華面色未變。
「右相薛安之，邀請你到府上一敘。」
蘇雲笑了。
他當本公子是沙比嗎？
標準的鴻門宴，他都能想到其中的套路。
先是拉攏，拉攏不成，直接就地幹掉。
不過。
皇上派了人暗中保護他，不確定是不是趙無極。
另外，如今他也名聲在外。
已然成了整個大周文壇的希望，右相就是想殺也殺不了他。
不過，一通威脅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去。」
「本公子忙的很。」
「阿貓阿狗什麼的，也不是都時間去見。」
李華面色一怔。
說當朝右相薛安之是阿貓阿狗，蘇雲絕對是大周開國以來第一人。
他面色有些難看，剛要開口，蘇雲揮揮手。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
「我這人，特別記仇。」
「一記就是一輩子的那種。」
蘇雲很清楚，現在最好的選擇，是藉助自己詩仙的名頭。
輾轉於各大派系之間。
說白了，就是跟左右相，連帶著二皇子搞曖昧。
但那樣做太累了。
更何況。
從始至終，他的思路都非常清晰。
當今大周，周明帝雖然歲數大了，但四五十歲，正值壯年。
跟別的人搞曖昧，不如伺候好自己這位老岳父。
榮華富貴，豈不是要什麼有什麼？
想到這了，他心頭一動。
忽然覺得，二皇子一定沒憋什麼好屁。
這哥們本身驍勇善戰，鸞鳳樓的情景歷歷在目，裡面的秘密，怕是只有二皇子最清楚。
他不會真要造反吧？
蘇雲的直覺，一向很準確。
不管怎麼樣，不管二皇子要做什麼，儘快跟他斷絕關係，劃清界限。
絕對是最明智的行為。
那問題就來了。
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成功脫離二皇子的同時，又不至於讓此人針對他。
此事看來要從長計議。
未曾想，就在這時，李華忽然加快速度，來到蘇雲面前。
蘇雲心頭一震。
右相膽子這麼大？一言不合，直接派人要殺他？
他猛的跳開，可那李華不但沒動手，反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求公子幫我。」
蘇雲皺起眉頭，一頭霧水。
什麼情況？
右相的狗腿子，求到他頭上來了？
他壓下心中悸動，開口道。
「你什麼意思？」
「你有事，不該找右相嗎？」
李華抬起頭來，額頭因為磕頭，已經通紅。
他仍舊是面無表情，搖搖頭。
「我是禁軍。」
「右相再怎麼樣，手也伸不到禁軍中來。」
「只不過……」
他虎目含淚。
「我兒病入膏肓，耗盡家財。」
「這事本來秘而不宣，我也向上稟報。」
「當朝太醫親自看過，都束手無策。」
「不過……」
他看著蘇雲，將一切和盤托出。
「右相派陳先文，跟我達成一個交易。」
「不需要我做別的，只要監視你。」
「他們就會請醫聖張仲青，幫我兒看病。」
蘇雲半信半疑，略微思索，也便明了。
禁軍是周明帝的禁區，莫說宰相，能調動黑虎衛的二皇子。
都沒有半點想法，誰碰誰就死，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這點他很清楚。
他之前還以為，朝堂局勢不穩，宰相都能把手伸進禁軍了。
現在看來，也並非如此。
視線回到當下。
「哦，我知道了。」
「醫聖張仲青，我也聽說過。」
「你是想做兩手準備，兩頭吃。」
「萬一張仲青治不好，再讓本公子出手。」
「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面色冷峻，嚴肅非常。
「可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華慌了，他早知道這事可能性很低，但沒想到，蘇雲竟拒絕的這麼果斷。
「蘇公子，只要你能幫我。」
「無論成與不成，我都願意為你肝腦塗地，唯你馬首是瞻！」
這下，輪到蘇雲慌了。
此人不是蠢就是壞。
「放你娘的屁！」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禁軍，每一個都是千錘百鍊。
直接聽命於周明帝，唯他馬首是瞻？
幹什麼？
巴不得他早死嗎？
李華略微思索，便也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趕忙信誓旦旦的說道。
「只要您能答應，此間事了，我願意離開禁軍，從此當個普通百姓。」
這下。
李華所說的事，蘇雲基本信了八成。
一入禁軍，想要脫離，要付出代價，需自斷一臂。
這是禁軍軍紀，任何人不得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