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珠期待的眼神中，蘇雲站起身，推開窗戶。
月光灑落進來，落下一地銀霜。
窗外明月高懸，朗空萬里，不見雲朵。
沉吟片刻，蘇雲開口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僅僅一句。
明珠便呆立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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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想衣裳花想容……」
「這是……何等意境？」
沒有任何意外，她整個人直接墜入其中。
身為皇家子弟，明珠從小接受的薰陶，都來自最頂尖的老師。
她的文道造詣，放在大周文壇，也是佼佼者。
而蘇雲的詩，那大夏五千年凝聚的精華。
文壇造詣越高，便越覺得其高不可攀。
明珠俏臉呆滯，紅唇微微張著。
還沒等她回過神，蘇雲的聲音，再次傳來。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
天字一號包廂，此刻非常安靜。
明珠俏臉泛紅，是激動和沉醉。
她此刻，已然迷失在，蘇雲這四行詩句，締造的幻想世界之中。
鸞鳳樓內的嘈雜，都不足以讓她驚醒。
看到明珠完全呆滯的樣子，蘇雲滿意的笑了笑。
莫說他本就是文學愛好者。
單就從幼兒園，一直到大學，背過的那些文章和詩句。
就足以掀翻整個大周文壇。
乃至，這個世界。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之後。
「呃……」
「咳咳咳……」
明珠劇烈的咳嗽，發呆的時間太長，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蘇雲貼心的為她拍著後背。
「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略帶寵溺的責備，讓明珠芳心亂顫，但已然顧不得這些。
明珠目光灼灼，看著近在咫尺，蘇雲的那張臉。
滿是痴迷。
「蘇雲，你的才華……當真驚人。」
她在腦海中搜索半天，任何詞彙，都不足以品評這首詩詞。
到了最後，她不由得喃喃自語。
「我真的……配得上這首詩嗎？」
蘇雲並不違心，他很清楚。
這首詩，是真正的詩仙，寫給那位名震大夏五千年的貴妃。
明珠的確不夠格。
不過他沒有點破，只是笑而不語。
短暫的沉默之後，明珠主動握住了蘇雲的手。
「蘇雲，答應我。」
「不要讓你的才華，被那些烏煙瘴氣所掩蓋。」
她的美眸，此刻帶著誠懇和關切。
蘇雲微微一愣，頓時瞭然。
廟堂局勢，爾虞我詐，其中詭譎，難以揣測。
明珠看上去單純可愛，但並不傻，相反她很聰慧。
這一切她都知道。
只不過，她從來不說。
蘇雲捏了捏她的臉蛋。
「有時候啊，也是身不由己。」
蘇雲香腮粉嫩，軟軟滑滑。
恰在這時，一道身影推門而入。
老鴇看著眼前的一幕，頓時怔在原地。
握……握曹……
男的他認識，正是不久前的鸞鳳樓詩會魁首蘇雲。
另一個男的……她不認識。
怪不得當日，二殿下不讓姑娘們伺候。
原來眼前這位……有這種癖好！
這這這……
蘇雲皺著眉頭。
「鸞鳳樓的人，都這麼沒規矩嗎？」
「香蘭是怎麼教你們的？」
噗通！
聽聞此言。
老鴇知道做錯了事，直接跪在地上。
「蘇先生饒命！」
「二殿下有命令，天字號包廂除了他，任何人不得使用。」
「今天的小二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把包廂給出去了，我本來是想把包廂騰出來。」
「未曾想，竟然是您……」
蘇雲並未跟她過多計較。
「行了，走吧。」
「掃興。」
說罷，他便拉著明珠的手，離開了包廂。
直到他們遠去，老鴇才敢抬起頭來。
當看到兩個男人十指相扣的手掌，她擦了擦額頭冷汗。
這特麼的，都不背人了！
……
寅時。
皇宮，養心殿。
周明帝從龍塌上爬起，昨夜睡的早了些，即便天還黑著，他便起床。
也是神采奕奕。
「進來吧。」
「嗻。」
魏公公的聲音落下，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殿中。
正是在外面等候已久的趙無極。
「稟報陛下，事情已經辦妥。」
周明帝點點頭。
「右相什麼反應？」
「沒反應。」
這一點，周明帝並不意外。
「那看來，今日早朝，這老東西就該對朕發難了。」
「蘇雲運氣倒是極差，作了一首詩而已，成了那老東西作惡的由頭。」
「抄襲之事，可大可小。」
「但想成為大周的駙馬，身上不能有任何污點。」
「蘇雲，朕給你自證清白的機會，你可要把握住。」
自語一番，他回過頭來。
「唐府現在什麼情況？」
趙無極開口，事無巨細，將一切事情，盡數道來。
周明帝微微皺眉。
「這丫頭，女扮男裝亂跑，成何體統。」
「還去那種地方，真是無法無天！」
「告訴明珠，禁足一個月，除了棲鳳閣和太學，哪裡都不能去。」
趙無極拱手應下，他想了想，開口道。
「鸞鳳樓中，蘇雲送給明珠公主一首詩。」
「哦？」
周明帝來了興趣，之前那一首，已然讓他驚為天人。
他也一直在期待，蘇云何時再動筆，未曾想，這就來了。
他來到鎏金木案之前，攤開宣紙，研墨之後，開口道。
「念。」
趙無極想了想。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周明帝已經拿起的筆，忽然間楞在半空。
短暫的沉醉之後，他眼中便只剩下驚容。
「這詩……」
他斟酌片刻，還是在宣紙上勾勒。
放下筆後，他反覆斟酌幾十遍，不由得一聲感嘆。
「這……」
「雲衣，瑤台……」
「他難道真的是，詩仙下凡嗎？」
「描寫女人的陳詞濫調，竟也可以，擁有此等意境嗎？」
「蘇雲的才華……朕也是生平僅見！」
趙無極不懂什麼詩詞歌賦，但他眼神一顫。
跟在周明帝身旁四十餘年，他頭一次聽到。
周明帝給一個人這麼高的評價！
當年的狀元，如今大周文壇大家陳先文，都未曾獲得如此殊榮！
那蘇雲……絕非凡人！
……
月落日升。
周明帝移步大雄寶殿，高坐龍椅之上。
座下文武百官，排列整齊。
議過朝政，一道身影從官員中走出。
「陛下，臣有事啟奏。」
「不知陛下，近日可曾聽說過蘇雲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