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著密報的手微微發抖,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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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他盯著面前黑衣密探,聲音如同從齒縫中擠出。
「朱紅兆的行蹤,至今還未曾查到?」
「回大人。」
密探伏地叩首。
「末將查遍一切蛛絲馬跡,不惜動用關係,查到京都府密信。」
「朱紅兆本來被蘇雲帶走,早已死在了唐家地牢。」
「時隔……一日。」
薛安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震得書案上的狼毫筆都滾落塵埃。
他顫抖著拾起筆,卻見筆尖懸在奏摺上方。
遲遲未落。
「父親。」三兒子薛承業從屏風後轉出。
「事已至此,不如……」
他做了個抹頸的手勢。
「以絕後患。」
薛安之猛然抬頭,卻見兒子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
自己亦是這般親手了結政敵,將其全家老小沉入護城河中。
「你以為。」
他突然冷笑。
「周明帝為何對蘇雲如此青睞?」
薛承業一怔,卻見父親顫抖著指向窗外。
「你看那青雲山……」
這個角度,他們的視線根本探不到皇城外。
但青雲山,已躍然於腦海之中。
「青雲山的秘密……」
「莫說你我,連周明帝都承受不起。」
「蘇雲……不過是個小丑罷了。」
短暫失態之後,右相很快調整好情緒。
他斟酌片刻。
「暫時不要動蘇雲,且看他如何在青雲山對敵。」
「朱紅兆手裡的秘密,蘇雲未必能拿到手。」
「即便拿到手了,又能怎樣?」
右相笑的有些猙獰。
「周天寧,敢殺我嗎?」
薛繼業沉默,那密探也不敢發聲。
周天寧,是當今周明帝的本名。
……
別苑,書房。
嘭!
刀光如雪,木屑紛飛。
「廢物!」
周無名猛然轉身,刀鋒抵住管家咽喉。
「本皇子要的消息呢?」
管家渾身發抖。
「蘇雲和侍女,進了禁軍大營,便一直未露面……」
他忽然瞳孔驟縮。
「他到底選了哪些人……又有什麼謀劃……」
「說!」
周無名的刀鋒劃破管家衣襟,露出一道血痕。
「半點……消息都沒有……」
管家突然癱軟在地。
「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
噹啷。
長刀落地。
周無名面色變換,終歸恢復平靜。
他坐回到椅子上,面露沉思。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禁軍……只聽命於虎符和齊鎮惡。」
「難道,齊鎮惡和蘇雲……」
「不行。」
「文斗演武,蘇雲能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就是這微乎其微的可能。」
「本皇子也要給他掐滅!」
說到這裡。
周無名猛地站起身來。
「備馬!」
「去鸞鳳樓!」
……
京都,另一處別苑。
書房之中。
熊熊!
火苗舔舐著書頁,映出一張扭曲的面容。
「兵法……」
周行禮身著黑袍,突然狂笑。
「不過是紙上談兵!」
他猛然扯斷腰間玉佩,碎玉墜入火盆發出噼啪聲響。
「三殿下好興致。」
溫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行禮猛然轉身,卻見蘇雲正倚在門框上。
素白袍子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你……」
他後退半步。
「你怎麼進來的?」
蘇雲輕笑,指尖輕撫腰間明帝令。
「自然是……光明正大。」
周行禮忽然注意到蘇雲腰間香囊。
並蒂蓮……
他曾給自己的心上人繡過……
「你……」
他猛然抽出佩劍,卻見蘇雲抬手輕揮,一道寒光閃過。
婉兒的劍,已經抵住周行禮的脖頸。
短暫的震驚之後,刃上涼意,讓周行禮逐漸冷靜下來。
「你不是在禁軍大營嗎?」
蘇雲嘴角微掀。
「若是讓你猜的到我在哪。」
「這詩仙當的,豈不是很沒面子?」
周行禮眼中怒火一閃而逝,他沉聲道。
「劍刺皇子,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不過。」
「本皇子可以不與你計較。」
「但你要告訴我,來找我做什麼。」
蘇雲淺笑。
他原以為,周行禮應該是城府極深之人。
未曾想,不過爾爾。
看來此人之前的一切行為,背後應當有旁人指點。
搞清楚這件事,蘇雲揮揮手。
婉兒收起長劍的同時,蘇雲的聲音響起。
「三皇子。」
「此前。」
「明心鏡案、南蠻暗諜……」
「所有事情,都有你的影子。」
「而且,你一直在針對我。」
陰謀被如此直白的點破,周行禮眼神閃爍,但並不慌張。
「你想怎麼樣?」
蘇雲笑意更盛。
「這些事情,我都可以不跟你計較。」
「我很好奇,你我無冤無仇。」
「你本也是個瀟灑皇子,壓根沒希望坐上至尊之位。」
「你肯定明白這個道理。」
「我即便再怎麼樣,也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
「那你針對我,是為什麼呢?」
提到這個,周行禮面色變了,但他沒有回答的意思。
蘇雲緩緩搖頭。
「沒關係,我可以猜一猜。」
「這樣啊……」
「嫣然公主身居冷宮,除了今日涉及與大梁結親一事。」
「她從來沒有出來過。」
「本公子自鸞鳳樓揚名之後,便被嫣然公主注意到。」
「嫣然公主十分欣賞本公子的才華,甚至到了愛慕的地步……」
話說到這。
三皇子的臉,肉眼可見的青筋暴起。
「她怎麼會愛慕你!」
「她不會愛慕任何人!」
見到他這種反應,蘇雲基本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
他壓低了聲音。
「三皇子可知。」
「有些秘密,藏在心底才安全。」
他忽然湊近。
「比如……你愛慕嫣然公主之事。」
周行禮如遭雷擊,手中宣紙殘篇。
墜入火盆,化作灰燼。
淡淡的香氣,逐漸瀰漫整個書房。
那味道,與嫣然公主寢宮,如出一轍。
蘇雲站起身來。
「若不想你這醜事,鬧的世人皆知。」
「嫣然公主也跟著你身敗名裂的話。」
「文斗結束之前。」
「你老實一點。」
扔下幾句話,蘇雲便離開。
走在路上,蘇雲眸光深沉。
這特麼也太狗血了。
周行禮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未曾想真的發生了。
料想也是。
嫣然公主的魅力,實在太強。
他搖搖頭,拋開雜念,看了眼天上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