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淡然一笑。
「是綢緞莊的東家送的，說是感謝唐家照拂生意。」
蘇雲點點頭，目光轉向窗外的玉蘭樹。
「商人重利，收禮也要掂量輕重。」
待唐明退下，婉兒掩上門扉，轉身時發間步搖輕晃。
蘇雲望著她窈窕的背影，忽而起身將她抵在門板上。
婉兒面容微驚，卻被蘇雲用食指按住唇瓣。
「婉兒，你學壞了。」
「也會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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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帳，該怎麼算？」
蘇雲貼近她耳畔，呼吸拂過她泛紅的耳垂。
婉兒杏眼圓睜，卻在他灼灼的目光中軟了身子。
她並未言語。
檐下銅鈴驟響，驚散了滿室旖旎。
蘇雲退後兩步，婉兒慌忙整理鬢髮。
卻見蘇雲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將一枚翡翠鐲子套在她腕間。
「城南當鋪新當的，配你今日的裙子。」
蘇雲轉身時，俊朗面容被晨光鍍成金色。
……
午後，蘇雲在後院涼亭調配安胎藥。
石桌上擺滿青瓷藥瓶，婉兒坐在對面為他研磨硃砂。
睫毛在眼下形成蝶翼般的陰影。
「香蘭的藥，真能保她平安？」
婉兒忽然開口，石杵在硯台中攪出漩渦。
蘇雲將人參切片放入藥爐，熱氣蒸騰中看不清神色。
「周無名盼子心切，我總要遂他心意。」
婉兒放下石杵，繞過石桌走到他身後。
素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揉捏。
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在掌心逐漸放鬆。
「公子心裡，到底是向著二皇子的？」
她的聲音輕如嘆息，混著藥香鑽進蘇雲耳中。
蘇雲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身前。
四目相對時，他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的翡翠鐲子。
「我心裡只有唐家，以及...」
他忽然貼近她頸窩深吸一口氣。
「學會撩人的冷艷女刺客。」
婉兒俏臉熏紅，嚶嚀一聲，美眸低垂。
許是昨日那嫣然公主表現的太過分，她便也下意識的學會了這法子。
當然。
她不勾人，她只勾公子。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唐德的通報。
「公子，李華派人送來密函。」
蘇雲鬆開手，婉兒趁機退後半步。
指尖無意識撫過被他觸碰的肌膚。
蘇雲淺笑著看了她一眼，也不點破。
「來吧。」
唐虎走進來的瞬間，便感受到氛圍有些奇怪。
他視線在二人身上左右掃過。
「公子。」
「你來沒幹好事吧？」
「我是不是要當叔叔了？」
「小公子應該叫啥名呢……」
「滾蛋！」
蘇雲笑罵一聲，拆開密文。
「城南平民窟遭逢南蠻暗諜之亂。」
「很多無辜百姓流離失所。」
「朝中很多人，正在爭搶著，想去賑災。」
蘇雲看過之後，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
李華是齊鎮噁心腹，這封迷信，大概率來自齊鎮惡。
「可齊鎮惡告訴本公子這些，是想幹什麼？」
「讓我也去爭一爭？」
「做做善事，再壯大一番詩仙的名號？」
蘇雲緩緩搖頭。
「若是這麼簡單，那些官員不會搶著去做。」
聽到他的輕語，婉兒朱唇輕啟。
「平民窟，不止有流離失所的窮苦百姓。」
「還有……」
「赤焰軍退伍的舊部。」
「什麼？」
蘇雲眸光一顫。
「當年的赤焰軍，不是全滅了嗎？」
婉兒搖搖頭。
「的確。」
「但是在此之前，赤焰軍已然存在百年之久。」
「在這個過程中，不少人告老還鄉。」
「本來生活的還算好，但唐朝北一事之後，這些人越發不受待見。」
「被無形的力量針對。」
「畢竟曾經也是軍中精銳，便去了平民窟定居。」
蘇雲眯了眯眼睛，當即做出決定。
「去支些銀錢。」
「救助平民窟所有人。」
「另外，備一些藥材，本公子還要在那義診。」
「是。」
……
掌燈時分，蘇雲在臥房看一些帳本。
燭火跳躍中，婉兒端著參茶推門進來。
發間的茉莉香與龍涎香交融。
她將茶盞放在案頭，忽然俯身替他整理散落在地的輿圖。
「城南貧民區的義診，明日要帶多少藥材？」
婉兒的聲音從案下傳來，發梢掃過蘇雲膝蓋。
他低頭望去，正看見她領口微敞，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兩車。」
蘇雲喉間發乾，將公文推到一邊。
「婉兒，過來。」
婉兒抬眼，見他眸中翻湧的暗色。
指尖攥緊輿圖。
她緩緩起身，卻在即將靠近時被他一把拉入懷中。
「明日義診，你陪我去。」
蘇雲的唇落在她發頂。
婉兒蜷縮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婉兒會護著公子。」
夜漸深，婉兒為了蘇雲安全。
梳洗也在這個房間。
蘇雲望著她映在屏風上的影子。
忽而想起日間周無名的狂喜。
香蘭懷孕之事雖順遂，可朝堂的暗涌從未停歇。
大周朝堂之亂，刷新了他的認知。
他掃了眼腰間明帝令，指節抵著眉心苦笑。
入朝堂，是不歸路。
而他，已經在路上。
「公子在想什麼？」
婉兒披散著長發從屏風後走出，紗衣下的身軀若隱若現。
蘇雲起身將她摟入懷中，指尖划過她腰間的玉佩。
「我在想，等文斗結束，便帶你去青雲山看桃花。」
婉兒仰頭望他，眼中映著燭。
「真的？」
蘇雲低頭吻她額頭。
「自然是真的。」
他的話被婉兒的紅唇封住，紗衣滑落肩頭。
乾柴烈火，瑩白交織。
有道是。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
次日清晨。
蘇雲悠悠醒來，只感覺神清氣爽。
他胳膊摟了個空，身邊哪還有婉兒的背影。
被子下，一抹嫣紅，觸目驚心。
吱呀。
門被推開。
婉兒端著食盤，走了進來。
她那俏臉仍舊冷艷，香腮卻帶著退不去的紅暈。
眉宇之間，多了些女人特有的風情。
「公子。」
「吃飯。」
蘇雲下了床，直接摟住他柳腰。
「不吃飯，吃你。」
婉兒俏臉紅到耳根，抓住他作怪的大手。
「吃飯吧。」
「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晚間...婉兒給公子煮百花釀。」
蘇雲也不再堅持。
「好。」
蘇雲踏出臥房時。
晨光正將唐府的飛檐染成金色。
他望著滿園春色，忽覺腰間一緊。
婉兒從背後環住他，柔夷握住他大手。
「昨夜說的事，婉兒記下了。」
她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
「公子……不許反悔。」
蘇雲反手握住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枚吻。
「絕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