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之中,有客來訪,但見那短小精悍的漢子手托木匣,一進來就躬身笑道:「此畫乃是蔽主人重金購來,已經名家鑑定,確是真績,請梅大先生過目。」
梅大先生的眼睛雖然早已盯在匣子上了,嘴裡卻道:「無功不受祿,你們要的是什麼?」
那人笑道:「在下等只求梅大先生指點一條明路,找到梅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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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大先生立刻鬆了口氣,展顏笑道:「這倒容易。」他一把將匣子搶了過來,道:「老二,出來吧,有人來找你了。」
梅二先生嘆了口氣,搖頭道:「好小子,有了王摩詰,連兄弟都不要了。」
紫袍老人和精悍漢子見到梅二先生,都已喜動顏色,只有那紅孩兒卻直皺眉頭,瞅著梅二先生道:「這人看來贓兮兮的,真會治病麼?」
梅二先生嘻的一笑道:「大病治不了,小病死不了,馬馬虎虎還過的去。」
紫袍老人似乎也怕這孩子再亂說話,乾咳一聲,沉聲道:「我等久聞閣下回春之妙手,是以特來相請閣下隨我等一行,診金無論多少,我們都可先付的。」
梅二先生笑道:「原來你連我的脾氣都摸清楚了,但你不怕我跑了麼?」
紫袍老人沉著臉不說話,卻已無異在說:「你跑不了的!」
那短小漢子立刻陪笑道:「只要梅二先生肯去。除了應付的診金外,在下等還另有重酬。」
梅二先生道:「除了診金先付外。你可知道梅二先生還有三不治?強盜不治,小偷不治!」
那短小漢子笑道:「在下巴英,雖是無名小卒,但這位秦孝儀秦老爺子在江湖中的俠名,梅二先生多少總該有些耳聞吧。」
梅二先生道:「秦孝儀?可是鐵膽震八方秦孝儀?」
巴英道:「好說,正是他老人家。」
「嗯。」梅二先生點了點頭。道:「這人的名頭倒的確不小,好。過幾天你們再來吧,到時我若有空,也許會跟你們走這一趟。」
話未說完,那紅孩兒已跳了起來。大叫道:「這人好大的架子。我們跟他羅嗦什麼,把他架回去不就完了麼。」
巴英趕緊拉住了他,陪笑道:「若是病不急,過兩天本無妨。可是病人受的傷實在太重,莫說遲幾天,只怕連幾個時辰都遲不得的。」
梅二先生道:「你們的病人要緊,我這裡的病人難道就不要緊?」
就在此時。楊逍也恰恰從門中走了出來。他先是看了一眼三人,又對梅二先生說道:「梅二先生。到底是什麼人,居然打擾我們喝酒?」
看著楊逍一身黑色長衫,但臉上卻透著一股蒼白,白與黑,似是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言語之間,雖是平淡。卻透著一股高傲與不屑。巴英雖然有些怒意生出,但終究不敢在這裡擅自動武。只笑著問道:「原來梅二先生這裡還有客人,就是不知道這位公子高姓大名?在下巴英,這位乃是江湖上人稱鐵膽震八方的秦孝儀秦老爺子。」
楊逍掃了那秦孝儀一眼,隨後漫不經心的說道:「秦孝儀,沒聽說過,但這裡的病人比你們更需要梅二先生,你們以後再來吧。」
巴英愣了愣,吶吶道:「但……但我們那邊的是秦老爺子的大少爺,也是當今少林館座唯一的俗家弟子……」
梅二先生也跳了起來,道:「秦孝儀的兒子又怎樣?少林和尚的徒弟又怎樣?難道他的命就能比我這病人的命值錢麼?」
那紅孩兒眼珠子一轉,忽然道:「你這病人若是死了呢?」
「你想殺我?」楊逍冷然笑道:「也對,我要是死了,自然用不著梅二再治,只可惜,這個江湖之上,沒有誰能夠殺得了我,你想殺我,就要做好受死的準備。」
「原來你就是那病人!」紅孩兒道:「好大的口氣,希望你的功夫和你的口氣一般硬朗。」他嘴裡說著話,袖中已飛出三根很小的袖箭,直取楊逍的面目和咽喉,不但奇快奇准,而且勁道十足。
誰也想不到這看來十歲還不到的小孩子,竟是如此心狠手辣,若非楊逍,換了別人只怕立刻就會死在他的箭下。
但楊逍卻只是紋絲不動,這三枝箭便到了他身前半尺之處,竟然仿佛遇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一般,再也不得寸進。楊逍隨後冷笑著說道道:「果然夠狠毒,是個混江湖的材料,若非遇見了我,幾十年後你必定是江湖上一號響噹噹的角色。可惜,可惜啊!」
紅孩兒冷笑道:「可惜什麼,你以為自己有兩手功夫,就可來教訓我了麼!」說話間,他身子凌空一翻,手裡已多了兩柄精光四射的短劍,不等這兩句話說完,已閃電般向楊逍刺出了七招。
這孩子不但出招快,變招快,而且出手之狠毒凌辣,就算多年的老江湖也要自愧不如,每一招出手,都好像和對方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一劍就在楊逍的身上刺出個大窟窿來。
「龍少爺好劍法!」秦孝儀和巴英眼見著紅孩兒連番狠辣出手,但還是心安理得地站在那裡,紋風不動,不僅絲毫沒有出言阻止的意思,反而口中一聲稱讚。
梅大先生看那幅畫更已看得痴了,別的事他全不知道。
梅二先生目光閃動,道:「你們帶來的小孩子要殺人,你們也不管麼?」
巴英攤開雙手笑了笑,道:「老實話,這孩子的事誰也管不了。」
梅二先生冷笑道:「他若被人殺了,你們管不管?」
巴英笑而不答。
梅二先生道:「看你們如此放心,顯然是認為他的武功不錯,只有殺人,絕不會被人殺死的,是不是?」
巴英忍不住笑道:「老實說,這孩子的武功的確還過得去,有很多老江湖都已栽在他手上,何況他不但有個好爸爸,還有個好媽媽,別人吃了虧,也只有認了。」
梅二先生道:「他父母難道也不管麼?」
巴英道:「有這麼聰明的兒子,做父母的怎麼忍心管得太嚴呢?」
梅二先生道:「不錯,他父母看他殺了人,表面上說不定會罵兩句,心裡卻也許比誰都高興,可是他今天遇見我這病人,只怕就要倒霉了。」
「哦?」巴英驚疑道:「莫非先生的這位病人還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嗎?」
梅二先生笑道:「是不是大人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從他出道以來,但凡得罪他的人,每一個能活著。」
此言一出,巴英與秦孝儀不由得臉色一變,放眼看去,只見楊逍一身罡氣,阻在身前半尺,任憑紅孩兒連變了七八種毒辣的劍招,仍無法傷得了他,下手便更毒、更狠。
楊逍口中一聲冷笑:「原來你也就只有這點本事,我若反擊,只一招,便可讓你萬劫不復。」
紅孩兒連攻一百招猶未得手,也知道今天遇見了難惹的人物,連眼睛都急紅了,咬著牙道:「你們可知道我父母是誰麼?只要你們敢傷我一根毫毛,他們不將你們亂刀分屍,大卸八塊才怪!」
「是嗎?」驚聞楊逍一聲沉吟,頓時,磅礴水元曠世一震,立時便有一股不可估量的可怕偉力鋪天蓋地傾瀉而出。
那紅孩兒不過仗著家勢和陰險才能在江湖上橫行無忌,哪裡見過楊逍這等曠世絕倫的無上玄功,雖是狠辣出手,但強勢撞擊之下,頓時便被楊逍爆發出來的水元罡力生生轟出丈許遠近,躺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吐血。
「咳咳……..」口中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出,赫見楊逍冷冷一笑,一邊踏步走向對方,一邊沉沉開口出聲:「你若是有什麼背景,最好早早說出來,免得死後到了閻王那裡,卻說我不曾給你反撲自救的機會。」
此時那秦孝儀趕忙上前一步,對著楊逍抱拳說道:「這位公子,還請手下留情,誤會,剛剛都是誤會。」
可惜的是此時吐完血的紅孩兒已經全身癱軟無力,仿佛喝的大醉一般。
那巴英此時趕忙來到那紅孩兒的身邊,關切的柔聲問道:「龍少爺,你的傷勢怎麼樣了?重不重?」
身受重傷的紅孩兒此時顯然也明白了自己踢到了鐵板,畢竟還是個孩子的他登時眼圈一紅,哭著說道:「我,我……我恐怕已經遭了這賊人的毒手,命不久矣了,你快去叫我爹爹來為我報仇。」
楊逍好似完全沒有聽到秦孝儀的求情話語,只是一步一步,沉沉踏步,兀自毫不停歇的向著那紅孩兒進逼而去……..(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