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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闐河滾滾的河水,在七月的殘陽下泛著異光。
到了上游,河水雙分,東面的一支便是玉龍哈什河,水流處地勢更見崎嶇險峻,激起了奔騰的浪花。沿著玉龍哈什河向上遊走,便入了天下聞名,名俠輩出,充滿了神秘傳說的崑崙山區。
此刻,雖仍是夏季,殘陽也猶未落,玉龍峰下,已宛如深秋,風在呼號,卻也吹不開那陰森淒迷的雲霧。
燕南天與白髮青年兩人經過幾天行程,終於來到了玉龍峰下,人既憔悴馬更疲乏,就連車輪在崎嶇的山路上,也似乎滾不動了,巨大的山影,沉重地壓在車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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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天左手拽著韁繩,回頭看了一眼這幾天經過靜心調養、臉色已經好轉了很多的白髮青年,口中道:「咱們已經到了崑崙山境了,前面不遠的那片地方,想來應該就是惡人谷了……..」
這些時日,越是逼近惡人谷的所在,燕南天情緒就越激動,他恨不能插上一雙翅膀,立時飛到惡人谷去,好斬殺江琴,為他的義弟江楓保守。
眼見著燕南天一副報仇心切的樣子,白髮青年雖然素來與他不合,卻也還是忍不住的出言提醒道:「我說小燕,你看此地四面環山、利於伏擊,又是通往惡人谷的必經之路,往來三教九流的人眾多,你到底還是要小心些為好……」
「這倒也是…….」燕南天雖是點頭同意,不過臉上依舊帶著難以遮掩的傲氣,想來也沒將白髮青年的提醒放在心上,畢竟,在他看來,以他和白髮青年兩大高手齊至的情況下。就算是移花宮也可自由來去,何況是此處?只是,到底白髮青年身上有病,頻繁動武,只會牽引他病患更重。卻也不是個好消息了。
抬頭看向幾日來已經習慣了奔波、正在白髮青年懷中熟睡的嬰孩。燕南天眼中有著無限的憐惜,嘴角突然現出一絲微笑,口中喃喃道:「這孩子,一路上可真是吃了不少人的奶,從中原,一路吃到這裡………」
談及嬰孩,白髮青年亦是忍不住的合目輕笑道:「是啊。都說喝母乳長大的孩子很聰明。這孩子從小就吃百家飯,長大後絕對是『天下第一聰明人』…….」
「哈哈哈……..」燕南天聞言,看著小傢伙粉嫩的小臉,當即大笑道:「是啊,除了你,大概沒有別的孩子能……」
說到「能」字,燕南天語聲突然頓住,坐在馬車上的白髮青年目光一凜。抬手之間,一道拳勁破空。猛然轟擊而出。
就在白髮青年震拳出手的剎那,只聽「篤,哧,噗」十幾聲響,隨即,十幾樣長短不齊,形式各異的暗器,從拳勁破空而去的方向打來。
眼見著暗器數量繁多,白髮青年蒼白的臉上非但沒有半點懼色,反而浮現出一抹淡然笑意,赫見破空拳勁在半途轟然轟開,化作無邊氣浪,將眼前這些長短不一的暗器,全都震落在地面。
不得不說,白髮青年這一拳十分驚艷,根本不似人間功法,讓山麓陰影中,已有人忍不住失聲叫道:「好厲害的拳勁!」
燕南天聞聲怒喝道:「暗箭傷人的是誰!?」語言剛落,只見他猛地一躍而起,全身帶著雄厚的內力朝著暗器飛來的地方撲去。
銀光乍起,七八道劍光,有如天際長虹般,自暗影中斜飛而出,上下左右,縱橫交錯。哪知燕南天身在空中,力道竟仍未消竭,雙臂一振,身子突然又向上躥起了七尺,劍光又自他腳底擦過。
但聞「叮噹」交擊之聲不絕,七八柄劍收勢不及,俱都撞在一起,劍光一合便分,七八個人都遠遠落到一邊。暮色中雖瞧不清楚,但朦朧望去,這七八人中,竟有四個是出家的道人。
燕南天心中含怒,他眼見這幾個人話也不說,便下如此毒手,此刻出手自也不肯留情,就在他要爆發的時候,坐在馬車上的白髮青年突然出聲道:「小燕住手!」
「能不能別叫我小燕?」燕南天身子一頓,不由得為之一聲苦笑,雖然不清楚白髮青年為何突然叫住自己,但想來自有道理,當下收緩內力,八尺身軀矗立在烈日之下猶如一座寶塔,眼中威儀威懾在場眾人,回頭道:「為何讓我住手?」
「別看你老大不小的人了,但是,年齡只怕還不夠我的零頭,叫你一聲小燕那是抬舉你!」白髮青年說話間抱著嬰孩下馬車,朝著那突然襲擊的七八人走去,口中問道:「幾位可是崑崙七劍?」
其中一位道人抬手止住還想動手的其它幾人,上前一步應聲回道:「正是,這位少俠怎知…….」
燕南天虎立當地,鬚眉皆張,厲聲道:「既然是崑崙七劍?那為何要向燕某下如此毒手,卻令燕某不解。」
「燕?」那道人臉色一變,細細打量了一下燕南天的身形外面後,額頭上滲出一陣冷汗,背後其它幾人也不禁切切私語起來,見此燕南天心中明白,想來對方認錯人了,臉色也好看了一些。只聞那道人拱手道:「足下可是天下第一神劍的燕南天燕大俠?」
燕南天沉聲應道:「正是某家!」
那道人聞言,當即苦笑道:「貧道等人守在這裡,本是為阻擋一個投奔『惡人谷』的人,委實想不到燕大俠也會到這『惡人谷』來,剛剛我等失禮之處,還請燕大俠見諒……」
燕南天這才收回氣勢,那三個道人掌中劍便已「當」的垂落在地,雙臂似是再也難以提起。
白髮青年看在眼中,饒是以他的武功神通,也不由暗嘆燕南天的內力竟然如此深厚,只是堪堪一擊就能阻擋七人合力,對嫁衣神功的威力也漸漸有了些初步的了解,隨即踏步上前問道:「不知道長几位要阻擋的人是何人?」
那道人看著白髮青年,想起對方剛剛的那一拳,竟然隔空就將自己數人發出的暗器全部震落,頓時心生佩服,又見他懷中抱著一個嬰孩,頓時想起近些時日江湖上的傳聞,連忙道:「足下可是自移花宮邀月宮主手中奪了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楓遺孤的那位神秘高手?」
「不錯。」白髮青年淡然開口:「客套話無需多說,你還沒告訴我,你們等的到底是什麼人?」
崑崙道人道:「司馬煙。」
邊上,燕南天不禁疑惑道:「你等怎知這惡賊要來此間?」
「這……」稍作猶豫,崑崙道人應聲道:「川中八義一路將他追到這裡,這三位便是『川中八義』中的大義士楊平、三義士海長波、七義士海金波……」
白髮青年看著眼前的幾人,不由得心中一陣鄙視:丫的,這麼多人只為了堵截一個司馬煙,而且還用暗器埋伏,這些名門正派,還真是……一群廢物!
「川中八義」在江湖中端的是赫赫有名,燕南天轉目望去,只見這三人果然風骨稜稜,氣概軒昂──雖然方自地上爬起,卻無狼狽之態。
那「川中八義」之首楊平,國字臉,通天鼻,雙眉斜飛入鬢,更是英氣逼人,此刻微一抱拳躬身道:「晚輩們直將那惡賊追到和闐河畔,才將他追丟了,若是被他逃入『惡人谷』去,晚輩們實是心有不甘,是以才將四位道長請了出來,守在這裡,哪知……哪知卻……遇見了燕大俠。」
海長波苦笑道:「晚輩們方才雖已瞧出前輩形貌不同,但素知那廝精於易容,晚輩們實將此人恨之入骨,是以……」
燕南天頷首道:「難怪你等出手那般狠毒,對付這惡賊,出手的確是越毒越好。」
白髮青年當即一聲冷笑:「你倒是不拘小節,可也沒見你聰明到哪裡去,這些人在這個時候收到這樣的消息,豈非空穴來風?」
尷尬一笑,燕南天卻不知該如何應答。
就在這個時候,崑崙四子之首,藏翼子忍不住的出聲問道:「卻知燕大俠二位怎會來到這裡?」
燕南天道:「某家正是要到『惡人谷』去!」
崑崙四子、川中三義齊地一怔,藏翼子更是動容道:「燕大俠豪氣干雲,晚輩們久已深知,只是『惡人谷』內惡人云集,古往今來,只怕從未有過那許多惡人聚在一起,更從未有一人敢孤身去面對那許多惡人,燕大俠…….還望三思啊!」
崑崙四子對望一眼,面上已有愧色。
白髮青年眼中閃過一道莫名的神彩,看著燕南天的背影,若有深意的喃喃道:「是啊,人生在世,若不做幾件大事,倘若只是為了生活而生活,豈不是誤了大好光陰,縱然長生不死,又能如何?」
燕南天雙耳聳動,回頭看向白髮青年,也沒說什麼,只是暢快的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欣慰與相遇知己的暢快!(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