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山洞,楊逍帶著羅喉飛馳縱身而來,黃泉跟在後方,背著君曼睩,緊跟而行,得到羅喉悉心指點,他的修為已然大有精進,漸漸進入了合一境界的頂峰。
入得山洞深處,楊逍當即將羅喉放下,讓他靠在一出岩石之上,楊逍調轉真元,一氣貫通玄關,助他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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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也背著君曼睩走進山洞,放下背上的女子,黃泉住槍而立,靜靜的看著楊逍為羅睺療傷,稍稍一怔,眼中閃爍而過一抹掙扎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但不可否認的是,此時此刻,他的心已經亂了。
半響之後,黃泉驀然提起自己的銀槍,口中沉聲道:「吾去外面看看,以防止有人前來突襲。」說罷,他轉身走出山洞。
他不敢再呆下去,當初羅喉破滅月族,他化身黃泉投入羅喉麾下,為的不過是伺機報仇,可偏偏,楊逍的存在,破滅了他的最大希望。
道尊不世之威,蓋世難擋,連武君羅喉在全盛時期都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是他?
雄渾真元不斷灌輸,然而,羅喉體內卻如同一潭死水,楊逍的純陽真元輸入進去竟然連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心裡清楚,這是因為刀無極所用影神刀乃是邪天御武一部分身體所化,暗含了邪天御武之力,當初,羅喉擊殺邪天御武之時,受其詛咒,如今,他被影神刀貫穿心脈,又引動詛咒之力,已然是到了無法恢復的程度。
「咳咳.........」幽幽的醒轉過來,羅喉氣息若絲,咳嗽了幾聲,咳出幾大口淤血,臉色方才稍微好了一點,抬手制止了楊逍繼續為他輸送真元:「道尊不必再費心了。吾自己的情況吾自己清楚,這一次,只怕是真的是在劫難逃。」
沉默間。君曼睩緩步上前,口中帶著幾分擔憂出聲道:「你的傷口又流血了,我來替你止血。」
羅喉洒然一笑,「吾所受的傷已然無救,刀無極,哈,吾到時小視你了。」
君曼睩疑惑道:「我記得你重生過一次,這一次應該還能重生。是不是?」
羅喉平靜的回答:「吾已經沒有這個能力了。」
楊逍依舊將手掌抵在他的背後,不斷地輸入真元為他療傷。也為他種下死而復生的機緣,同時,口中安慰道:「別胡說,剛剛跟本座交上朋友,怎麼能輕言生死?沒有本座的允許,就算是死了,本座也能夠將你拉回!」
羅喉轉頭看著赤子心,笑了一下,「吾以為吾今生已沒有能力、也沒有機會在交到朋友,自從吾兄弟死後,吾的心似乎也死了,道尊楊逍,不得不說,你不單單是我最強的對手,也是我最後的朋友,重生這一次,能夠遇到你,吾已經感覺很滿足了。」
君曼睩擔憂的小聲對羅喉說道:「武君......」
羅喉打斷她的話,「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君曼睩緩緩低下了頭,「這......你早就知道了?」
羅喉點了點頭,自嘲一笑出聲道:「你來天都,不就是就近監視吾嗎,派你來的人真是心機深沉。」
君曼睩非常驚艷,「那你為何還這麼照顧我,保護我?」
羅喉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山洞頂,「鳳卿,他是唯一沒背叛吾的人。」
君曼睩打斷羅喉的話,「可是你卻背叛了先祖,你並沒有依照他所制定的天都制典治理天下,反而實行暴政。」
羅喉慘笑,「暴君......暴君羅喉.......哈哈哈哈.........」
楊逍淡然出聲道:「所謂歷史,不過是勝利者書寫自己功勳的工具,有的時候,歷史,並不是唯一的真相。」
「哈哈哈哈.......對啊,吾是暴君,一個邪惡的統治者,這就是歷史給吾的評價,吾之雙手緊握毀滅,我之雙足踏出戰火,吾名羅喉!」直到這時,羅喉才緩緩將出當年的故事:「血雲天柱的十萬人,都是自願的犧牲者,懷疑嗎?可笑嗎?真正的歷史就是這樣的荒誕,就是這樣的諷刺。」
傷痛,心更痛,羅喉慘然出聲:「當初,邪天御武降臨苦境,不知為何大開殺戒,更要不滿兩歲的嬰孩獻祭,他們是一群父母,將自己的孩兒與故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吾身上,額噗......」口中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吾殺了邪天御武,建立了天都,二十年後,那十萬人的後代遺族開始向吾尋仇,將吾趕離天都,哈哈哈哈.......人們在困境之時需要英雄,當和平降臨,誰又需要英雄呢?他們為了推翻我,編造了歷史,編造了真相,吾是怎樣對待他們,他們又是怎麼樣對待吾的?對此吾終於明白了,和平帶來的只是腐化,道德淪喪.....所以吾要創造英雄,吾要創造戰爭!哈哈哈哈......」
羅喉的心緒不住波動著,眉宇之間浮現出一抹難言的狂態:「於是吾從會天都,進行了血腥的鎮壓,英雄註定不存在盛世,只有恐怖,人民才會順從,只有戰亂,人民才需要英雄,鳳卿,你將親手害死你的人民看的太善良了。」
楊逍嘆息道:「直到現在,你還看不透這一切嗎?」
「看得透,看不透,又能如何,吾這一生,背負了英雄、暴君之名,活在了別人的眼中,也是時候該結束了。」羅喉忽然出聲道:「黃泉,你進來吧!」
「武君。」聞得羅喉召喚,黃泉提著銀槍踏步進入山洞,直面武君羅喉。
「動手吧,月族,夜麟!」羅喉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然笑意:「將危機留在身邊,既是一種挑戰,也是一種解脫,為我不同的人生,劃上最後的句點。」
黃泉冷然道:「為了月族的無數英靈,我不得不殺你!」
寂靜的洞穴,亡命的盡頭,持槍身影,帶來最終殺意,落難梟雄,迎接宿命來到。一者殺氣凜冽,一者傲然無懼,雙方眼神交匯瞬間,彼此心中瞭然。
「武君......」君曼睩正欲開口阻止這一切,卻被楊逍攔住,他帶著君曼睩向後退了幾步 ,口中淡然出聲道:「這是羅喉的宿命,讓他用這一段人生最後的一點生命,來了結他最後的恩怨吧!」
「動手吧。」最後看了一眼君曼睩,靜待制裁,羅喉心中一片寧靜:「既然宿命讓我死在你的手下,這是最好不過的結果了,我只希望,你能夠答應我最後一個請求,幫我保護好她。」
「雖然我們是仇人,但是,我答應你。」沉聲一喝,黃泉抬手提槍,武元爆沖功體極限,出手,便是最強之招,是他對眼前仇敵、強者的最大尊重。
槍勢至絕,一擊貫穿羅喉心口,了結所有恩怨,沒言語,只有眼神的交會,沒後悔,只有倒落的軀體,壓下心中莫名,唯有如此,仇恨方能解脫。
「武君.......」君曼睩連忙衝上前來,抱住羅喉軀體,眼中淚水止不住的流溢掉落。
黃泉亦是忍不住的靜止不動,仇恨,恩怨,這一刻,一切全都了結,剩下的,儘是無窮無盡的空虛與迷茫。
「你報仇了,開心嗎?」楊逍淡然出聲問道。
「開心嗎?」黃泉反問自己,卻忍不住的自嘲一笑:「我應該開心的,畢竟,我為月族報了仇啊!」
楊逍淡然道:「既然迷茫,就為自己找一個新的目標吧,帶上羅喉的屍體與君曼睩,隨本座回秋水長天,本座會給你以及月族傳承下去的希望火種.......」說罷,流光爍爍,眨眼之間,便是已經充斥了整個山洞,淹沒了一切事物,是終結,亦是開始.........(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