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濟爾哈朗的酸楚

  甲剌額真楊文魁點了點頭,也同樣很沮喪地道:「奴才親眼所見!奴才不敢欺瞞王爺!據奴才所知,蓋州失守主要是因為卓羅大人沒有想到明軍炮車運輸得很快,以至於錯判明軍會從榆林鋪進軍,結果明軍用的是大迂迴的運動戰,先迂迴攻下石門關,然後急行軍至清河橋埋伏卓羅大人的兵馬,卓羅大人設伏不成也就反中了明軍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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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爾哈朗認真聽完楊文魁的匯報後心情差到了極點。

  濟爾哈朗沒覺得卓羅設重兵在熊岳驛和榆林鋪有什麼不妥之處。

  在他看來,明軍火器遠在自己大清兵馬之上,據蓋州城固守的確不如藉助蓋州城內的有利地勢阻擊明軍。

  濟爾哈朗也承認卓羅是自己大清很善戰的戰將。

  但濟爾哈朗不得不承認明軍的確有很多他們沒辦法得知的先進性,除了火槍射的遠射的准,連火炮也能射的遠射的准,甚至還能帶著火炮迅速機動到自己大清兵馬後面設伏。

  這對於濟爾哈朗而言,簡直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何況卓羅?!

  所以,濟爾哈朗現在因此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和憋屈感。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我大清兵馬論驍勇敢戰不輸明軍,我大清官將論機謀心機也算良將,為何如今依舊丟城失地,甚至丟得這麼快,這才一個月不到,就連丟數處城池!」

  砰!

  濟爾哈朗心裡吶喊起來,不由得咬緊牙,一拳頭砸在了案桌上,問道:「卓羅和噶布希下場如何?」

  「噶布希被俘,卓羅大人自殺!」

  楊文魁說道。

  濟爾哈朗頗為感動,眼眶濕潤了起來:「好,好樣的,到底是我大清巴圖魯勇士!真是好樣的!本王要為他向萬歲爺求賜諡!要求萬歲爺對他封妻蔭子!」

  濟爾哈朗說著就真的給卓羅寫起奏摺來。

  而在濟爾哈朗寫完奏摺後,楊文魁不由得繼續問道:「王爺,奴才請問,眼下海州讓何人留守為好?」

  濟爾哈朗想了想,他的滿洲武官陣亡或被俘的已經占去大半,他不可能再把自己僅存的少量滿洲武官賠進去,甚至連他聚集的蒙古貴族武官也因為在金州城外的大敗而損失慘重,再加上蒙古貴族武官已經被明軍嚇破了膽,甚至也沒守城能力,因而,他現在不得不還是用漢八旗的武官。

  濟爾哈朗也就吩咐道:「讓固山額真劉之源留守海州,告訴他,務必守住海州,海州乃東京城門戶,不容有失!」

  ……

  「海州,遼東重鎮,甚於蓋州,為遼陽門戶,遼陽自天啟元年因失於建奴之手後,努爾哈赤就在遼陽太子河東岸修建了新城,卻改遼陽名為東京城,遼陽在未丟於建奴之手前一直是我大明遼東都司所在地,如今已陷於敵手近三十年!若能收復遼陽,則收復瀋陽指日可待,也就是現在建奴所謂的盛京城!」

  在明廷的作戰廷議上,劉肇基對朱由檢等人詳細說起了接下來攻打海州的重要性。

  朱由檢聽後點了點頭,並問道:「閻應元所率領的征遼特遣軍現在到了什麼地方?」

  「回陛下,征遼特遣軍已離開桓仁,眼下預計正沿著嘉渾河北進,下一步就會抵達建奴現在在新賓堡以東建的興京門,不日即可攻占興京,也就是建奴老巢赫圖阿拉!」

  劉肇基回道。

  朱由檢聽後說道:「告訴閻應元,近衛軍第一軍的春季攻勢非常順利,眼下即將進抵遼陽,他們不必太過於著急行軍,以防杜松之敗,赫圖阿拉一帶多山林邱澤,小心埋伏,每攻下一座建奴堡墎就多停留一會兒,那裡是建奴老巢,他身邊帶的又是當年朕令鄧知遠訓練的山地兵為主,他身邊還有那麼多熟悉當地山林的朝鮮兵,所以,朕要求他在那一帶給朕來個犁庭掃穴,而且要掃得務必乾淨,比憲廟時的犁庭(成化犁庭)還要乾淨,就是因為憲廟時犁得還不乾淨,所以才有今日之患,為我漢家河山之千秋計,讓征遼特遣軍的廣大將士務必要有耐心和狠心,給朕也來個村村絕戶!」

  「是!」

  劉肇基立即回了一句。

  朱由檢可不希望若干年後赫圖阿拉一帶再出現一個努爾哈赤再來一次薩爾滸之敗,雖然這樣做有點治標治本,但既然有這個可以一舉掃蕩乾淨的機會,朱由檢也不想心慈手軟。

  至於那一帶絕戶後怎麼辦,朱由檢倒也沒有太多擔心。

  朱由檢早就做好了將來往那一帶多移一些喜歡講究仁道注重自身品德修養的漢家儒士過去以及其他漢人過去。

  自己討厭的人都可以往這裡扔。

  朱由檢相信只要自家漢人拼命生崽,以後糧食增產,就不愁沒有民眾移。

  接著。

  朱由檢又吩咐道:「讓葉彪儘快攻破海州城,不要讓濟爾哈朗提前跑到遼西去!」

  事實上。

  濟爾哈朗根本沒有打算棄盛京而去。

  作為建奴的輔政王,濟爾哈朗知道自己就是賠上一切也是必須要守住盛京的。

  「劉大人,海州就交給你了,只要您能守住海州一個月,本王就親自奏請萬歲爺封您為一等侯!」

  濟爾哈朗現在對劉之源頗為謙恭地說了起來,且主動拱手道:「我大清的安危就拜託給您了!請受本王一拜!」

  說著,濟爾哈朗還真的給劉之源作揖起來。

  劉之源慌忙扶住了濟爾哈朗:「王爺萬萬不可!奴才不過一漢人耳!」

  劉之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會在濟爾哈朗面前把自己是漢人這句話說出口,要知道,他之前是從不願意在別人面前主動提及自己是漢人的事,只會說自己是旗人。

  但現在因為看見同是漢人的明軍勢如破竹,擊敗清軍如撣灰塵,他就稀里糊塗地開始以自己是漢人而自豪了。

  而濟爾哈朗因此為之一愣,一時眸帶怒色。

  劉之源見此慌忙拱手,而沒有下跪:「王爺,奴才……」

  濟爾哈朗見劉之源不是像以前一樣因為惹得自己不快而慌張害怕地跪下只是拱手,內心就更加酸楚起來,且不由得強笑起來:「大人不必如此謹慎,你雖是漢人,但也是我大清旗人!我大清不是朱由檢他們所說的只知唯滿獨尊的野蠻政權,我大清是天下各族有志之士奉天而立之國!大人為我大清征戰沙場,自當受本王大禮!大人不必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