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朱由檢在和周遇吉、張鳳翔等輔政大臣推演整個戰場局勢時,早就決定趁著建奴多鐸大軍還在潼關與李自成決戰之際,儘可能地讓近衛軍與小股建奴接觸,以增加近衛軍的實戰經驗,尤其是與建奴的實戰經驗。
所以,在得知考城有一個牛錄的建奴後,朱由檢還是決定增派了近衛軍第一鎮第二野戰步兵營火速趕往了考城。
而第二野戰步兵營此時就在考城北城門外的黃河岸邊兩側埋伏著,就等著穆里瑪和許定國殘部出現。
穆里瑪帶著身後上百騎建奴看著圍在兩側的近衛軍,神色有些不安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為打仗而感到害怕。
穆里瑪不得不承認,他自己很討厭這種恐懼感。
在他意識里,自己的大清軍隊是天下無敵的,不應該畏懼以往這些一戰即潰的明軍。
李率泰這時候已經沒有在穆里瑪身邊,而許定國倒是緊跟在穆里瑪這些建奴的後面。
不過,許定國此時只帶著自己身邊的數百家丁出來,其餘的兵馬依舊還留在城裡,包括他自己的家眷,他都沒來得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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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看見外面這些已嚴陣以待的近衛軍,許定國是真的欲哭無淚。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到如此地步。
甚至,許定國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建奴怎麼就稀里糊塗地敗給了自己才聽說過的近衛軍。
許定國覺得自己一向善於審時度勢,甚至已經看出將來一統天下的必是建奴。
要不然,他也不會毅然決定投清。
因此,許定國因此更加不解,自己怎麼就走錯了這一步。
許定國更不理解的是,高傑餘部怎麼就願意跟著四千近衛軍一起來攻打考城。
啪!
啪!
啪!
此時,近衛軍第二野戰步兵營已經開槍射擊。
密集的鉛彈頃刻間就傾覆而來,並收割著這些建奴與許定國部叛軍殘餘兵馬。
「投降不殺!」
與此同時,近衛軍的官兵喊起了投降不殺的口號,這樣做是為了讓這些殘兵敗將放棄負隅頑抗的精神鬥志。
至於這些人以後到底殺不殺還得看還得陛下朱由檢的意思。
但穆里瑪沒有理會近衛軍投降不殺的口令。
他和他的建奴們還沒學會向一向屢敗於自己手裡的明軍投降。
所以,穆里瑪直接率領著殘餘的建奴直接朝近衛軍左側這邊猛衝了過來。
這些被逼入絕境的建奴異常悍勇,直接持起重弓就朝近衛軍陣營射著重箭。
但此時,在近衛軍一個營上千杆燧發槍組成的密集火力網下,這些建奴衝過來就被直接排隊槍斃,只有極個別才能把重箭射過來但也很容易的被近衛軍敏捷的刀盾手擋下。
一些建奴因此開始感到了恐懼,他們聽不懂漢文,但都本能地勒住韁繩,想要往後跑。
而穆里瑪倒是沒有因此後退,他也沒有再管他麾下的建奴,只一腔孤勇的的策動戰馬與另外幾名僥倖沒有被射中要害的建奴朝近衛軍殺了過來。
但穆里瑪不得不承認近衛軍的布陣很刁鑽,即便他沒有被火器手擊斃,但等他策馬逼近近衛軍戰陣時,看見的卻是密密麻麻的長矛林,他不得不勒住韁繩,不然他這一撞上去就要被穿成刺蝟。
近衛軍第二營的游擊費時京見這穆里瑪游離在近衛軍的長矛陣外不敢靠近,冷笑起來,喝令道:「火器手毋得攻擊,務必生擒此虜!」
於是。
近衛軍前面的鴛鴦陣隊官兵開始變陣,四根長矛頃刻間就朝穆里瑪刺了過去。
穆里瑪倒是力大無窮,直接一手抓住了兩根長矛。
但是,另外兩根長矛卻捅穿了他坐下戰馬的肚子。
接著,四名刀盾手也趁機砍斷了他坐下戰馬的蹄子。
頓時。
這穆里瑪的戰馬長嘯一聲倒在了地上。
而穆里瑪也跟著摔下了地。
還沒等穆里瑪站起身來,從其戰馬肚子裡抽出長矛的兩近衛軍長矛手就持著血淋淋的長矛尖抵在了穆里瑪的脖子處。
穆里瑪還欲起身反抗,剛抓住一根長矛,其手就被一刀盾手斬斷。
「啊!」
穆里瑪慘叫一聲,剛看向自己被斬斷的手腕,就忽覺另一隻手也被斬斷了手腕。
「啊!」
穆里瑪再次慘叫起來,兩隻沒了手掌的斷臂顫抖個不停,鮮血隨著斷臂一抖一抖地滴落在地上。
穆里瑪疼地眼裡滿是淚水,他沒想過他自己會是這個結局。
緊接著。
在確認穆里瑪已經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營部衛兵才走了過來,將穆里瑪直接拖拽到了一準備運敵軍首級或俘虜的車上。
許定國這時候已經跪了下來,沒有抵抗。
畢竟他的家丁可沒有建奴這麼悍不畏死。
何況,許定國也知道他自己這些家丁是干不過眼前這些近衛軍的。
於是,許定國也被生擒。
……
這時候。
城內,楊朝庚已經命令第四千總部將近千萬兩金銀與數萬石糧草運了出來。
而邢氏和李本深、李成棟所部至始至終是既沒有什麼損失也什麼也沒得到。
……
邢氏對此自然是很氣憤,所以,她一來到朱由檢這裡,就直接當面向朱由檢彈劾起楊朝庚來:「陛下,臣彈劾楊朝庚以武力阻止罪臣等進入考城,而他所部近衛軍私吞了考城許定國的錢財糧草!」
朱由檢故作不知地驚嘆一聲:「是嗎?」
邢氏長揖一拜:「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
「傳楊朝庚和蘇安!」
朱由檢見此便直接對王承恩下了一道口諭。
沒一會兒,王承恩便將楊朝庚和蘇安帶了進來。
朱由檢因此直接問著楊朝庚和蘇安:「楊朝庚,蘇安,邢氏告你不准她的兵馬進入考城,且私吞了許定國積攢的錢財糧草,可有此事?」
楊朝庚忙回答道:「陛下明鑑!因為臣先攻入了考城,且在城內一舉擊潰了許定國部叛軍和建奴穆里瑪部,故而考城當時已無敵軍,邢氏所部官兵已沒必要入城,臣擔心她們會像在睢州一樣違反軍紀,劫掠百姓,故沒有讓他們入城,她們此次是來攻打許定國的,入不入考城對於她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滅掉許定國!」
蘇安此時也回道:「陛下明鑑!確如楊游擊所言,臣等的確是為考城百姓著想,應考城百姓所求,才拒絕邢氏等入城的!」
邢氏一時更加惱怒了起來,看向楊朝庚和蘇安:「你們!你們胡說!我何時說過要進城劫掠百姓的!」
楊朝庚則直接問了一句:「邢夫人能保證你的兵馬進入考城不會劫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