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未能及時趕到南京增援,請陛下治罪!」
紅娘子一臉悲憤地跪在朱由檢面前,抱拳說道。
朱由檢遞了個眼色,讓王承恩扶起了紅娘子,然後才道:「李岩的事,朕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不怪你,要怪也是怪朕,怪朕低估了一些反動權貴士族和軍閥的下限,他們很多時候是連朕這個皇帝也不放在眼裡的。」
紅娘子聽朱由檢這麼說,基於自己夫君被羞辱,所以她對此頗為贊同,因而咬牙切齒道:「這些奸臣賊子!臣恨不能將他們千刀萬剮!」
朱由檢也知道紅娘子這些農民軍自這件事後對江南一些反動權貴士族和軍鎮會更加痛恨。
所以,朱由檢也沒有對紅娘子現在的樣子感到意外。
朱由檢只直接問道:「攻城情況準備得如何?」
紅娘子立即回道:「剛造好雲梯和巨木,準備午飯後就對龍潭城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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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聽後問著紅娘子:「對攻城可有何戰法?」
紅娘子愣了愣,回道:「沒有!」
朱由檢皺了皺眉:「那怎麼行?」
紅娘子回道:「陛下,我們不怕死!從跟著闖王的時候起,我們滅虜軍打仗就沒怕死過,也沒什麼城池拿不下來!反正都是賤命一條!」
朱由檢笑了起來:「攻城光靠不怕死怎麼行。」
說著,朱由檢又一臉嚴肅道:「再說,什麼叫賤命一條,哪有自輕自賤的道理,你紅娘子和你手底下的兵都是跟著朕一起殺過建奴,是朕的子民,是朕的心頭肉,就算是死也得有個死法,豈能無辜送死!你紅娘子必須儘量保證他們能活下來!否則,你就是個不稱職的總兵官,對不起他們,也對不起朕!」
紅娘子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言語,但內心卻感到了一絲溫暖。
朱由檢這時候則看向了周遇吉和張鳳翔等人:「現在大家議一議,這龍潭城怎麼個打法。」
朱由檢說著就又對劉肇基吩咐道:「劉肇基,你先說說你的看法。」
「臣遵旨!」
劉肇基回了一句,就讓兩名僉事把地圖鋪開,然後用教棍指著上面道:「龍潭城牆高三丈兩尺,寬兩丈,有四座城門,南為廣善門,北為迎恩門,東為文星門,東為德有門,其中迎恩門為水門,直通長江,兩邊修有瓮城,呈馬面!」
「其餘三門皆為陸門,沒有護城河,沒有瓮城,但城牆皆為包磚城牆,因世廟年間倭患嚴重,故而南直隸巡撫譚綸曾花重金加固龍潭城牆;」
「樞密院的方略是採用水陸使敵疲於周旋,因為這兩種攻城方案各有優劣,水門有瓮城,故而容易受到叛軍三面夾擊,在攻入城中時會造成較大傷亡,但其水門乃木製比較容易被攻破,近衛軍水師艦載加農巨炮一次轟擊,就能使其潰爛,本來水門內是有千斤閘的,但據曾任應天巡撫的何都堂奏報,龍潭縣千斤閘已經遺失,且到現在還沒補齊。」
「另外,從陸地三城門攻擊的話,當採取用掘牆的方式,主要是城中叛軍數量過多,且雲梯數量不足,直接通過雲梯衝上城牆會造成很大傷亡,何況,龍潭縣城城牆夠大,另外,近日連續下雨,天氣轉暖,土質變軟,掘土進攻比貿然登雲梯攻城更適合。」
劉肇基說後,朱由檢和眾人皆點了點頭。
而紅娘子則半張著嘴,她沒想到攻城要想這麼多東西。
這時候。
兵部尚書張鳳翔突然說道:「陛下,臣覺得我們攻城的時間能否再延遲一日,這些日子,大軍為儘快趕到南京一帶,晝夜不停,如今皆疲憊不堪,士氣不足,若直接攻城恐影響戰鬥力。」
朱由檢知道張鳳翔說這話的目的,明面上是為近衛軍全體將士考慮,其實是在有意讓滅虜軍這些農民軍先攻城。
而紅娘子倒也沒猜到這裡面的道理,或者因為想到夫君還在城中受難也就沒有管這麼多,因而當即道:「大司馬莫不是忘了我們滅虜軍不成?」
說著,紅娘子就朝朱由檢拱手道:「陛下!近衛軍的弟兄舟車勞頓,不能立即投入戰鬥,滅虜軍願意先打一日,為近衛軍的弟兄探探情況,請陛下准予!」
朱由檢沒有拒絕,點了點頭:「朕准予!但前提是你紅娘子得願意把滅虜軍交給朕的人指揮,非是朕要奪你指揮權,而是近衛軍的將軍門的確比你紅娘子更知道如何打仗,如何攻城。」
紅娘子想了想,最終回道:「臣願意!」
朱由檢見此便道:「好!樞密使劉肇基,朕命你為前敵總指揮,負責指揮攻城,滅虜軍和集結於此的近衛軍全權歸你調動!」
說著,朱由檢就道:「拿朕兵符來,給予劉卿家!」
「臣領旨!」
劉肇基跪了下來,然後接下兵符。
而朱由檢也站了起來,喝道:「舉朕龍旗!朕要讓所有人看見朕在這裡!」
……
半個時辰後。
錦衣衛吳孟明走了來:「陛下!滁州參將劉希堯求見陛下,說是滁州逃了來,看見陛下龍旗,故而前來求見!」
朱由檢聽後立即說道:「傳他進來。」
雖然這個時代的劉希堯還不過是個農民軍中層將領,但朱由檢可是知道他的名字的。
畢竟歷史上的南明永曆時代,劉希堯乃是大明抗清的中流砥柱之一,只比李定國、劉文秀、袁宗第等稍遜一籌而已。
很快。
劉希堯來到了朱由檢面前,渾身傷痕,蓬頭垢面。
而劉希堯則因此直接哭了起來:「陛下!臣要給您說,丁魁楚那狗日的叛變了,他害得我們沒法替您守住滁州城,田見秀他們不得不投降,臣和其他二十來位弟兄不願意投降,就先拼死殺了出來,只一心想儘快趕回來,讓朝廷知道這事,但是臣沒想到那狗日的叛軍竟如此兇殘,田見秀大哥他們都已經投降了,他們居然還把他們還有他們的妻兒以及臣等的妻兒都殺光了!嗚嗚!」
說著,劉希堯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朱由檢聽聞後當即重重地拍了桌子,勃然大怒:「混帳!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