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袁宗第這一暈倒,其麾下的稅政官兵頓時就群龍無首起來。
而巡按御史萬泉這邊明顯是有備在先,帶來的官兵更多,所以也就很有底氣的強行勒令這些稅政官兵繳械。
楊洵等稅政官兵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也沒有放下武器,只守著袁宗第。
但這時候,萬泉則冷聲說了一句:「你們如果不想你們的袁總兵因為流血過多而死,就乖乖的放下武器!」
楊洵等稅政官兵聽萬泉如此說這才放下了兵器。
然後。
萬泉也就將楊洵這些稅政官兵抓了起來,並把袁宗第也綁了起來。
楊洵見此大怒:「你這狗官!你不是要救我家大帥嗎?!你怎麼綁了他,你在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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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泉冷冷一笑:「本官什麼時候說過要救你們大帥?」
說完,萬泉就大聲命道:「將這些擅殺百姓冒犯士子的亂兵全部押回去!」
半個時辰後。
萬泉就帶著自己的官兵把楊洵等人押入了大牢里。
而緊接著,萬泉就來到了南京禮部尚書陳遴之這裡:「啟稟大宗伯(禮部尚書的尊稱),殺了貴公子的那伙稅政兵已經被下官抓了起來。」
「很好!有勞萬御史了,等李岩的兵馬一到,我再讓陳愷召集的鄉勇和他們鬥起來,只要李岩敢擅自劫走袁宗第等人,到時候你就上報說,李岩縱兵激起了民變,另外,幫助陳愷安排人殺了袁宗第,殺子之仇,老父不能不報,事後必當以一萬重金相謝!」
陳遴之點了點頭,就捏了捏拳頭,眼神冷厲起來。
「請大宗伯放心!朝廷與民爭利,本就不得人心,此次他朱由檢再不殺李岩,以停苛政!接下來,只能讓江南士民殺了李岩!」
萬泉拱手回了一句。
陳遴之則嘆了一口氣:「如果建奴真能一統了天下該有多好。」
「是啊!聽聞如今建奴是攝政王當朝,禮敬士大夫,漢人士族皆受優待,哪像如今暴明,恨不能刮盡我士紳之餘利才肯罷休!」
萬泉附和起來。
「只可惜大清未能擊潰大明。」
陳遴之說著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尤其是洪承疇這個無能的東西!連個江寧城都拿不下來,害得本官不得不殺子滅口!到如今連一個後人也沒有了。」
「大宗伯息怒!誰讓朱由檢那暴君聯合了流寇,還和海盜結盟,甚至拉攏士林中的敗類,以所謂護華夏正統之民族大義蠱惑年輕士子之心,而使得他身邊集合了一批亡命之徒,還把工匠以士子優待之,使得其掌握火器之利,而讓強悍之建奴也不能滅掉他。」
萬泉說著沮喪道:「此乃我儒林士族最黑暗的時候,甚至尤甚於天啟二年到天啟七年。」
「唉!上天怎不收了這暴君!」
陳遴之悲憤地說了一句。
「事在人為,當從長計議,但現在還不是與他朱由檢徹底為敵的時候,何況,現在就算是殺了朱由檢也無意義,不是他朱由檢一人想奪我江南之財富,是他背後的那一幫人想要我江南的財富,蔣德璟他們一直在宣揚損有餘而奉不足的觀念,言外之意就是我們這些江南權貴士族就是有餘的,他們是不足的。」
萬泉說道。
陳遴之哼了一聲:「蔣德璟這些人和流寇有何區別,滿腦子的劫富濟貧!他真以為殺盡天下富人,就能讓天下沒有貧人?富者因其有祖德有進取之心,貧者只因其卑劣懶惰只配為賤民而已,此乃因果之論已定,劫富濟貧乃悖逆天道之舉!」
「大宗伯所言令下官醍醐灌頂!」
萬泉回了一句。
……
「如果我們把富貴貧窮之別只歸於個人之勤奮懶惰之因素,那要振興大明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窮人殺掉!就比如之前有人建議朕把農民軍全部借建奴之手除掉一樣,可你們認為這符合仁道,也現實嗎,窮人都殺完了,我們這些肉食者哪裡食肉去?」
朱由檢在聽到東廠所奏關於坊間一些士紳流言後就對自己的輔政大臣們如此說了起來。
蔣德璟也點了點頭:「陛下說的是,眼下許多權貴士族把我們加征商稅的行為說成是劫富濟貧,甚至覺得我們和李自成沒有區別,皆成了流寇,可臣認為把我們說成是劫富濟貧也太草率了些,因為陛下不是李自成,臣等也不是只知不讓百姓納糧的糊塗人,我們也還是允許他們富裕的,不過是稅收多了些而已,真要是讓流寇或建奴一統天下那就不是多收點稅那麼簡單,而是改朝換代,傾家蕩產。」
朱由檢聽後只一臉嚴肅地吩咐道:「告訴李岩和阮大鋮!接下來,不交稅的不必再以封店那麼溫和的方式來處理,直接殺人抄家!亂世當道,當用重典,看來朕之前還是太溫柔了些,導致現在還收不起商稅來。」
這時候,戶部尚書倪元璐不由得勸了一句:「陛下,這樣做是否太過強硬!商人重利乃其本性也!朝廷還是不要擅動刀兵為好,以免激起民變啊!」
朱由檢冷哼一聲:「如果朕連加個稅的權力都沒有,那朕當這皇帝又有何用?要民變就民變!正好血洗一次!讓天下人知道何為帝王一怒,伏屍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