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有紅娘子這一支兵馬在河南替自己守著,朱由檢還是很高興的。
因為朱由檢必須得防著建奴從河南南下伐明,而現在河南還沒有一支防禦建奴的明軍兵馬。
若李岩能夠帶著紅娘子投靠大明,那大明在河南就有了抵禦建奴的力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此,即便紅娘子戰敗,也能為自己在江淮地區與建奴作戰提供更多的時間去準備。
河南懷慶府輝縣蘇門山下。
「呀!」
一聲嬌叱隨著紅色箭袖勁裝的紅娘子策馬而來時響起。
紅娘子身後還跟著數十騎。
但當書生李岩出現時,紅娘子和她身後的數十騎就都停了下來。
紅娘子立即下馬跑了過來,喜笑顏開,直接擁入了李岩懷中:「夫君!」
李岩呲了一聲。
紅娘子這才注意到李岩受了傷,而且傷口很大,她剛才一抱竟使其又滲出了血。
紅娘子看的十分心疼,忙問是怎麼回事。
「牛金星欲害我,說是陛下的意思。」
李岩說著就把真實情況說了出來。
紅娘子聽後鳳目圓睜起來,粉拳緊捏,一時忙縱身上馬,揮了一下鞭子,扯起韁繩,準備掉轉馬頭而去:「紅娘子這就去找闖王要個說法,找他討個說法!我們夫妻為他南征北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為何要殺夫君!有他這樣當闖王的嗎,我早覺得他現在變了,沒想到現在這麼過分!」
「娘子!不必去了,我和他到底君臣一場,如今他欲殺我也是受小人挑唆,為夫不想再追究,如今建奴大敵當前,娘子麾下兵馬不能因此事和大順軍自相殘殺,這事就算了,為夫已經決定投明,而且為夫能活著來見你,也是朝廷錦衣衛相救。」
李岩說著就把錦衣衛如何救他出來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紅娘子。
紅娘子聽後倒也有些擔憂地問道:「夫君真要投朝廷嗎,可朝廷里那些貪官污吏有多可惡,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帶著鄉民去打縣城,然後還投了李自成,你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李岩笑了笑,然後就看向遠方,擰住眉頭說道:「可現在只有大明皇帝才能聯合漢家士民聯合抵禦建奴啊,不然天下又得變成胡人的天下,我們所有漢人也會因此成為奴隸,為夫也教過你史學,你應該知道五胡亂華與兩宋之運,而如今大明皇帝還算英明,頗有中興之象,能放下仇恨數次招撫李自成,可見其胸襟之大,由此,為夫覺得朝廷還是有可為的。」
「所以,娘子,和為夫一起投靠朝廷吧,等趕走建奴,天下太平後,我們再回陝西,解甲歸田,只以耕讀為業。」
李岩說後就很認真地看向了紅娘子。
紅娘子依舊有些猶豫地道:「朝廷不會找機會治我們造反的罪嗎,夫君教過紅娘子史書,漢高祖劉邦就做過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夫君覺得朝廷不會這樣做嗎?」
「崇禎皇帝尚能饒恕李自成,豈會不饒恕娘子和我?再說,為夫本該已經被殺害,此命是他朱由檢救的,他要殺我,我也不會說什麼,至於娘子你和你帶領的這些鄉民,他們不能不沒個歸宿,如今除了投靠朝廷,也沒其他路可走啊,難道娘子帶他們去投建奴,替建奴殺我漢人?」
李岩說後就看向紅娘子。
紅娘子癟了癟嘴:「好吧,既然夫君要投靠朝廷,紅娘子自然是要跟著夫君一起,紅娘子回去後就去說服大夥,但朝廷得下明旨不再計較我們造反的罪!」
半月後。
李國禎見到了李岩和紅娘子,並向兩人宣諭了朱由檢明確表示寬宥前罪的聖旨,並且拋出了授他們官職的橄欖枝。
李岩很感動,因為他不得不承認大明皇帝陛下授予給他的官職很大,甚至超出他的意外。
「臣李岩一介舉子,又有從賊之污點,如今能得蒙陛下寬宥前罪已是大恩,卻被陛下任為河南總督,臣李岩唯有盡心王事、捨身為國,方能償還一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岩鄭重地行了大禮,並接過了聖旨。
而紅娘子則在知道她當總兵官後倒沒那麼興奮,只在聽說李國禎帶了十萬石糧以及軍械輜重犒勞她的兵馬時,她才欣喜起來,直接對襄城伯李國禎拱手道:「替紅娘子謝過皇上!」
襄城伯李國禎笑了笑,就從袖中抽出一手詔來:「本伯爵這裡還有一封陛下的手詔,是要讓李都堂面聖的,陛下要親詢李都堂御建奴之大略,還請李都堂立即啟程去淮安面見陛下。」
紅娘子見此頗為不舍,也有些擔憂,也就忙問道:「襄城伯是吧,皇上要見我家夫君,是不是有別的目的,你們是不是沒安好心?如果皇上真要見我家夫君,我也要去,而且我得帶著我的鄉民一起去!」
「這怎麼行!」
李國禎笑著說了一句,就直接喊起紅娘子大帥來:「大帥,陛下如果真要害李都堂(明朝總督被稱呼為都堂),又何必救他,陛下這是把李都堂當諸葛亮看待呢,陛下很重視你家夫君,所以才要召他去淮安商討國策。」
李岩也忙勸起紅娘子來:「娘子莫胡鬧!襄城伯說的對,朝廷要是害我,又何必救我,你帶兵馬去,反而還被人懷疑你是要去逼宮造反的,再說,河南還得靠你守著,你現在是朝廷的河南總兵官,職責是鎮戍河南,豈能棄河南而走?」
「那紅娘子一人陪夫君去淮安。」
紅娘子嘟了嘟嘴說道。
「也不可,你的兩萬兵馬不能群龍無首,眼下大戰在即,建奴隨時可能會來河南!」
李岩說道。
紅娘子癟了癟嘴:「好吧。」
李岩這才朝李國禎拱了拱手:「下官這就同襄城伯去淮安面聖!」
「當時,陛下聽聞孫傳庭於潼關全軍覆沒後,便已料到,北境難保,也就立即召寧武伯周遇吉帶兵進京,然後力排眾議,確定南遷事宜,以李某與寧武伯周公、當今元輔蔣公、大司馬張公、錦衣衛右都督吳公、內相王公公為籌備大臣,籌備南遷事宜,於十二月中旬離京,不過離京之日,陛下險些遇刺。」
回淮安的路上,李國禎向李岩說起這幾月皇帝朱由檢的事來。
李岩聽到朱由檢遇刺事時不禁揪住了心,忙驚訝地道:「竟有此事,想必是建奴所為?」
「都堂果然睿智!後來,錦衣衛的人說,確係建奴細作所為,意在謀害陛下,使我大明處於群龍無首之態。」
李國禎笑著說了一句,又道:「好在,陛下英明,早已料到出京時必有波折,也就於離京前一晚借著慰勞寧武伯所帶來的官軍為由,藉機換了甲冑,假扮出城傳遞詔書的錦衣衛帶著數十精騎提前離開了京城,所以讓建奴細作撲了個空,他們所打死的不過是一個死士宦官!而那些建奴細作自然也因此敗露,被錦衣衛追殺。」
李岩松了一口氣,笑道:「幸而陛下英明,否則若真有不測,後果難以想像,只怕真為我華夏之災也!」
「都堂此言甚是,雖然如今大明丟了半壁江山,甚至南遷至淮安時還遭到當地豪紳權貴責難,但因為有陛下在,大夥都有信心,在陛下的帶領下,我們自己開荒種田,造屋修路,募民練兵,如今已安頓數萬流民,練出精兵數萬。」
李國禎笑著說了起來。
李岩點了點頭:「大順軍正月離開潼關,三月便陷落京師,陛下提前離京是對的,不然若陛下死於京城,朝廷與大順之間的結更難解也,到時候只怕會便宜了建奴。」
李岩說著就又笑了起來:「陛下能在十一月便料到三月之事,果然非同常人也,非是李某在襄城伯面前誑語,大明有此聖君,國家有望中興也!因為在正月,大順出兵山西時,即便是在下和大順皇帝都沒有料到會在三月進入京師。」
「你們甚至連吳三桂會投清都沒料到,我們陛下早已料到吳三桂很大可能投清,所以就把他吳三桂最喜歡的愛妾提前帶走了,還下旨讓吳三桂別投清,現在吳三桂不知被陛下戴了多少次綠帽子,如今陳圓圓在後宮只怕天天被陛下前進後出呢,哈哈哈!」
襄城伯李國禎很是開心地笑了起來,似乎睡了陳圓圓的是他自己一樣。
李岩見此頗為尷尬地笑了笑,點了點頭:「誠如襄城伯所言,在下只是料到吳三桂可能投清,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陛下能提前預判到,提前下諭旨阻止吳三桂投清,使得吳三桂難以再撒謊是奉旨借清兵入關,如此一來,天下有志之士,也就不會誤會陛下不容流賊也!李岩願意歸附朝廷,便也是因為陛下此舉,陛下之胸襟,足堪比唐宗宋祖也!」
「前面就到武家墩了,是陛下在這裡設的第一個皇莊屯堡,都堂可以在此登岸隨李某去看看!
這裡以前被李自成張獻忠那伙流賊禍害的不淺,當然,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左良玉這狗娘養的也沒少禍害這裡的百姓,都說匪過如梳,兵過如篦,胡過如屠,我大明的百姓這幾年苦啊,既被流賊劫,也被官兵搶,更被韃子殺!
好在我大明皇帝直屬的近衛軍不一樣,這裡的老百姓都很擁戴他們,而且雖然近衛軍不多,但在李某看來,精氣神不遜歷史上提過的岳家軍,甚至更厲害,因為他們是天子親軍,李都堂若不信,一會兒親眼看看就知道了,這裡有一支近衛軍兵馬在這裡駐紮訓練。」
李國禎說著就先登了岸。
李岩倒也好奇地跟了來,很快他就聽見了岸邊不遠處的軍營里傳來的歌聲。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
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
況乃國危若累卵,羽檄爭馳無少停!
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衿。
一呼同志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
齊從軍,淨胡塵,誓掃建奴不顧身!
忍情輕斷思家念,慷慨捧出報國心。
昂然含笑赴沙場,大旗招展日無光。
氣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長矢射天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