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董小宛

  冒起宗也沒想到皇帝朱由檢會這麼強硬,居然直接讓官軍扮演成流賊!

  然後,還直接借著讓張鳳翔出巡如皋且利用如皋官紳出城迎接張鳳翔的機會突然攻入城中,其目的明顯是要直接抄沒了自己冒家,而不是和自己冒家談判,把武家墩墾荒出來的良田還給冒家。

  雖說冒起宗自認為以自己這些江南士紳的勢力是不比皇室朱家差的,但到底朱家占著天下正統的名分,江南士紳也不能真的要造反,而違背君臣之倫。

  所以,如今皇帝朱由檢真要讓錦衣衛假扮流賊來洗劫了冒家,他冒家也只能束手就擒,而其他江南士紳們也只能看著,除了暗地裡同情一下冒家,也不會真的要為冒家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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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冒起宗知道自己這次失算了,而忽略了官軍是可以扮演流賊,然後讓流賊背屠戮士紳的鍋的。

  正因為此,為了保住自己冒家,冒起宗只得下跪求饒:

  「大司馬,對於武家墩的田地的事,我們冒家可以不要了,還請大司馬下令讓進城的騎兵回來,算是在下求您了,我們冒家世代為官,皆效忠大明,陛下不能這麼對待我們冒家啊,不然,陛下如此做讓江南士紳們怎麼看?還請大司馬明鑑,我冒家知錯了!」

  「冒參議,你在說什麼,本官聽不明白!」

  張鳳翔回了一句,就直接進了自己的官轎,吩咐道:「起轎,回淮安,本官巡察江南結束!」

  說著,張鳳翔就走了。

  他這次奉旨巡察江南,真實的目的就是來如皋縣幫助假扮成流賊的錦衣衛進入如皋縣城。

  所以,在假扮成流賊的錦衣衛進入如皋縣城後,他也就沒有再巡察江南的必要,而回了淮安。

  畢竟作為輔政大臣的張鳳翔還有很多要務要處理,何況他也不能繼續南下去勞民傷財。

  如皋縣知縣陸晨尷尬地看著這一切,一時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晨自然也看明白了這裡面的事情原由,不過,他不想參與進這件事來,只回了衙門。

  而冒起宗則剛站起來,就被又突然出現的兩伙衣衫襤褸的流賊給突然圍了起來。

  冒起宗見此忙問道:「你們想幹什麼?」

  「我們是流賊,流賊想幹什麼,自然是想殺了你這貪官!」

  假扮成流賊的錦衣衛總旗沈默說著就一揮手,幾名假扮流賊的錦衣衛緹騎就拔出繡春刀來,朝冒起宗砍了過來。

  「不要!饒命啊!」

  冒起宗剛跪下就被沈默的人亂刀砍死在地。

  而這邊。

  假扮成流賊的兩百錦衣衛在進入如皋縣城後也直接闖入了冒家。

  冒襄並沒有在書房認真讀書,知道自己父親沒在家的他,直接跑到了自己父親姬妾的床上:「小玲,少爺我來陪你了!」

  而在冒襄正興致正濃時,錦衣衛已經殺了進來。

  咔擦!

  冒襄的頭當場被砍落在床上。

  嚇得其身下的女子當即暈了過去。

  於是,就這樣,錦衣衛將冒家滅了門,且錢糧田契全部抄沒回淮安城。

  然後,假扮成流賊的這伙錦衣衛就這樣明目張胆地押運著財物與冒家屍首出了如皋縣城。

  如皋知縣陸晨沒有阻攔也沒有派兵追剿,只寫了封奏疏上報給了朝廷,而奏疏內容則是有大股流賊突然進犯如皋縣城,結果被他組織鄉民英勇擊退,最終保得如皋縣城百姓安全,但只冒家因乃如皋第一名門,太過招搖,所以慘被流賊洗劫,致仕大鄉紳冒起宗和其全族皆被流賊所殺。

  朱由檢收到這封奏疏後,當即親自批示道:「流賊可惡!目無法紀!幸而如皋城未失,朕心甚慰,如皋知縣陸晨守城有功,特加從六品承務郎散官官階,賜銀一千,聞知士族名門冒家被流賊所屠,朕又甚為痛心,故令如皋知縣陸晨公祭冒家死難人丁,追封冒起宗為山東布政司右參政,其子冒襄追封為從七品從仕郎。」

  「冒家族中田地除其祖墳外,全部沒收為皇莊官田,以分於無地之民,而斷流賊之根本。」

  「真是皇恩浩蕩,皇恩浩蕩啊!」

  陸晨很是感慨地接了旨,然後換上了自己的從六品官服,開始精神煥發起來。

  作為如皋知縣的他還是挺開心的,對於這次官軍假扮流賊滅了冒家滿門,他沒有半點要替冒家打抱不平的心思,因為他現在不但靠此立了功還得了賞賜,甚至官銜都升了一級。

  當然,陸晨也知道冒家遭到皇帝陛下如此報復肯定是因為想和皇帝陛下爭田產才導致的,也是藐視皇家威嚴所導致的,所以他也不敢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也只裝作不知道,然後在接到皇帝要他公祭冒家的旨意時,也就替冒家感嘆了起來,還特地說道:「臣代如皋士民謝皇帝陛下的恩德!」

  但朱由檢讓陸晨公祭冒家,也只能騙騙不知情的底層百姓,在朝中有自己的眼線和關係網的士紳自然是不會被騙到的。

  所以在如皋知縣陸晨親自祭拜冒家死難人丁時,突然傳來砰的一聲。

  一股白煙突然在冒家祖墳地後的樹林中冒了出來。

  而很快,如皋知縣陸晨就中了一彈。

  緊接著,陸晨就倒在了地上。

  這是一顆大號斑鳩銃打出的鉛彈,直接讓陸晨當場胸部被打了個大洞,當場殞命在地。

  「我們收拾不了皇帝陛下,但收拾你這個知縣還是沒問題的。」

  一站在陸晨後面隨祭的生員侯方域冷冷一笑,然後抬頭看著冒襄的墓碑說道:「冒兄,侯某為你們冒家報仇了!」

  說後,侯方域就離開了這裡。

  「殺的好,讓那些朝廷官員長長記性,別只以為皇帝不好惹,我們士紳也不好惹!他陸晨就該死!如果我是他,就該替聯合士紳,關城門,先滅了這股流賊,然後審問一兩個,逼其招供出來,再替冒家伸冤!」

  錢謙益從侯方域這裡得知此事後,頗為讚賞地說了一句,且對侯方域說道:「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接下來,該讓朝中一些官員上疏讓皇帝陛下撤皇莊了。」

  ……

  「你叫董小宛,要為冒家伸冤?要朕嚴查假扮流賊的錦衣衛,所以才跪在淮安府城外?」

  朱由檢問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名堪為絕色尤物的女子。

  董小宛點了點頭,朝朱由檢磕了頭:「民女正是為此事而來,求皇帝陛下做主!」

  「是誰告訴你,假扮流賊的是錦衣衛?」

  朱由檢回道。

  「市井間皆是如此說,民女不敢撒謊!」

  董小宛抬起柳葉眉回道。

  朱由檢冷笑了起來:「常言道,流言止於智者,你董小宛也算是名震江南的奇女子,居然也相信此流言。」

  說後,朱由檢便道:「將她打入淮安府女牢,著寧武伯夫人劉氏嚴加看管,敢同他人一起污衊朕的錦衣衛,真是膽大包天,不嚴懲不足以正朝廷綱紀法度!」

  董小宛沒想到皇帝陛下還要抓她坐牢,一時心想自己的絕美容顏能讓南京公卿也都對自己禮敬有加,這位皇帝陛下怎麼就不如此憐香惜玉,且自己表現的如此義氣敢言,難道就不會因此對自己更加賞識嗎?

  因此,董小宛頗為不忿起來,乾脆繼續大膽說道:「陛下!廠衛素來擅行不法時,早已惹的天怒人怨,但請陛下撤掉廠衛,嚴懲廠衛中的不法之徒,如此方能得民心!」

  砰!

  朱由檢一腳踢在了董小宛心窩上:「混帳東西!就憑你,也有資格在朕面前胡言?!」

  朱由檢說著就大吼一聲:「拉下去!」

  說後,朱由檢就走進了「小輞川」內堂。

  而董小宛則尖叫了一聲,摸著胸膛,狠狠地剜了朱由檢一眼,突然大罵了一聲:「昏君!」

  董小宛自以為自己是活不成了,所以乾脆就只圖一時口嗨。

  朱由檢聽到董小宛罵自己昏君後,不由得停住了腳,然後轉過身來,對自己的兩宦官說:「慢著!」

  然後,朱由檢朝董小宛走了過來。

  董小宛抬起一雙鳳目圓睜的大眼睛看著朱由檢:「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青史會留下我董小宛罵你的佳話的。」

  朱由檢嘴角微揚,直接抓住了董小宛胸前衣襟,然後把董小宛提了起來:「今日,朕就昏給你看看!」

  說著,朱由檢就把董小宛抱在了懷裡,喝道:「關門!」

  董小宛大驚,忙掙扎了起來:「你幹什麼!你不要!我心已許冒生,你不能這樣……」

  ……

  半個時辰後。

  朱由檢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看了一眼躺在龍床上抽抽搭搭哭泣的董小宛一眼:「自不量力!」

  「現在還敢說朕是昏君了嗎?」

  朱由檢問了一句。

  「昏君!」

  董小宛大聲吼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吼了起來。

  朱由檢一發狠再次朝董小宛走了過來:「告訴諸輔臣,今日不議事!放假一日!」

  一個時辰後。

  朱由檢挑起董小宛光潔的下巴問:「朕還是昏君嗎?」

  董小宛梨花帶雨地看著朱由檢,緊咬薄唇:「是!」

  又一個時辰後。

  朱由檢問:「朕還是不是。」

  董小宛蜷縮了起來,如貓兒一樣,乖順地躲在牆角,可憐巴巴地看著朱由檢:「不是了,不是了!」

  朱由檢哼了一聲,這才滿意地讓宮女走進來服侍自己。

  而在朱由檢恢復些體力,回到外書房後,吳孟明走了來:「陛下!如皋知縣陸晨被人用斑鳩銃刺殺,在今早陸晨祭祀冒家族人時發生的,這是出席當日冒氏族人喪禮的士紳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