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情報工作

  朱由檢的話讓史可法很是振聾發聵。

  史可法自認自己讀書做官這麼多年來竟也一直忽視了這個問題。

  大明到底是該以禮治國還是該以法治國?

  法需遵循禮教人情乎?

  會不會有人借禮而亂法,或者借法而亂禮?

  作為負責禮制的禮部的確應該界定禮與法,不然大明依舊會綱常紊亂,社稷難安!

  還有陛下所言的拼音與句讀之統一,也是很重要的,不然聖人之教義只會繼續被小人曲解下去。

  史可法突然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責任很重。

  史可法開始有了一種使命感,他決定當好這個禮部尚書,也不再糾結現在的自己到底配不配做這個禮部尚書。

  詹事兼翰林院掌院學士姜曰廣找到了史可法:「史公,我竟沒有料到你會如此不顧士大夫之尊嚴,向陛下求官,我聞之本欲不信,如今已見邸報,不得不親自登門,請史公辭掉這禮部尚書之位,如此既利史公清名,也維護了我士大夫之尊嚴也!我士大夫是與帝王共治天下,而非做帝王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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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如父,子求於父,有何玷污清名之處,不過是逆反之心而已!再說,史某如今不願辜負陛下所託,有志於禮部任上做一二件利在千秋社稷的大事上,諸位請莫要再勸!」

  史可法說完。

  「史公!我知道您不是為升官發財之人!如今您這樣做實在是有損我士大夫之顏面,還是辭了這禮部尚書之位吧。」

  同樣因為聞聽史可法跪地求官的南京禮部尚書高弘圖也勸了起來。

  但史可法依舊笑了笑:「高公莫勸,史某已決意要踐行陛下之託,不會辭任禮部尚書之位,除非史某殉職!」

  姜曰廣和高弘圖兩人也算是三朝老臣,此時見自己也勸不動史可法,只好憤然拂袖而去。

  但他們和許多文官都想不通史可法這麼個自重清譽之人怎麼就在淮安沒待多久而成了求官貪權之人。

  不過,史可法自己倒是比之前更加有精神了些,也沒再患得患失地糾結自己能為這大明做些什麼,只一心開始搞起了拼音編寫與句讀制定還有禮制確定之事,也沒再沒事因風聞一兩件事而直接上疏進諫皇帝陛下。

  連朱由檢看他也順眼了許多,因為他發現現在的史可法也聽話了許多,他說的一些句讀與拼音上的要求,史可法都能認真考慮且重新修訂。

  ……

  李岩順利地接替史可法成了南京兵部尚書。

  而李成棟也被朱由檢升為了提督,調到江西擔任提督,以表示只要肯為他這個大明皇帝幹事,哪怕是得罪士紳,也能得到升遷。

  提督在以往是只有管理京城兵馬的勛戚或太監才會充任此官,叫做提督京營戎政。

  而現在朱由檢將提督正式作為了高於總兵一級的軍職。

  因為大明總兵太多,而大明的實權軍職如今是到總兵就到頭了,所以需要再添一個比總兵更大的軍職。

  朱由檢也就設立了提督,以節制各鎮總兵。

  李成棟對於升為提督自然是很高興的,他本來還以為皇帝會為了照顧文官的面子對他還要施以薄懲。

  但李成棟沒想到現在的大明皇帝陛下並沒有給文官面子,還升了他當提督,他自然知道以前做提督的都是些什麼人,所以這讓李成棟對為朱由檢做事更加有了積極性。

  「以招撫的農民軍制衡江南士族,以皇莊和近衛軍的人即我們自己的人對付建奴,是現在我們戰略布局的基本思路,但是,我們得防備農民軍被江南士族腐化而不再有仇視士族之心,甚至自己也變成了士族,還生出野心來,也得防備我們自己的人搞小團體,產生野心,所以這就需要你們錦衣衛和東廠當好朕的兩隻眼,外部要盯緊,內部也要盯緊!」

  朱由檢在情報工作的廷議上對吳孟明和王之心兩人說了起來。

  吳孟明和王之心皆點了點頭:「是!」

  接著,朱由檢只看向了吳孟明:「不過,錦衣衛主要負責建奴方面的情報,現在可有關於建奴的情報?」

  吳孟明忙回答道:「回陛下,恰有一事,臣需要向您稟報,建奴京師一號細作(范景文)傳回消息說,建奴密謀除掉您,而且已經派人南下。」

  朱由檢聽後心裡倒也咯噔了一下,但想了想又道:「倒也不意外,朕顯然已經成了他多爾袞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想辦法除掉朕才怪。」

  「陛下說的是,以臣看,我們也不能示弱,也應該派死士去暗殺他多爾袞!我大明有的是敢殺一人而換萬世太平之勇士!」

  吳孟明回了一句。

  朱由檢點首:「准奏!我們也該有自己的暗殺隊伍,但我們的暗殺隊伍不只刺殺他多爾袞這些滿洲貴族,還有那些漢奸,你們錦衣衛專門組織成立一支鐵血鋤奸隊,負責此事。」

  說後,朱由檢就捏緊了拳頭,心想別以為你多爾袞會搞特務暗殺,朕也會。

  「臣遵旨!」

  吳孟明回了一句。

  朱由檢則繼續說道:「另外,傳旨給宋應星,讓他的軍械製造總局專門新設一個負責研發各類便於特務暗殺的單兵武器!以支持錦衣衛的鐵血鋤奸隊搞暗殺。」

  「是!」

  吳孟明再次拱手。

  而接著,朱由檢則看向王之心:「既然建奴的細作要來暗殺朕,那負責內部防衛的東廠得多花些心思,查出這些細作來,但也不必造成過度緊張的局面,要外松內緊,以免使這些細作不敢輕舉妄動而不露出馬腳!

  有必要的話,你們廠衛進行合作,一定要保證內部安全,還要保護好我們打入建奴內部的人,不能讓他們暴露,所以,如果要殺掉這寧完我,最好不要讓北邊的多爾袞因為我們除掉了寧完我而對我們安插到他身邊的細作產生懷疑!

  另外,趁此機會,也清除一批建奴細作,未來,可能很長時間內沒有大的戰鬥,但暗地裡的交鋒會必不可少,到時候就是你們錦衣衛和東廠需要出力的時候,需要什麼人才調入錦衣衛和東廠,直接向朕說!」

  「遵旨!」

  王之心和吳孟明各自抱拳回了一句。

  朱由檢說起這事後忽然想起范景文來,問:「我們打入建奴內部的人有沒有保護,都採取了哪些措施?」

  吳孟明回道:「已經採取了,如范公的漢奸跪像也是有的,甚至也把他的族親押解到淮安,對外宣稱已經秘密處決,其實由我們錦衣衛秘密藏匿在了瓊州,另外,我們對一些真正投靠建奴的漢奸做了一些洗地動作,以此來蒙蔽建奴視聽,如洪承疇!」

  朱由檢聽後點了點頭。

  ……

  清江浦。

  黃河岸邊一處碼頭。

  一扮作流民樣子的男子目光深邃地看向了前方,趁著走船靠岸時,就擠上前來,對旁邊一老和尚說道:「主子!前面就是清江浦,過了清江浦一直走就能進入淮安城。」

  這老和尚正是寧完我。

  為了能混入淮安,他不得不剃了辮子,但短時間內又不能蓄起長發,就乾脆剃光了頭,扮成了化緣的和尚。

  寧完我一雙寒光閃閃的狐眼瞥了這流民一眼,並低聲訓斥了這人一句:「你要是再叫一聲主子,就自我了斷!這裡已是明統區,不能給明人任何暴露我們的機會,本官說了多少遍!」

  說完,寧完我就掃視了一下四周,俄然就看見了清江浦水門處的一排漢奸跪像,見裡面有自己、范文程以及范景文等人的跪像,也就嘴角微揚了一下,但轉眼他又眉頭擰了起來:「奇怪,緣何沒有洪承疇的漢奸跪像?!把這件事秘密告知給王爺知道。」

  ……

  「本王知道了!」

  多爾袞也不是沒擔心過會有漢臣身懷異心,畢竟他也知道漢族士族世家素來就擅長兩邊下注,說不定也有漢臣明著在自己這裡做官,也在給明廷暗通消息,為此,他還刻意透露給了一些重要漢臣關於自己已經派人刺殺朱由檢的事。

  但多爾袞沒想到,他現在不得不第一個懷疑的人居然是他已經重用的洪承疇。

  「洪承疇為何沒有漢奸跪像?他家族呢,有沒有被抄?」

  多爾袞問了李率泰一句。

  李率泰回道:「回主子,沒有,明廷以洪承疇家中只有一老母,且朱由檢以該老母年邁為由,以及念洪承疇曾對大明有功,而特旨不抄沒洪承疇之家!」

  多爾袞聽後眉頭擰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