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直鉤釣魚
一頭經年妖兵,且健談好說話的,沈季自然樂得對方留多幾日。
鱷妖一夜酒醉,醒來後不耍酒瘋,不吝指點臥虎寨幾妖,可謂賓主甚歡。
它與山妖不同。
後者曾廝混在一酒樓中,有過段不凡的經歷,也學得人言。
山妖的眼界同樣限於裡頭,見識只在那一方天地,於外界只是耳聞,逃難來十萬大山才好些。
惡剎不同,他乃是混跡世間的妖兵,周旋於人世,賺足了好處,乃是老油子。
這樣的妖兵,一身經驗就是寶藏。
沈季特意令吳不明採購好酒,急急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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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風火火將美酒採買回來後,吳不明才知山里竟來了這般個客人。
一頭人立的鱷魚,說話神態卻與人一般無二,將他嚇得不輕。
轉頭吳不明就將山頂戒嚴,勒令山賊不得靠近,平素偶爾上山的陳牛也得止步。
「你們說那伙殘兵啊——」
惡剎小心嘬了口酒液,扛著暈乎乎的醉感,慢悠悠開口。
「我看到了,與草原熬不過動亂,流散進來的蠻象部人碰撞過幾次,損失不輕。」
蠻象部有人流竄進山里,這並不值得稀奇。
當初琥瀆親王麾下撤進十萬大山,現成的路線擺在眼前,現如今動亂,零散族人下意識入山避難乃是常事。
就在沈季招待惡剎的時候,李懷的消息自城裡來,言稱城中有妖骨發售,乃是出自狼妖。
又是一頭妖兵,在山外擄掠百姓,被官府圍剿擊殺,過程中還借用了外力。
吳不明探明了內情,沖沈季稟報。
「據並青城裡流傳的消息,這妖兵之骨,竟是有助於人突破靈武之境。」
「更別說,狼妖還掌控了三門以上的本領,很是不俗,城裡豪強不少已是炸開了鍋——」
沈季從來只知妖肉養身,他自家就食用過不少妖肉。
但妖兵身上部件,有助於晉升靈武境的說法,他還是第一次聽聞。
「真的。」
惡剎與山妖爭論時,隨口道。
「不然沈寨主以為,為何妖兵作惡時,天下間這般多正義之士前來討伐?」
「哼,事後他們分妖骨妖血牙的時候,怕是打得還要凶!」
它這般一說,沈季便稍稍動了心。
隨同上山,送來果子與點心的的吳不明察言觀色,動作利索。
「我這便去安排,不行就動用另外手段,定將狼骨設法帶回!」
「不過,此中或許還得您出手——」
庫中那過萬斤的鬼澗石,給了吳不明與城中豪強掰手腕的底氣。
惡剎將一串青葡丟入大口,又將一盒糕點倒進其中。
不知是如何品嘗的,反正臉上已顯出了愜意之色來。
「狼妖?什麼狼妖?」
吳不明道:「十萬大山里走出去的狼妖,還是妖兵,擄掠百姓時,被官府打殺。」
「現如今骨頭被卸出,擺在案桌上頭了。」
言語間,他不動聲色打量眼前妖兵,想看看對方是如何反應。
惡剎一愣,再伸向青葡的爪子頓住,臉上能看出錯愕來。
「山里狼妖!?」
「那就是朗祁了,它死了?並青城官府還有人能留下它?」
抓起一串青葡丟進大口,上下顎開合,壓的汁水四濺,它驚疑不定。
沈季見它表情,便問道:「老兄認得?」
住過些日子,臥虎寨上下,與惡剎關係儼然已拉近不少。
惡剎點頭。
「都在山裡過活,自然少不得打交道。」
「從前我還跟它碰過幾次,誰也奈何不了誰,後來關係就好了些,但也只是點頭之交。」
它心頭有些緊迫。
狼妖一樣是此時離山,顯然是打著並青城官府一時奈何不得它們,趁著對方搖人過來前離開的心思。
狼祁一死,就說明,它自己的行程也不安穩起來。
「沈寨主!」
惡剎央求道:「你得幫我探聽探聽——」
這不是什麼大事,沈季連忙安撫它。
「安心,我這便令在城中的人手打聽。」
惡剎感激點頭,提醒道:「朗祁的骨頭沈寨主也不要想了。」
「那廝一身本領,能與我斗,獨獨身子不行,早垮了,榨不出多少油來。」
「它骨頭都是酥的,皮毛連著獵戶也不會看上眼。」
它的話出口,沈季與吳不明心裡就有了數。
難怪官府捨得將狼骨放入市場,看來是洞悉了此中事實,準備放直鉤,釣條大魚上來。
掌握了消息的臥虎寨,從中運作一二,大概也可以得些好處。
就在吳不明思索著,下去安排的時候,沈季回到聚義堂,將熬煮的兩碗大藥飲下。
藥效滋生時,沈季將得自惡剎的鱷妖氣消耗。
【黑鱷鐵背功(蛻凡)】
功法頃刻突破,皮膜瘙癢生長,青黑之色在皮膜上生成,特別是背後處,變得厚實。
皮膜生長不定,不多時,青黑之色褪去,其又變得如平常單薄。
在這般反覆中,一股感悟沖入了沈季腦中,令他心神如陷泥沼,運轉艱難。
「嗯?」
山上的惡剎幾乎瞬間察覺。
「這氣息,你們寨主?」
山妖點頭,守在一邊,擔心它下去察看。
「大王偶爾突破,就會有這樣的動靜,從來不許他人打擾。」
所幸惡剎沒有多糾結,只是坐回去繼續吃著點心。
「沈寨主果然是山里難得的奇才!」
「我在山裡許多年,還不曾見山里何時出得他這樣的人!留在山裡,那是可惜了——」
日子悠悠而過。
沈季花費三日,才將那股新現的感悟消化完畢。
【姓名:沈季】
【當前境界:開脈八重】
【功法:黑鱷鐵背功(蛻凡)、兩儀鶴步(蛻凡)、火罡內息養體法(小成)、山君靈神觀(小成)】
【真意:虎煞真意(二層)、渾山真意(二層)、驟風真意(一層)、黑水真意(一層)】
將黑鱷鐵背功提至升無可升的地步,便又領悟了一份新的真意。
沈季抬手,嘗試調動黑水真意,就見掌心處似出現漩渦,帶來沉甸甸的沉黏力場。
原先盛放大藥的空碗,在檯面上顫抖好片刻,終於一把飛起,落在沈季掌心,似被黏附。
咔!
五指微微用力,空碗碎裂,掉落地上,沈季只取一尖銳瓦片,在臂上切割。
皮膚微微下陷,瓦片被撐碎,磨得平滑,在臂上留下褐色的粉末。
但那看似尋常的皮膜,卻是沒有絲毫破損。
這已遠超牛皮的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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