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駕臨(往後一日三更!)
「軍師,昨夜天時,可有甚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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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於聚義堂召見了吳不明。
「回稟沈當家。」
吳不明臉色疲憊,顯然昨夜沒有睡好。
「我昨夜查閱各家典籍,於雙月同天之象,說法其實不少,好壞參半。」
「最近的記載,乃是一百五十年前,大胤皇城升起新月,一樣是雙月同天,持續半刻。」
「時以為大興之兆——」
吳不明回憶書中內容。
「藉此等天象蠱惑人心,意圖生亂者也是有的,不過多不成氣候。」
既不是熒惑守心,天下大亂那樣的徵兆,那便沒甚需要在意的。
山裡頭就這點好,清靜。
沈季回憶昨晚三妖表現。
若是可以,三妖怕是希望夜夜如此才好。
雙月同天只一夜,此後便再沒有那等天時。
並青城中百姓見少了稀奇,不免遺憾,但心頭亦是稍稍安定。
自那夜起,城裡頭就多了些言論,言說雙月同天是何等何等兆頭,令人心驚。
有百姓連日至廟裡上香,祈求心安。
這樣的苗頭,令得城中官府面上不好看。
奈何官府裡頭,武盛文弱,文官們還陷在此前駐軍掀起的風波中。
正想著法兒的將醜事按下,給並青城蓋遮羞布,陡又遇上奇異天象,直讓文官們叫苦連天。
所幸,平蕭侯駕臨並青城。
——
大胤侯爺的威嚴,直接將並青城中不諧之音抹平。
城中官員誠惶誠恐,恭迎平蕭侯,民眾竭誠相迎。
李懷就是在這等時候入城的,也知曉了平蕭侯的懷柔手段。
駐軍一至,在並青城裡頭施展了殺伐手段,殺得人頭滾滾,扯出一堆骯髒事兒。
在城中,可謂是留下了一道難看血痂。
官府與豪強生怕這道痂又出血,整日裡縫縫補補。
平蕭侯到,卻似毫無所覺一般,任由本地官府與豪強忙活。
偶爾繞不過去的,也敕免了其中罪過,可謂是春風化雨。
李懷呆滯,本還在斟酌如何與官府中人轉圜的他,轉眼已去了一慮。
「二公子?」
留守城中的心腹見他出神,低聲提醒。
李懷回神,禁不住問道:「這位平蕭侯,是何許人也?」
心腹連忙回道:「這位可是實權侯爺,封地萬里,身上兼具皇族血脈。」
「平蕭侯正是來接手駐軍後續之事的,城中官府畢恭畢敬——」
照此態勢看,說不得,李家還有其他遭了殃的豪強,攤上的事是大化小,小化了了去。
李懷吐出一口氣,心頭通透些許,忙起正事來。
「去,投拜帖,後晚明珠樓中,我要相請燕姑娘——」
明珠樓,並青城中最為典雅之所,有糕點與美酒雙絕,其中姑娘賣藝不賣身,與低俗從不沾邊。
故而城中貴公子相邀女子,多是選取此地。
李懷不時就能察覺窺視己身的隱晦視線,暗罵之下,四處藏身。
他不想拖沓,本意是想於明日在明珠樓請宴女子,但這兩日,明珠樓卻被人包了去。
如此大手筆,乃是官府出手,用於暫待貴客。
溫潤男子獨坐席間,並不動箸,只飲酒賞晨霧。
平素彈奏翩舞的女子早已遣退。
噔!噔!噔!
有帶刀護衛自階梯上來,高大雄壯,但不臃腫,沉甸甸亮銀甲冑幾令木梯不堪重負。
「侯爺!」
「已聯繫上蠻象部那邊!」
平蕭侯放下玉杯,輕聲問道:「如何?」
「琥瀆親王並不樂意。」護衛道。
「不過其子沒有老子那樣的骨氣,私底下跟我等接觸。」
平蕭侯臉上露出笑容來。
「如此便好,按此前說好的來就是。」
「是!」護衛應諾,旋即遲疑。
「侯爺,若是琥瀆親王不死——」
「他死定了。」平蕭侯面無表情。
「琥瀆年老,若想苟活,想重現蠻象部前時榮光,就定要封自己為神。」
「等他封神,他就死定了,他的麾下,也必將與蠻象部其餘族人分裂。」
平蕭侯站起身來,背手俯瞰並青城。
「在此之前,讓這城安靜些,要再如何吵鬧,也等到本侯離去——」
「是!」
護衛應諾,扶著刀柄退下,腳步在階梯上重重作響。
正要出門,恰好見到著官袍的幾名官員聯袂而至。
「侯爺可有空閒?供侯爺下榻的府邸已是收拾好了。」
護衛審視幾人,緩緩頷首。
「侯爺就在上頭,幾位自去拜見就是——」
就在李懷終於得請姑娘,談笑風生,日夜流連亭台軒榭時,夏無鐵並不好過。
他與吳勾留在臥虎寨,本有觀望,斟酌今後前途的意圖。
不過一點意外,卻打斷了他們的清閒日子。
夏無鐵找到了吳勾,臉色沉凝。
「叛軍在山中的一處據點被撞破了,死傷不少。
「咱們之前購置地機書的物資,還沒來得及轉移——」
吳勾臉色劇變,險些破口大罵。
「多少日子了,怎還沒轉移!?」
夏無鐵道:「據說是礙於近來局勢,不敢輕動,所幸撞破據點的,乃是蠻象部。」
兩人生怕那批物資暴露出什麼來,便雙雙告辭,冒險潛入山去。
等得兩人回來,沈季收到消息,已是六日後了。
「山裡頭,多了不少蠻象部的人?」
沈季蹙眉。
「是。」夏無鐵沉聲道:「單就我二人一路所見,便足有二三十號人,均是悍勇。」
「這些人沒有定蹤,穿梭在山裡,似還有內訌交手的跡象。」
這樣的一股力量,對不少寨子來說,都是致命威脅。
「兩位是如何得知?」吳不明在旁,出聲問道。
「實不相瞞,是叛軍傳訊,通知我等據點被撞破一事,他們殘餘人手有限,讓我們伺機協助,抹除線索。」
「但是,殺人的蠻象部人沒有帶走物資,早已離開——」
「好生蹊蹺的動作。」吳不明揪下兩根灰白老須,正要建議沈季安插人手,於長浪鰲盤二山警戒。
忽地古猛掀簾入內,呈上二物。
「沈當家!軍師!有兩封手書先後到來!」
吳不明上前接過,竟見其中一份是公文囊兜載。
「從何而來?」
古猛面露怪色。
「這,一是大賊孟延齡遣人送來,先前已傳訊過一回。」
「另外一份,乃是並青城官府的手令,還帶著官印——」
吳不明愕然。
沈季卻朗聲一笑。
「此等年頭,官府的手令竟送至山賊頭上來了,取來,讓我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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