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七嘴八舌小聲議論的人,其實是看人下菜碟。
認為靖王走了,剩下這孤女寡母的,便敢肆意開口。
卻沒想到這小皇孫如此聰穎,明白他們議論的是他的父王。
想到他們就算再弱勢,一個是皇孫,一個是靖王妃。
圍觀的人怕惹禍上身,立刻賠禮道歉,作揖離開。
謝承澤一向規矩懂事,循規蹈矩,是個端方小兒郎,從未像這樣發過脾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
沈南姿呆愣住一瞬,一下抱住謝承澤,「沒事,沒事,承兒不要生氣。我們不要爹爹,不要爹爹!」
「承兒有娘親,有娘親就夠了。」
沈南姿像是在對孩子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謝厭抱著弘睿離開的情景反覆的在她眼前重複。
一遍又一遍刺痛著她的心。
她抱起孩子,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冽風來了,我們去摸猴王的手,現在就去。」
謝承澤的眼睛望著謝厭離去的方向,死死的盯著,搖頭,「不去了!我沒有願望許了。」
沈南姿看著承兒視線的方向,好像明白過來。
「好!那我們回去清理一下傷口?」
「沒事,我不疼。」謝承澤收回視線,聲音冷淡。
這一刻,沈南姿覺得承兒發生了變化,有什麼在他的身上褪去。
她很自責,為何為了救謝厭,而放開了承兒。
應該帶著他立刻離開的。
這樣,他至少不會親眼看到自己的父親如何漠視自己。
母子二人都沒有了再玩的心情,就回到帳篷睡覺。
她睡不著,盯著上方,覺得自己很失敗,怎麼做都好像是錯的。
愛謝厭,是錯,恨他,也是錯。
她在他的身上試了很多種方法,好像都沒有用,反而把自己弄得像瘋子。
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何就受到他的討厭?
無論她怎麼想修補兩人的關係,好像一點進展都沒有。
如今還連累到承兒的身上,她想知道原因,想親口問謝厭,而且願意為了承兒做任何改變。
看著身旁好不容易睡著的孩子,她輕輕的起身,把孩子交給姨婆。
出了帳篷,已經是傍晚。
今晚有冰嬉會,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忙?
她是個急迫的人,只有知道真正的原因,她才會罷休。
她找到了謝厭的侍衛,無影正站在一個帳篷前。
「無影,他呢?」
無影看著沈南姿,餘光瞥了一下帳篷內,然後道:「王妃,靖王不在。」
沈南姿這些年聽得最多的話就是『靖王不在』,她太了解謝厭身邊的人了。
不在就是在!
二話不說就闖了進去,後面的無影跟著進來。
一臉焦急的望著床上的謝厭。
謝厭示意他出去,無影看了眼沈南姿,只好領命出去。
沈南姿看著這個帳篷,裡面的有些用品她記得,是謝厭用過的。
原來,他根本就沒打算和他們住,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還和承兒一起期待著,現在看就像一場笑話。
沈南姿自己找了一個位子坐下,靜靜的望著謝厭。
他和衣躺在床上,空氣里飄散著藥味。
想著他的手擦傷,覺得活該。
兩人同處一室,出奇的都沒先開口。
謝厭是不想說話,而沈南姿是滿腹心思,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一開口,兩人必吵架。
而皇上就在不遠處,沈明翰也在附近。
沈南姿不想哥哥憂心,想了良久,她還是決定問個明白。
「謝厭,我不是來同你吵架的,我們心平氣和的說會話吧。」
見他沒有異議,沈南姿又道:「我就想問個明白,你和二皇嫂之間的關係。」
她望著謝厭,可是,床上的人顯然不想同她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某處。
她賴著性子,又問:「今日你帶著二皇嫂和弘睿一起看冰雕,很多人都看見,外面肯定傳得不堪入耳,你準備如何處置?」
謝厭終於開口,「這些你不用管,我自會處理。」
沈南姿壓住火氣,「我為何不管?這些都跟我息息相關,你們那樣,就不怕皇家顏面掃地嗎?」
謝厭閉了一下眼,也像是在忍耐,「是二皇嫂要為皇上助興,弘睿鬧著要去看冰雕,我便帶著他前往。」
「你看見時,正是二皇嫂找來之時。」
原來如此,沈南姿點頭,可是,想到他丟下受傷的承兒,帶著弘睿離去,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對。
「弘睿可有受傷?」
「無礙!」
沈南姿冷哼,「我就知道那孩子假裝的。」
謝厭冷眼斥責,「沈南姿,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去揣測一個孩子。」
沈南姿知道再爭辯下去,又是吵架,最後不歡而散。
「我感覺我像個外人,怎麼都無法融入你。」
謝厭:「你不需要融入,坐好你靖王妃的位置即可,你所求的,就要坐穩。」
沈南姿眉頭一緊,抬眼望著他,「你討厭我,是因為我求皇上嫁給你?」
之前,他好像也說過,只是她每次都在氣頭上,接著同他吵別的去了,從未注意到這一點。
謝厭沉默著。
沈南姿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點,覺得這真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可是,我又不能回到八年前,解除這段孽緣。」
「你是單純的厭惡我這個人?還是有別的原因?如果是別的原因,我願意改正。」
沈南姿始終想同他修復關係。
「如今既成事實,還問這些有何用?」謝厭偏過頭,朝著裡面。
沈南姿看不到他臉上的神色,眼眸卻泛紅,好好的來同他解決問題的根源,他總是敷衍和迴避。
他可以這樣肆瀟灑的過,而她呢,走不了,逃不掉,困在他的世界裡,太痛苦!
「我不想這樣過下去,對你我也好,對承兒也好。」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就好好受著吧!」
謝厭的話就像一記重錘,擊打在沈南姿的心上,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所以,你是故意的,就是想讓我難受?」
謝厭再次沉默。
「為何會這樣?」沈南姿不明白,為何當年的賜婚就成為了他厭棄她的理由。
「走吧!我無話與你說。」謝厭下了逐客令。
沈南姿搖頭,「謝厭,為什麼?你告訴我原因好不好?」
帳篷外的無影走進來,「王妃,靖王腰部受傷,請您體諒。」
沈南姿知道再說無用,謝厭這人從來對她就是無話可說。
如今她算是知道了他們之間的癥結,因為她哥哥給她求的這段賜婚。
他不滿意。
所以,對她也無情。
像是知道答案,沈南姿起身,離開。
緩慢的走在冰面上,此時,天已經暗下來,周遭開始亮起風燈。
她找到林如意的帳篷,林如意見到她來找她,臉上都是意外。
「進屋吧!」
「就這裡說兩句。」沈南姿站在門口。
林如意只好從裡面出來,陪著她。
見她神色鬱悶,十分高興,「怎麼?又狼狽了?」
「是的,很狼狽!」沈南姿坦白,林如意最愛看她這副模樣。
「我知道了,今日二皇嫂和靖王的事吧?」她神秘一笑。
「連你都知道,怕是大家都傳遍了吧!」沈南姿覺得自己的顏面被掉在地上,踩得稀碎。
她一直暗暗的處理謝厭的風流韻事,這一次,他恨不得做得人盡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