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林然在侯曼娥和楚如瑤打起來之前把她們拉了出去。

    她心好累, 為什麼大家這麼喜歡打架,男的和男的打,女孩子和女孩子能打, 男的和女孩子也能打?怎麼就那麼愛打架?!

    「我們要和平。」林然把她們的手搭在一起, 語重心長:「讓我們做相親相愛一家人,好嗎?」

    楚如瑤和侯曼娥對視一眼。

    楚如瑤點頭:「好, 你記得給大師兄帶糖。」

    侯曼娥冷笑:「行,你別給他帶糖。」

    林然:「……」

    楚如瑤和侯曼娥再次緩緩對視。

    林然一巴掌糊在她們交疊的手背, 深吸口氣:「算了,聽我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然帶著她們去了零嘴鋪,買空了整家店的糖。

    分批包裝, 分量每袋精準到顆,確保她們帶回去,能給每個弟子都有一份。

    林然特意留了兩份,打算帶回船上, 一份送給小和尚, 一份送給明鏡尊者,最好培養出尊者愛吃糖的好習慣,以後有意識地常備零食, 利人又利己。

    「這樣就好啦。」

    林然開心對侯曼娥和楚如瑤說:「皆大歡喜了,不要吵架了。」

    楚如瑤和侯曼娥靜靜仰望著面前比自己還高的糖堆。

    不遠處店家掌柜的跪地捶胸涕泗橫流:「老子發了!老子發了!居然真有傻逼買這麼多糖,這麼多錢啊, 老子不做人了!!」

    侯曼娥也不想當人了

    ——她想變成大鵝, 叨死這個狗比玩意兒!

    侯曼娥深吸口氣:「給我一個不打死你的理由?」

    林然歪了歪頭。

    侯曼娥冷笑:「惡意賣萌?你以為我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純情男嗎, 老娘見多了, 這招對我沒用!」

    「呀。」林然歪著頭, 穿過侯曼娥的肩膀看見後面店鋪:「對面法衣店外面那件你看上的赤底金鉤披風被人買走了, 只剩最後一件穿在模特身上的了。」

    侯曼娥抹一把臉,指了指她:「暫留你一條狗命。」

    她扭頭撒腿就跑,邊跑邊大吼:「誰也別動那件!放著我來!!」

    楚如瑤:「…?」

    楚如瑤看了看侯曼娥大鵝展翅狂奔式背影,轉過頭,又看向林然,表情有點迷茫。🐍👹 ➅9รн𝓤𝕩.cσΜ 🍭🐍

    「瞧她,就是這麼粗心大意。」林然慈愛地看著她:「楚師姐,你把糖先收了吧,然後我們也去逛一逛。」

    楚如瑤:「…好。」

    楚如瑤努力騰了騰自己的儲物袋,裝了半個儲物袋的糖,背負著這沉重的愛,腳步茫然的,被林然溫柔地拉向了金碧輝煌快閃瞎人眼的法衣店。

    走進法衣店,就看見侯曼娥花蝴蝶一樣蕩漾的身影,她身後跟著足足四五個小二,所過之處,衣服一片一片被小二收走,露出比白牆還乾淨的貨架。

    楚如瑤無意識張開了一點嘴。

    怪不得侯師姐每天都換新衣服,原來是這麼買衣服的嗎。

    然後她嘴巴就被塞了個圓鼓鼓的東西。

    淡淡的清甜從舌尖傳開。

    楚如瑤下意識閉住嘴,睜大了眼睛看著笑眯眯的林然。

    林然也往嘴裡塞了一顆,笑眯眯問她:「好吃嗎?」

    楚如瑤點點頭。

    林然:「這個糖外面是硬的,裡面是軟的,你咬咬看。」

    楚如瑤牙齒用力,咔嚓一聲,無比濃郁的橙子甜味流淌在舌尖。

    楚如瑤眼睛一亮,更用力點一下頭:「裡面更好吃。」

    「是吧。」林然也咔嚓咔嚓咬著糖,笑著說:「所以有時候不能怕難,只有不計代價把堅硬的外殼敲開,裡面更甜的滋味才能長久流淌出來,哪怕咬得牙疼,哪怕心疼外殼都碎了,但看著流淌的糖心,還是可以咬咬牙,再堅持到最後的。」

    楚如瑤呆呆看著她,眼睛睜得更大了一點。

    她怎麼覺得,林師妹不只是在說糖,還是在……點她什麼?

    「走了走了,這家我掃完了!」

    侯曼娥大嗓門在旁邊響起,招呼她們:「這家衣服我看了沒適合你們的,走走走,下一家走起!」

    「好呀。」

    林然笑著拉過楚如瑤:「走啦。」

    楚如瑤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又被拉走了。

    楚如瑤本以為侯曼娥買完一家的衣服,今天的逛街活動就結束了,但她萬萬沒想到,這才剛是開始。

    接下來侯曼娥帶她們逛了三家法衣鋪,四家法器鋪,甚至還在雜貨鋪溜達幾圈,等出了雜貨鋪,帶她們去街邊小攤買了二十個夾肉燒餅吃。💘🎈  ♨🐧

    楚如瑤生生吃了六個燒餅,噎得直打嗝,但眼中卻出現釋然之色,在她以為今天終於要結束的時候,她眼睜睜看見侯曼娥拍了拍手,把手上的碎屑拍掉,扭頭就進了隔壁的靈獸鋪……

    楚如瑤:「…嗝。」

    林然捶了捶腿,溜溜達達正要跟上,楚如瑤突然拉住她手腕,驚恐看著她。

    她真的好可愛,林然都心軟了。

    「別怕。」

    林然小聲說:「今天是最後一家了。」

    楚如瑤眼睛亮起來。

    「畢竟今天也累了。」林然篤定:「她今天肯定會早點回去休息,要逛也是明天再正經逛嘛。」

    楚如瑤:「……」

    楚如瑤嚇得又打了一個嗝。

    林然莞爾:「開玩笑,你就在這裡等一下,我們一會兒出來。」

    楚如瑤看著靈獸鋪里滿滿的人,想起剛才在法衣鋪被侯曼娥拉著瘋狂試衣服的場景,不由心有餘悸,遲疑著點點頭,又強調道:「我在這裡,有事就叫我。」

    林然對她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轉身輕快走進去。

    這家靈獸鋪占地很大,從一進門開始就擺了大大小小許多靈獸籠,裡面趴著站著一些小巧溫馴的靈獸,往裡些是用樹杈一樣的架子擺著一些專門裝大型靈獸的靈獸袋,靈獸袋旁邊掛著裡面靈獸的介紹,再往裡去,還開闢了很大一塊地方散養了十幾隻小體型模樣可愛的小靈獸,用半人高的圍欄圍著,好幾個女修正圍在木欄開心地討論哪只最可愛。

    鋪子裡人很多,尤其是年輕女修最多,都圍著形貌可愛的小靈獸熱切指指點點,偶爾有些專門來挑大型靈獸甚至精挑契獸的正客,只進來沒一會兒,就被小二迎到後院去談生意了,前面鋪子展示的靈獸更多是觀賞玩伴性質的,是用來來招攬人氣。

    林然邁過門檻,努力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直走到散養靈獸的地方,也沒瞧見侯曼娥的身影。

    她左右看了看,忽然聽到身後一聲輕笑。

    林然轉過頭,看見半人高的木圍欄邊,美貌傾城的少女,懷裡抱著一隻兔子模樣長著小翅膀的小靈獸,正笑看著她。

    那笑像枝杈倒映在湖面的影子,乍一看輕靈柔和,隱蔽著更深處的陰翳冰冷。

    「林師姐。」

    蔚繡瑩笑著說:「居然在這裡碰見,好巧啊。」

    圍欄旁幾個同行的弟子好奇轉過頭,看見林然的時候愣了一下,趕緊問好:「林師姐好。」

    林然移過目光,對著她們笑了一下:「你們好,是來挑靈獸?」

    「我們是陪蔚姐姐來的。」

    幾個弟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蔚姐姐說要買一些適合靈獸吃的零嘴。」

    蔚繡瑩笑:「是鄔師兄啦,這半年打擾他許多,我心裡很過意不去,好不容易找著一家靈獸鋪子,想看看有沒有新奇的零嘴,送給鄔師兄餵給契獸嘗嘗,好歹表示一下我的心意。」

    幾個弟子聞言面面相覷,擠眉弄眼:「哪裡用什麼零嘴,誰不知道鄔師兄對蔚姐姐你好,要表心意,也是表表別的心意啊!」

    蔚繡瑩面頰浮上一層薄紅,佯嗔道:「不許胡說,鄔師兄只當我是妹妹照顧。」

    「我一個人出來,鄔師兄心善,所以多照顧我幾分,就像——」

    蔚繡瑩眼神輕輕一閃,看向林然:「就像晏師兄照顧林師姐一樣……」

    蔚繡瑩以為會看見林然異樣的神色。

    她也確實看見林然異樣的神色。

    林然異樣地盯著她懷裡的兔子,然後,緩緩、謹慎地退後兩步。

    「……林師姐,怎麼了?」

    蔚繡瑩古怪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懷裡長著小翅膀的兔子靈獸,突然滿是惡意地笑起來:「…師姐不會,怕兔子吧?」

    「是。」

    林然老實說:「我被兔子傷得很深。」都ptsd了。

    「這麼可愛的小傢伙,林師姐怕它做什麼。」

    蔚繡瑩故意撫摸兔子的毛髮,掩嘴輕笑:「它還沒有成年,是只小兔子呢。」

    林然聞言,深深望著她:「不,不要小看每一隻兔子。」

    蔚繡瑩:「?」

    林然深沉說:「兔子這種生物,小的突然長大了,雌的突然變雄的,你饞它毛絨絨,結果它饞你身子,這都是說不準的。」

    蔚繡瑩:「……」

    蔚繡瑩看著她,忽然撲哧笑了一聲,把兔子放回木欄里:「林師姐,那這樣行了吧?」

    「嗯。」林然點點頭:「這我就安心多了。」兔子可比瑪麗蘇嚇人多了,一個頂多殺人,一個可是一言不合要o人啊!

    蔚繡瑩覺得林然腦子有病。

    不過這也不奇怪,像她們這樣的任務者,大概也沒有能精神正常的。

    「蔚姐姐,快來這邊!」那幾個弟子已經跑到另一個圍欄邊,興奮招手:「這邊有一隻更可愛的。」

    「馬上來。」

    蔚繡瑩嘴上答著,眼睛笑盈盈看著林然,忽然上前幾步,像是與她說悄悄話一樣掩嘴靠近她,面上帶笑,聲音卻驟然陰狠:「你到底從哪兒來?有什麼目的?!」

    林然垂眸,眸光靜靜望著她,那一瞬,鮮活的色彩從她眼底淹沒,像一張舊年水洗的照片,露出歲月暮日般沉靜的光影。

    「林然?」

    侯曼娥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響起,她從後面一個隔斷出來,懷裡抱著幾顆靈獸蛋,左右探頭張望,邊美滋滋說:「你在哪兒?這裡是盲盒蛋哎,你說我要不要開一個試……」

    「我不能告訴你。」

    林然輕聲說:「如果你現在離開,也許還有退開的機會。」

    蔚繡瑩見林然不回答,反而說出這番話,以為她是在威脅自己,神色驟冷。

    「退開?笑話,那你怎麼不退開?我們這些人哪有過退開的路?!」

    蔚繡瑩語氣狠戾,低聲冷笑:「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最多不過是來自個比我更高等的位面,你以為你改變了滄瀾一點小小的軌跡就了不起?笑話!別高估自己,滄瀾毀滅是必然的結果,是既定的法則!你來得比我早,是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優勢,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勸你,你我能和平共處最好,大不了氣運我讓你分去一部分,但你可千萬別再礙了我的事,否則……我手裡死的穿越者重生者也不只一個兩個了,並不差再多你一個任務者。」

    林然看著她充滿自負與殺意的眼睛,沒有說話。

    「蔚姐姐?」

    蔚繡瑩臉頰重新掛上柔和的笑意。

    「記住,別再礙事。」她在林然耳邊再次威脅一遍,揚起笑臉走向不遠處的幾個弟子:「來啦!」

    「林然?」

    「啊你在這裡!」


    林然站在那裡,閉了閉眼。

    她不覺得生氣,只覺得荒涼。

    都是棋子。

    這執著的目標、渴求的欲望、鮮活的嫉恨與殺意、高高在上的篤定——

    這所有活生生的命

    都是棋子。